“可是我喜欢对你好像不是医生对病人的那种感情。”
她说完,转过头吻向杜渝。
杜渝被惊的睁大眼睛,纪听寒只是轻碰了她的嘴唇,又迅速离开。停留在离杜渝只有一尺的距离,“我遇到过很多人,我大学时,身边的同学都在享受恋爱的激情。那时我父母刚过世,我无法理解恋爱是什么滋味。甚至我反感,我本以为我作为一个心理医生,我的性格是不是变得扭曲?直到我遇到你,我二十七年的时光才不算白费。我失去了父母,我以为我的人生剩下一片被打翻的木板,是你激起我一阵阵浪花,我没有办法克制了。”
杜渝靠近,加深这个未完成的吻。
喝醉了总是会想起纪听寒,这次,纪听寒没有来到她的梦里,她睡得很安稳。
一个星期过得很快,交代完工作室的事情。剩下一天的时间,杜渝一直待在书房。那是纪听寒每晚研究每个病人病情时最爱待着的地方。以前,她总是借着送水果的借口进去和在工作的纪医生腻歪一会。
现如今,这两年,她看着她工作的位置发呆。
最后再感受一次你残留的温度,希望我回来,能带来你的消息。
行李箱里没有装很多东西,日常用品,和胃病的药,像是只去两三天似的。穿着黑色风衣拿着黑色箱子就往机场赶。
叶霖和姚寻在小区楼下等着,红色跑车太过于显眼,被路人盯着看。
“你们...”杜渝提着箱子的手停下,看着两个人穿着红色衣服搭配着红色跑车,杜渝只想快点远离两个人。
姚寻见状,拉着杜渝的衣角不让走。
“哎,我和叶霖辛辛苦苦来给你送行,你怎么就走了呀?”
杜渝刚想开口,姚寻就给叶霖示意,两人一个拉着杜渝到驾驶座上,一个把行李放好。姚寻坐回副驾驶,突然想到什么,转头对着杜渝。此时的杜渝已经放下包,握紧方向盘要开车去机场。
余光感受到姚寻转过来,“干什么?不是你叫我开车?”姚寻摇摇头,“你要是头疼就我来开,别带着我和叶霖一起死。”
叶霖停到她讲出这话,目光也担忧的看向杜渝。
“那你可抓紧。”说罢,杜渝一脚油门就踩出去,原本到机场三十分钟的路程,被她一脚油门缩短到二十分钟。两人惊魂未定,姚寻扶着车门,一手按着自己的心脏位置,开口:“杜老板,你快走吧!我下次再也不坐你的车了。”
杜渝笑了,姚寻这些天第一次看她露出笑容。杜渝开车有点私心,接着车速发泄一番这么多年的压力。
三人互相挥手告别,杜渝也顺利登机。
飞机上,杜渝没有看手机。只是呆呆地看着手中照片,是合照,是一张在机场的合照,和纪听寒。纪听寒拿着在机场买的一个毛绒玩具,是一个小兔子。登机前,杜渝看见了就吵着要买,没办法,飞机要赶不上了。杜渝因此惦记这个小兔子三四天,纪听寒也宠着她,一回来就买了送给她。再拿出卖多少一台相机,杜渝把小兔子塞到纪听寒手里,说,“小兔子配小老虎。”
“我很像老虎吗?”像,很像。
“不像,但是我觉得她和你很搭。”
往日的记忆又在旧的环境涌上心头,杜渝哭不出来,这些年的想念早就让她哭干眼泪。
纪听寒说,她是浮木,杜渝是推她上岸的浪花。为什么浮木上岸后不见了?只留着浪花在快要干涸的海水里溺死。
下了飞机就打车赶往仙村,车上的司机一听她是外地来旅游的,立马给她讲起仙村的故事。
司机握着方向盘,手机上还播着狗血短剧。刚飞了两个小时的杜渝原本想打住司机师傅的科普,到仙村有一段路程,她想闭着眼休息一会。但是她没来得及堵住好心的司机的嘴。
司机咂咂刚刚吃完槟榔的嘴,还贴心的将播放的短剧关掉。
“小姑娘啊,我看你是来对地方了,这仙村啊,在我们这可是很有名的,很多人慕名而来。”讲完一句话,还在观察杜渝的反应,杜渝无奈,感受到司机热情的目光,怔怔坐了起来,“您说。”
司机师傅得到信号,嘿嘿一声,向是对他故事的认可。
“传说啊,一位仙子下凡历结时结识了一位公子,这位公子姓纪!”听到姓氏,杜渝坐的直了些,甚至向前靠了靠。
“姓纪啊,这么巧...”杜渝喃喃自语,还是被热心的司机听见,“什么?姑娘你也姓纪啊?”杜渝犹豫了一会,眼珠转了一圈,点了点头。
“哎呀那可太巧了!"司机讲话声音更加大声了。
“我接着说啊,这个纪公子啊和这个仙子一见钟情,一见钟情你晓得吧?这个仙子呢也对他暗生情愫,两人马上谈恋爱了!然后这个纪公子就答应这个仙子,在他功成名就之后来找这个仙子。但是这纪公子在赴京赶考的时候死在山上的土匪手里,哎呀这个土匪也是杀千刀的,给这个纪公子那可是大卸八块!”
讲的那叫一个激情澎湃,讲到激动的部分,司机还按了一下喇叭。
分尸...帮她找下落的警察也这样叫她做好最坏的打算,只是听见故事里的纪公子如此下场,杜渝不免会想到纪听寒。
一个讲的眉飞色舞,一个躲在后座暗自神伤。
“后来啊,这个仙子一直等,等不到这个公子。她就在公子进京赶考的路上问那些花草,那些花草告诉她,这个纪公子死了!死在土匪手里!哎呀,真惨啊。之后,这个仙子就给公子报仇去了,给山里的土匪全部杀光。她这样不就干扰到人间的事了吗?那个王母娘娘就给她降罪,她在天上受完罪又回到人间,在人间一直徘徊。”
“等那个纪公子的下一世,最后,变成一块石头。”
一块石头,她不想纪听寒出事,自己也不想变成一块等着纪听寒的石头。
故事讲完,地方也到了。
“滨亦民宿。”
跟着导航一直绕绕绕的,杜渝的耐心都要被耗光了。导航上显示到达目的地,她抬头一看,果然找不到。民宿竟然在一家酒馆旁边,小小的招牌,小小的门。
她轻敲响木门,才发现旁边有门铃,又按下门铃。门有点老旧,开门的是一个小姑娘,身旁还有只小边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你找谁啊?”小姑娘谨慎的躲在门后,只露出半个小脑袋。
“你们家大人呢?我在网上定了这里的房间。”
小姑娘听闻,瞬间欣喜若狂。"原来你就是那个要来住的姐姐呀!”小辫子跟着脑袋晃,双手摊开做了个欢迎的姿势。
是个小话痨,一路上讲个不停,
“我叫清清!红掌拨清波的清!姐姐你叫什么呀?”清清打了一下身旁跟着的小狗,挨着杜渝的路了。
小姑娘很活泼,和杜渝小时候很像。“我叫杜渝,你叫我小渝姐姐就好了。”身边的小狗也跟着角落一声,仿佛是在介绍它的名字。
边牧,杜渝和边牧这个品种很有缘。小时候被家门口的边牧吓的不敢回家,只有妈妈出来接才敢朝着那只可恶的边牧扭屁股。同居后,却在宠物店看见一只小边牧,很可爱,示意纪听寒她想养只属于她们的小狗。纪听寒嘴上说不同意,可是晚上在睡前就在手机里科普养狗需要什么。
“它叫红枣,是隔壁千姐姐的小狗。”
“千姐姐?”
“嗯!千姐姐是隔壁酒馆的老板。”
这小狗倒是很机灵,主人在忙,自己会来找小朋友玩耍。
清清和红枣走在前面,杜渝的箱子倒没有很重,只是民宿院子里的石子路难行。民宿的装修也很简单,还带着点当地的特色花纹。
听到声响,从厨房走出来一个女人,腰间还围着围裙,带着点刚刚厨房的油烟味,头上包着头巾,应该就是老板。女人看见杜渝笑了笑,接过她手里的行李。这个村子还挺有特色,村民穿的都是同样的花纹,老板也是。
老板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提着行李的手没有停下,背着杜渝,带领她走到房间。房间没有很精致,更多的是淳朴,整洁,姚寻和叶霖还挺会选的。
女人指了指房间,拿起围裙上缝制的口袋里的手机,在上面打字。
“我是聋哑人,我叫林芝,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找清清告诉我。”
是聋哑人,难怪刚刚进门之后没有讲话。
杜渝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想说些什么,林芝给她指了指房间桌子上的小白板和笔。杜渝反应过来,一步跨到桌子边拿起小白板。怕人等急了,写字的速度也随之快了许多,字有些歪歪扭扭。
“好的,我可以叫你林姐吗?我叫杜渝。”杜渝将白板对着面前的林芝,林芝看后点了点头,对着门外看了一眼,示意她要去忙。
杜渝关上门,对着房间打量了一番。到处都是木头做的,木椅、木桌、连床都是木头做的。很清新,对杜渝这个气味复刻师很友好。
床头还有注意事项和联系方式,疲惫一天的她刚想坐下好好休息。手机响了,铃声吓了杜渝一跳。看一眼名字,是姚寻,指定还有叶霖。
“哎呀,杜老板,怎么到了也不和小的说呀?”姚寻大嗓门喊的手机都跟着频率震了几下,她赶忙把音量调小,木头房子可不太隔音。
“你不是在软件上都看见了吗?还需要我来说?”杜渝把手机放在桌上,姚寻的声音都不用开免提,蹲下开始整理行李。
“这可是我托关系才找到的民宿,你给我好好玩啊!”
“知道了。”
电话挂断,杜渝收拾的手没有停下。她带的东西很少,三两下就把东西收拾干净了。最后一件衣服挂起,她转身,想将箱子盖上,忽然箱子传来异响。
一个钥匙扣掉下来,是她给纪听寒买的小老虎。总是叫她一定要挂着,可是怎么在箱子里。
杜渝想伸手将钥匙扣捡起,手肘碰到行李箱。钥匙扣是她送给纪听寒的,箱子是纪听寒的。不是看见钥匙扣都快忘记了。
走到哪,似乎都有纪听寒的影子。她不是没有试过想忘记纪听寒,可是,忘记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她是纪听寒的浪花,纪听寒是她在黑白的人生电影里的红色玫瑰。
刚在一起一年,纪听寒说,她喜欢绣球。杜渝很诧异,以为纪听寒会喜欢玫瑰或是百合。纪听寒摇摇头,说,“因为花语是—希望。”杜渝是她的希望,杜渝从某种意义上和绣球花很像,都代表着圆满,有了杜渝,她剩下的日子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