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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沈夜寒六点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跳得比平时快。
今天要去见陆时琛的妈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的手心就开始出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紧张。
从小到大，他见过无数大人物——商业巨鳄、政界要员、甚至国外的一些势力人物。他从来没有紧张过。
但现在，他紧张了。
因为那是陆时琛的妈妈。
那是他爱的人的母亲。
“醒了？”
陆时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侧过身，看着沈夜寒。
沈夜寒“嗯”了一声，没动。
陆时琛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紧张？”
沈夜寒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陆时琛笑了。
“别紧张，”他说，“我妈人很好的。”
沈夜寒看着他，没说话。
“真的，”陆时琛继续说，“她肯定会喜欢你。”
沈夜寒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
陆时琛想了想。
“因为，我喜欢的人，她都会喜欢。”
沈夜寒愣了一下，然后移开目光。
但嘴角弯了弯。
两人七点半起床，洗漱，换衣服。
沈夜寒在衣柜前站了很久，换了好几套，最后选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配白色衬衫领，黑色休闲裤。
陆时琛看着他，眼睛都直了。
“好看吗？”沈夜寒问。
陆时琛点头，点得飞快。
“好看，太好看了。”
沈夜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
“那就这件。”
陆时琛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我妈肯定会被你迷住的。”
沈夜寒的耳朵红了。
“别瞎说。”
“没瞎说，”陆时琛在他耳边笑，“真的很好看。”
沈夜寒没说话，但嘴角又弯了弯。
约的是十点，地点是市中心的一家餐厅。
陆明薇定的地方，说是那里的菜好吃，环境也安静。
两人提前二十分钟到了。
坐在靠窗的位置，沈夜寒的目光一直盯着门口。
“别紧张，”陆时琛握住他的手，“她马上到。”
沈夜寒点点头，但手心还是出汗。
十点整，门口走进来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短发，气质干练。眼神很锐利，一看就是做警察的。
沈夜寒看到她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那就是陆时琛的妈妈。
陆明薇。
她走进来，目光扫过餐厅，落在他们这一桌。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陆时琛一模一样——温暖，真诚，让人安心。
她走过来，在对面坐下。
“等很久了吧？”她问。
陆时琛摇头：“没有，刚到。”
陆明薇看向沈夜寒。
沈夜寒对上她的眼睛，心里又是一紧。
那双眼睛和陆时琛很像，但更锐利，更有穿透力。好像能看穿一切。
“你就是夜寒？”她问。
沈夜寒点头：“阿姨好。”
陆明薇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她笑了。
“时琛天天念叨你，”她说，“今天总算见到了。”
沈夜寒愣住了。
天天念叨？
陆时琛在旁边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
“妈……”
“怎么，我说错了？”陆明薇看他一眼，“天天‘夜寒这个，夜寒那个’，我耳朵都快起茧了。”
沈夜寒看向陆时琛。
陆时琛移开目光，假装在看菜单。
但耳朵红了。
沈夜寒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菜上来了，三个人边吃边聊。
陆明薇很健谈，问了他很多问题——多大了，喜欢吃什么，学习怎么样，以后想考什么大学。
沈夜寒一一回答，不卑不亢。
陆明薇听着，时不时点头。
“这孩子不错，”她对陆时琛说，“比你沉稳。”
陆时琛笑了：“那是。”
沈夜寒低头吃饭，但耳朵有点红。
吃到一半，陆明薇突然放下筷子，看着沈夜寒。
“夜寒，”她说，“我有话想单独和你说。”
沈夜寒愣了一下。
陆时琛也愣住了。
“妈……”
“就一会儿，”陆明薇打断他，“你去买两杯喝的。”
陆时琛看向沈夜寒。
沈夜寒对他点点头。
陆时琛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走了。
餐桌上只剩下沈夜寒和陆明薇。
两人对视着，沉默了几秒。
然后陆明薇开口了。
“时琛的事，我都知道了。”
沈夜寒的手微微收紧。
“他去见沈明辉的事，他给你打电话的事，你去找老K的事——他告诉我了。”
沈夜寒沉默着，等她继续说。
陆明薇看着他，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
“你知道，我当时听到这些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沈夜寒摇头。
陆明薇沉默了一秒。
“我在想，这孩子，得有多在乎时琛，才会去做这些。”
沈夜寒愣住了。
“他告诉我，你一个人去找老K，一个人去沈家老宅偷账本，”陆明薇继续说，“他知道这些的时候，在电话里哭了。”
沈夜寒的心跳漏了一拍。
哭了？
陆时琛哭了？
“他从小到大，很少哭的，”陆明薇说，“他爸走的时候，他都忍着没哭。但那天，他哭了。”
她看着沈夜寒，目光里有沈夜寒看不懂的东西。
“你知道他为什么哭吗？”
沈夜寒摇头。
“因为他担心你，”陆明薇说，“他怕你为了救他，把自己搭进去。”
沈夜寒的眼眶有些发酸。
“那些事，我做的时候没想那么多，”他说，“只是想救他。”
陆明薇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谢谢你。”
沈夜寒愣住了。
“谢谢你，愿意为他做这些。”
沈夜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明薇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以后，你们俩好好的，”她说，“有什么事，找我。”
沈夜寒看着她，眼眶泛红。
“阿姨……”
“行了，”陆明薇笑了，“别煽情。时琛该回来了。”
果然，话音刚落，陆时琛就端着两杯奶茶回来了。
他把奶茶放下，看看沈夜寒，又看看妈妈。
“聊什么呢？”
陆明薇笑了笑：“聊你小时候的事。”
陆时琛愣住了。
“什么？”
“说你三岁的时候还尿床，”陆明薇面不改色，“五岁的时候怕黑，非要开着灯睡。”
陆时琛的脸一下子红了。
“妈！”
沈夜寒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时琛看着他，又羞又气。
“你还笑！”
沈夜寒看着他，嘴角弯弯的。
“嗯，笑。”
陆时琛看着他笑，心里的羞恼慢慢散了。
算了，他开心就好。
吃完饭，三个人在门口告别。
陆明薇看着他们，目光慈祥。
“夜寒，以后常来家里玩。”
沈夜寒点头：“好的，阿姨。”
陆明薇又看向陆时琛。
“好好照顾他。”
陆时琛点头：“知道了。”
陆明薇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时琛。”
“嗯？”
“你三岁尿床的事，是真的。”
陆时琛的脸又红了。
陆明薇笑着走了。
沈夜寒在旁边，笑得肩膀都在抖。
“陆时琛，”他说，“三岁尿床？”
陆时琛捂住脸。
“别说了。”
沈夜寒笑着看他，眼睛弯弯的。
“挺可爱的。”
陆时琛愣了一下。
“什么？”
沈夜寒没说话，转身往前走。
陆时琛追上去。
“你说什么？可爱？谁可爱？”
沈夜寒没理他，但嘴角一直弯着。
陆时琛看着他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算了，可爱就可爱吧。
他开心就好。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
午后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你妈很好。”沈夜寒突然说。
陆时琛点头：“嗯。”
“她喜欢我。”
“当然。”
沈夜寒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她跟你说什么了？”
陆时琛愣了一下。
“什么？”
“刚才你不在的时候，”沈夜寒说，“她跟我说的话。”
陆时琛看着他。
“说了什么？”
沈夜寒沉默了一秒。
“她说，你哭了。”
陆时琛愣住了。
“因为你担心我。”
陆时琛移开目光，没说话。
沈夜寒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热流。
“陆时琛。”
“嗯？”
“以后，别哭了。”
陆时琛转头看他。
沈夜寒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我不会有事的。所以，别哭了。”
陆时琛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好，”他说，“不哭了。”
沈夜寒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这一刻，真好。
两人在外面逛了一下午，吃了晚饭，才慢慢往回走。
天已经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他们走在人行道上，手牵着手。
“今天开心吗？”陆时琛问。
沈夜寒点头。
“最喜欢哪个地方？”
沈夜寒想了想。
“你妈说‘时琛天天念叨你’的时候。”
陆时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时候开心？”
沈夜寒看着他。
“嗯。因为知道，你也天天想我。”
陆时琛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天天想，”他说，“每时每刻都想。”
沈夜寒的耳朵红了。
但嘴角弯着。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到小区门口。
陆时琛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沈夜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小区门口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慢慢走出来，走到路灯下。
沈明辉。
陆时琛下意识把沈夜寒护在身后。
沈明辉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别紧张，”他说，“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陆时琛盯着他，浑身紧绷。
“你来干什么？”
沈明辉的目光越过他，落在沈夜寒身上。
“来看看他。”
陆时琛皱眉。
“看什么？”
沈明辉沉默了几秒。
“看他过得好不好。”
沈夜寒从陆时琛身后走出来，看着他。
那张和沈明辉有些相似的脸上，没有表情。
“我过得很好。”他说。
沈明辉看着他，目光复杂。
“我知道，”他说，“所以来看看。”
他顿了顿。
“看完就走。”
三个人沉默着，站在路灯下。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沈明辉先开口了。
“老K那边，你们合作了？”
陆时琛没说话。
沈明辉笑了。
“他那人，不守信用的。早晚会翻脸。”
他看着沈夜寒。
“到时候，小心点。”
沈夜寒对上他的眼睛。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沈明辉沉默了几秒。
“因为，”他说，“你是我弟弟。”
沈夜寒愣住了。
沈明辉转身，往黑暗中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
“账本的事，谢谢。”
然后他消失在夜色里。
陆时琛和沈夜寒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回到公寓，两人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沈明辉的话，一直在脑海里回响。
“你是我弟弟。”
“账本的事，谢谢。”
他到底在想什么？
“陆时琛。”沈夜寒开口。
“嗯？”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陆时琛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他今天来，不像是找麻烦的。”
沈夜寒沉默了几秒。
“他说老K会翻脸。”
陆时琛点头。
“我知道。”
“那我们怎么办？”
陆时琛握紧他的手。
“做好准备，”他说，“不管发生什么，一起面对。”
沈夜寒看着他，点了点头。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但他们知道，平静的日子，可能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