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天,两人一起去上学。在学校里,他们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不是刻意疏远,而是不想引来太多关注。但中午还是会一起吃饭,放学还是会一起回家。江影偶尔会凑过来,挤眉弄眼地问他们“进展如何”,被陆时琛赶走。
晚上,回到沈夜寒的公寓,陆时琛做饭,沈夜寒在旁边看着,偶尔帮忙切个葱、洗个菜。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或者各自写作业。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靠在一起发呆。
睡前,他们会接吻。
不是每天,但经常。
有时候是沈夜寒主动,有时候是陆时琛。黑暗里,两个人靠得很近,交换一个温柔的吻,然后相拥而眠。
陆时琛觉得,这样的日子,如果能一直过下去就好了。
但他知道,不会的。
那个阴影,一直在。
“画师”,沈明辉,那些还没来得及解决的仇恨——它们像悬在头顶的剑,随时可能落下。
周三下午,陆时琛接到妈妈的电话。
“时琛,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陆明薇的声音有些紧。陆时琛心里一沉,走到走廊尽头。
“方便。怎么了?”
“我查到一些事。”陆明薇说,“沈明辉最近在调查一个人。”
陆时琛心跳漏了一拍:“谁?”
“沈夜寒。”
陆时琛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他知道沈夜寒在哪吗?”
“暂时还不知道,”陆明薇说,“但他的人在查。你们那个小区,最近有人去打听过。”
陆时琛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各种可能。
沈夜寒住的是高档小区,安保很严,外人进不去。但如果有人在外面蹲守,如果被跟踪……
“妈,我知道了。”他说,“我会注意的。”
“时琛,”陆明薇顿了顿,“你要保护好他,也要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
挂了电话,陆时琛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天空。
秋天的天很高,很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这样平静的日子,还能过多久?
放学时,陆时琛特意留意了周围。
他和沈夜寒并肩走出校门,像往常一样往公交站走。但他的目光一直往四周扫,注意着每一个经过的人,每一辆可疑的车。
“怎么了?”沈夜寒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陆时琛沉默了一秒,说:“我妈来电话了。沈明辉的人,在打听你。”
沈夜寒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但他的表情,变得冷了几分。
“他知道我住哪吗?”
“应该还不知道,”陆时琛说,“但他在查。”
沈夜寒没说话。
两人走到公交站,等车来。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聊天,有人匆匆赶路。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陆时琛总觉得,有什么人在看着他们。
车来了,两人上车,坐在最后一排。
沈夜寒靠窗,陆时琛坐他旁边。
“陆时琛。”沈夜寒突然开口。
“嗯?”
“如果……如果沈明辉找到我了,”沈夜寒看着窗外,声音很轻,“你怎么办?”
陆时琛转头看他。
沈夜寒的侧脸在车窗玻璃上映着,表情看不清。
“我会保护你。”陆时琛说。
沈夜寒没说话。
“不管发生什么,”陆时琛继续说,“我都会在你身边。”
沈夜寒转头看他。
那双凤眼里,有一丝陆时琛看得懂的东西——是害怕。
他害怕了。
不是怕沈明辉,不是怕危险。
是怕失去现在的一切。
是怕自己会离开。
陆时琛伸手,握住他的手。
“别怕。”他说,“我在。”
沈夜寒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公交车在沈夜寒住的小区门口停下。
两人下车,往小区里走。门口有保安,看到沈夜寒,笑着打了个招呼。
刚走进小区大门,陆时琛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他看向马路对面。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
但那辆车,他见过。
那天在旧家附近,打听他的那个人,开的就是这种车。
“怎么了?”沈夜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陆时琛握紧他的手:“别回头,继续走。”
两人继续往里走,脚步加快。进了小区,拐过一个弯,那辆车看不到了。
陆时琛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的人?”沈夜寒问。
陆时琛点头。
沈夜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们找到这里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陆时琛听得出那一丝紧绷。
“不一定,”陆时琛说,“可能只是路过,可能在蹲守别的人。不一定知道你在里面。”
沈夜寒看着他,没说话。
但他的手,握着陆时琛的手,握得很紧。
回到公寓,沈夜寒站在窗前,看着小区门口的方向。
从这里看不到那辆车了,但他还是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陆时琛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在想什么?”
沈夜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在想,如果那天没让你来,会怎么样。”
陆时琛心里一紧。
“可能我一个人扛发情期,扛过去了。”沈夜寒继续说,“可能你继续当你的Omega,我继续当我的怪胎。可能我们到现在还只是普通同学。”
他的声音很轻。
“那样的话,现在你就不用陪我一起冒险了。”
陆时琛把他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沈夜寒,”他说,“看着我。”
沈夜寒抬头看他。
“那天,就算你没打电话,我也会来的。”陆时琛说,“就算我们只是普通同学,我也会来的。因为你难受,我就想陪着你。”
沈夜寒看着他,眼眶有些泛红。
“后来发生的一切,都是我选的。”陆时琛继续说,“我喜欢你,是我选的。和你在一起,是我选的。现在陪着你一起面对,也是我选的。”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沈夜寒的脸。
“不是因为你让我来,我才来。是因为我想来。”
沈夜寒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脸埋进陆时琛怀里,紧紧抱住他。
“陆时琛。”他说,声音闷闷的。
“嗯?”
“你别离开我。”
陆时琛抱紧他。
“不离开,”他说,“永远不离开。”
那一夜,两人相拥而眠。
陆时琛睡得不沉,一直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半夜,他听到楼下有汽车的声音,坐起来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
他躺回去,看着身边熟睡的沈夜寒。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脸上。睡着的时候,他的眉心微微皱着,像是在做噩梦。
陆时琛伸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心。
“别怕,”他轻声说,“我在。”
沈夜寒动了动,往他怀里靠了靠,眉头慢慢舒展开。
陆时琛看着他,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
沈明辉的人已经找到这里了。再等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他要去见沈明辉。
第二天早上,陆时琛趁沈夜寒去洗澡的时候,给傅云舟打了个电话。
“我想见沈明辉。”他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疯了?”傅云舟的声音冷下来,“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知道。”
“知道你还去?”
“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陆时琛说,“他的人已经找到小区门口了。与其等他出手,不如我先去会会他。”
傅云舟沉默了几秒。
“你想做什么?”
“谈判。”陆时琛说,“用我换他。告诉他,只要他不动沈夜寒,我跟他走。”
“他凭什么听你的?”
“凭我爸查到的那些东西,”陆时琛说,“我妈那里有证据。沈明辉做的那些事,够他死几回了。只要他敢动沈夜寒,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警察局。”
傅云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
“沈夜寒知道吗?”
陆时琛顿了顿:“不知道。别告诉他。”
傅云舟冷笑了一声:“你觉得瞒得住他?”
“能瞒一天是一天,”陆时琛说,“等他知道了,事情已经结束了。”
傅云舟沉默了几秒。
“好,”他说,“我帮你约。”
挂了电话,陆时琛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天很蓝。
这么好的天气,应该和沈夜寒出去走走的。
应该去天台晒太阳的。
应该一起吃好吃的,一起看电影,一起在沙发上靠着的。
但不行。
他有事要做。
“陆时琛?”
沈夜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穿着浴袍,看着站在窗前的他。
“怎么了?”他走过来,“在看什么?”
陆时琛转身,对他笑了笑。
“没什么,”他说,“在想今天吃什么。”
沈夜寒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狐疑。
“真的?”
“真的。”
沈夜寒没再问,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那我想吃你上次做的可乐鸡翅。”他说。
陆时琛笑了:“好,晚上给你做。”
两人就这样站着,看着窗外的城市。
沈夜寒的脸贴在他背上,呼吸轻轻的。
陆时琛握着他的手,在心里默默说:
等我回来。
白天,一切如常。
去学校,上课,吃饭,放学。和平时一样,没有任何异常。
但沈夜寒总觉得哪里不对。
陆时琛今天的话好像特别多。总是在说以后的事——
“等以后放假了,我们去海边玩吧。”
“等以后毕业了,我们考同一个大学吧。”
“等以后老了,我们买个小房子,养一只猫,天天晒太阳。”
沈夜寒听着,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好像在告别。
“你今天怎么了?”他问。
陆时琛愣了一下:“什么怎么了?”
“话这么多。”
陆时琛笑了:“嫌我话多?”
沈夜寒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是嫌你话多。是……”
他说不上来。
是觉得你在说再见。
是觉得你好像要离开。
陆时琛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别瞎想,”他说,“我只是觉得,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好。想把这些好,都记住。”
沈夜寒看着他,心里那个不安,慢慢淡了一点。
“那你也记住,”他说,“以后每一天,都要这样。”
陆时琛点头:“好。”
晚上,陆时琛做了可乐鸡翅。
沈夜寒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帮他递个东西。两个人配合默契,像是一起做过很多次。
吃饭的时候,沈夜寒吃了很多。陆时琛看着他,眼里带着笑。
“好吃吗?”
沈夜寒点头。
“那多吃点。”
沈夜寒抬头看他:“你怎么不吃?”
陆时琛笑了笑:“看着你吃就饱了。”
沈夜寒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吃。
但耳朵红了。
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沈夜寒靠在陆时琛肩上,抱着那只白色小熊。电视里放着一部喜剧片,观众笑声不断,但他俩都没怎么笑。
“陆时琛。”沈夜寒开口。
“嗯?”
“你会一直在的,对吧?”
陆时琛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会。”
沈夜寒抬头看他。
黑暗里,他的眼睛很亮。
“你犹豫了。”
陆时琛心里一紧。
“没有。”
“有。”沈夜寒看着他,“我刚才问你的时候,你犹豫了。”
陆时琛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夜寒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时琛和他对视着。
那双凤眼里,有怀疑,有不安,还有——害怕。
他害怕了。
害怕自己会离开。
陆时琛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没有,”他说,“什么事都没有。我刚才只是……在想别的事。”
沈夜寒靠在他怀里,没说话。
但他的手,抓着陆时琛的衣服,抓得很紧。
那一夜,沈夜寒一直没睡熟。
他总是醒,醒来就看看旁边的人。陆时琛在他旁边,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他看了很多次。
每一次,都在。
天快亮的时候,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陆时琛站在很远的地方,朝他挥手。他跑过去,想追上他,但怎么跑都追不上。陆时琛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雾里。
他喊他的名字,没人应。
他拼命跑,跑到腿发软,跑到喘不过气——
“沈夜寒?沈夜寒!”
他猛地睁开眼睛。
陆时琛的脸就在眼前,担心的眼神看着他。
“做噩梦了?”陆时琛问。
沈夜寒看着他,大口喘着气。
然后他伸手,紧紧抱住他。
“你还在。”他说,声音发抖。
陆时琛愣了一下,然后回抱住他。
“在,”他说,“一直在。”
沈夜寒把脸埋在他怀里,不说话。
但陆时琛感觉到,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在哭。
无声地哭。
陆时琛心里疼得厉害。
他抱紧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别怕,”他说,“我哪儿都不去。”
沈夜寒没说话。
但他的手,抓着陆时琛的衣服,抓得指节发白。
早上,陆时琛送沈夜寒去学校。
到了校门口,沈夜寒看着他:“你不进去?”
陆时琛摇头:“我有点事,晚点来。”
沈夜寒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怀疑。
“什么事?”
“家里的事,”陆时琛笑了笑,“我妈找我。”
沈夜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那你去吧。”
陆时琛点点头,转身要走。
“陆时琛。”
他回头。
沈夜寒站在校门口,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身上,在冷白色的皮肤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那颗泪痣,在光线下格外清晰。
“早点回来。”他说。
陆时琛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有愧疚,有不舍,有心疼,有——
爱。
“好。”他说,“等我。”
他转身走了。
沈夜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很久,很久。
陆时琛走到约定的地点时,傅云舟已经到了。
那是市中心的一家茶楼,包厢很隐蔽。傅云舟靠在窗边,看到他进来,皱了皱眉。
“他知道了?”
“不知道。”陆时琛说。
傅云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想清楚了?”
陆时琛点头。
“沈明辉那个人,不是好对付的,”傅云舟说,“他手上有‘画师’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一个人去……”
“不是一个人,”陆时琛打断他,“我妈那边有证据。只要他敢动,那些东西就会出现在警察局。”
傅云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行,”他说,“我陪你去。”
陆时琛愣住了。
“你?”
“怎么,不行?”傅云舟看着他,“你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去送死?”
陆时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云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我喜欢他,”他说,“但我更想看到他幸福。你死了,他不会幸福。”
他看着陆时琛的眼睛。
“所以,你得活着。”
陆时琛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
沈明辉的公司,在市中心的金融区。
高楼大厦,玻璃幕墙,很气派。
陆时琛和傅云舟走进大堂,报了名字。前台打了个电话,然后把他们带到电梯前。
“沈总在28楼等你们。”她说。
电梯一路上升,数字跳动着。
陆时琛看着那些数字,心里出奇地平静。
28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是一个很开阔的办公区。装修豪华,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全景。
一个秘书走过来,把他们带进一间办公室。
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抬起头,看着他们。
沈明辉。
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商业化的笑容。
但那双眼睛,冷得像蛇。
“稀客啊,”他说,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傅家的小少爷,还有——”
他的目光落在陆时琛身上,微微眯起。
“陆时琛,对吧?陆明薇的儿子。”
陆时琛对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沈总。”他说。
沈明辉笑了,那笑容让人很不舒服。
“坐,”他指了指沙发,“别站着。”
两人坐下。沈明辉也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在对面坐下。
“说吧,”他说,“找我什么事?”
陆时琛看着他,开门见山。
“放过沈夜寒。”
沈明辉的眼神微微一动。
然后他笑了。
“沈夜寒?”他说,“我那个……弟弟?”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沈明辉靠进沙发里,翘起二郎腿。
“他怎么了?我的人去找他了?”
陆时琛没说话。
沈明辉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玩味。
“我听说,你们俩现在住在一起?”他说,“两个大男人,住在一起?”
陆时琛的手微微收紧。
傅云舟在旁边开口:“沈明辉,别绕弯子。我们来,是想和你谈个条件。”
沈明辉看向他,挑了挑眉。
“傅家小少爷,也掺和进来了?”他说,“我听说,你对沈夜寒也挺上心的。怎么,三个人一起玩?”
傅云舟的眼神冷下来。
但陆时琛按住他的手,示意他别冲动。
“条件很简单,”陆时琛说,“你放过沈夜寒,我跟你走。”
沈明辉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
“对。我爸查到的那些东西,在我妈手里。只要我活着,她不会动。但如果你动沈夜寒,那些东西就会出现在警察局。”
沈明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拿自己来换?”
陆时琛没说话。
沈明辉看着他,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你喜欢他?”
陆时琛对上他的眼睛。
“对。”
沈明辉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你知道吗,”他说,“我那个弟弟,从小就不招人待见。私生子,野种,不配姓沈——这些话,他听了无数遍。”
陆时琛听着,没有说话。
“他妈妈死的时候,他才十二岁。一个人,活了这么多年。”沈明辉继续说,“我以为他会变得冷血,变得自私,变得和我们一样。”
他转过身,看着陆时琛。
“没想到,居然有人愿意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陆时琛对上他的眼睛。
“所以呢?”
沈明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所以,我答应你。”
陆时琛愣住了。
“我放过他,”沈明辉说,“但你,得跟我走。”
陆时琛站起身。
“好。”
傅云舟也站起来:“陆时琛——”
“没事,”陆时琛打断他,“你回去,陪着他。”
他看着傅云舟的眼睛。
“告诉他,我会回来的。”
傅云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陆时琛被带走了。
走出那栋大楼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28楼的窗户,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想起了沈夜寒。
想起他今天早上站在校门口,说“早点回来”。
想起他昨晚做噩梦醒来,紧紧抱着自己说“你还在”。
想起他靠在自己肩上,轻声说“你会一直在的,对吧”。
对不起。
骗了你。
但我会回来的。
一定。
傅云舟回到沈夜寒的公寓时,天已经快黑了。
他打开门,看到沈夜寒坐在沙发上,抱着那只白色小熊。
电视开着,但他没在看。
他抬起头,看到只有傅云舟一个人,脸色变了。
“他呢?”
傅云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他有事要处理,”他说,“晚点回来。”
沈夜寒盯着他。
那双凤眼里,有陆时琛最怕看到的东西——失望,和害怕。
“骗人。”他说。
傅云舟沉默了。
沈夜寒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他去哪了?”
傅云舟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说:“他去见沈明辉了。”
沈夜寒愣住了。
“他拿自己,换你安全。”
沈夜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流光溢彩。
但他的世界,突然暗了。
陆明薇手里的证据:会成为最后的王牌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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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