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要不要再穿丑点?”
“叔叔阿姨是不是不在家。”嗡嗡声消失,声音悠悠传来,人出现在画面中。
舒又手里拿着吹风机,抬眼睨她,看到视频人中穿搭,人宕机呆滞在原地。
视频里,都雪松脖间围着黑色毛领,上衣玫红色双排纽扣西装外套,下身七分黑色紧身裤站在床尾,眼尾耷拉着看床上衣服,耳边一缕红发垂在脸侧。
如此难看穿搭硬生生被她穿出另一种风味,说好看也好看,说难看也难看。都雪松丝毫不知道自己穿搭已经震慑到对方,再次开口询问,“你说,我应该选哪一件?”
空气沉寂许久,迟迟没听到人声音,她抬眼看向对方,挥挥手,“喂,干嘛呢?被姐的穿搭美到了?”
此句话一出,舒又爆笑出声,甚至笑的弯下腰。
雪松抱臂通过视频看她,见对方猖狂笑颜,既无语又无奈,出声打断对方,“行了,别笑了,穿哪一件?”
“你这都是从那里找来的衣服?”
“我妈房间里翻出来的。”对方耸肩,“款式有点过时,但面料还可以。”
“这是面料的问题吗?”舒又笑着,又说,“叔叔阿姨要是在家看到你穿这丑衣服去相亲,我估计你连门还没出就被拽了回去重新打造了。”
“那确实。”都雪松鼓了鼓腮帮子,盯看片刻将脖间毛领摘下扔床上,“算了,我换身衣服。”
屏幕骤然一黑,只剩下布料轻微摩擦声。
舒又拿着手机走到柜子前,手机被放到一旁,忙起自己事情,五分钟后,都雪松重新出现视频中,她坐在梳妆台前,歪头手在给自己带耳环,手机照着半张脸,垂眼睨她一眼,又问:“你早上那条信息是怎么回事?”
“去医院复诊。”
手顿住,她抬头目光落在视频上,眉心微蹙,“怎么回事?又过敏了,严重不。”
“不严重不严重。”生怕对方不信,她将脸凑到视频前,“已经好了,只是复查一下。”
都雪松手停下,目光细细落在她脸上,过敏迹象已褪去,她缓了缓又问:“用我陪你不?”
“不用。”已经有人了,她想着。
“行,那我先过去看看什么情况,不对我给你发信息。”
“好。”
挂断电话,舒又点开聊天框,对话还停留在鱼上面,拿着手机下楼,视线落在玄关处,没人敲门。
今天门外格外安静,默了会,放轻脚步上前趴到猫眼向外看去,邻居那扇门没有要打开的迹象。
她压制住想与对方发信息冲动,坐回沙发上,将手机放到茶几,托腮等着对方回信。
时间一点点流逝,舒又起身脱下脏外套扔进脏衣篓,出阁楼抬手捋了把头发又扎在脑后。
口袋手机仍安静如鸡,她熄灭屏幕轻唉一声,折回卧室,再出来时手中多了件外套与包,换好鞋抓起钥匙独自一人出门。
上了车,引擎发出嗡嗡低沉响声,车载智能语音小助手跳出,话语可爱中带着点机械人机感。
“主人,你要去哪里呀?小栗可以为你提供导航服务哟。”
舒又低头系着安全带,语气平静:“去第一人民医院。”
“好的,这就为您规划路线。”
滴一声,界面跳转出路线导航,语音主动播报。
车驶离街道,被扔在副驾位上手机忽然亮起屏幕,舒又余光瞄去,是隔壁邻居。
她收回视线专心致志盯着前方,屏幕自动熄屏,车内刚安静几分钟,一道铃声从副驾传来。
界面露着备注,还是隔壁邻居打来的。
趁红绿灯间隙,她侧头盯着屏幕看也不接,任凭电话铃声响。
直到手机响起第三个电话时,她才伸手捞过手机接通,嘴上却十分礼貌,“抱歉,刚在做检查,手机开了静音。”
那头顿住,开口嗓音温和问她,“你在医院。”
舒又没出声,听筒传来道歉声,“抱歉,公司临时有事推不开。”
柏总,在三楼,对方已经在等了。
听筒那头传来交谈声,柏淮远低低应着,但具体说了什么她没听清,随后邻居又与她交谈着,“事情很快便会结束,等我回去。”
她顿了顿,礼貌出声,“医生喊我,先挂了。”
说完,没等对方回先一步挂断电话。
余光落在后视镜,打转方向将车驶离车道停在路边,熄灭火,舒又解锁手机低垂眼皮,目光落在信息上。
胸口有股难以言说的感觉,就像是被塞了团棉花,难以喘息中夹杂着几丝烦闷。
头抵方向盘上,凝了会神,想起自己今天并非一件事,重新启动车子喊出语音助手,将目的地换成庄园。
都父都母定的庄园位置有些偏僻,她到时已是半小时后,将钥匙递给泊车员,不清楚具体包厢号只能给对方打去电话。
*
包厢里,都雪松面上挂着笑,看着对面男人,两人没一人开口,都安静坐着。
在手机响那一瞬,她唰一下站起身晃晃手机,微笑说着:“我朋友来了,我下楼去接一下。”
“嗯,好。”对方微微点头。
都雪松挂着笑退出包厢,出包厢脸上笑容瞬间垮掉,她斜眼看向包厢里一眼,又收回视线。
舒又坐在接待区,接过纸杯子点头道谢,电话被接通,她将杯子放小台桌上,问道:“你包厢号是多少?”
“你在哪?”
“接待区。”
都雪松:“呆着别动,我去接你。”
人来的很快,舒又看她,明显带气来的,扬声询问起对方怎么回事。
都雪松拿过她那杯水一饮而尽,喘了口气,不满出声:“不喜欢来相什么亲,浪费老娘时间。”
“怎么回事。”舒又皱眉,拿过对方握坏的纸杯,“别着急,慢慢说。”
“你说我要身材有身材,要样貌有样貌,哪个不相亲对象不上赶着。他倒好,进了包厢一句话都不肯多说,气死老娘了。”
“什么人嘛,我们家都大美人肯主动搭话是他三辈子修来的福分,”舒又安抚拍在她后背,也跟着一起谴责起对方,又问,“都母哪里找来人?”
“我哪知道,听我爸说是我妈妈高中同学的儿子,好像还是跟你一个学校的。”都雪松笑笑,“虽然脾气不怎么样,但人长的确实可以。”
“这是改变看法喜欢上了?”舒又偏过头逗趣她,“上楼,让我看看是什么人。”
“不,不,不。”都雪松竖起中指反驳,“喜欢倒不至于,他不是我的理想型。”
“上楼吧,说不定你会喜欢。”
“唉!”舒又皱眉,“别乱说。”
都雪松撩拨着她耳边发丝,云淡风轻说着:“这有什么,反正你俩迟早也会分开,分开后他还能管得着你啊。”
“那倒不会。”因为对方压根不在意她,这句话没说出口在心里默默补了句。
其实她不确定这段‘婚姻’最终会走向什么结局,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两人最终结局是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
包厢门外,舒又站着,一手按在右眼皮上。在她踏入这家庄园时,右眼皮便开始疯狂跳动,似乎有事情要发生,对她来说,应该不算好事。
她看到对方准备抬手握住门把手开门时,忽然出声喊住对方。
都雪松开门手顿住,扭头看向她,问道:“怎么了?”
“要不,我还是别进去了。”心里打起退堂鼓,舒又垂眸,“总感觉这样不好。”
“这有什么的,就当交个朋友,再说了,我爸喊你帮我掌掌眼,你不能把姐妹一人扔这龙潭虎穴吧。”说完,都雪松冲她眨眨眼。
听着这番话不知道还以为里面是什么洪水猛兽呢。思索几秒,她确实有答应对方,想着自己都站在这里,于是点头。
门被推开,都雪松声音在身旁响起,“抱歉柏先生,有些事情耽搁了。”
“你好,我是...。”听到熟悉姓氏舒又下意识抬头看去,目光触及到人脸上浮现错愕,音调拔高几分,“柏先生?!”
柏淮远抬眸看向她脸上漏出惊愕,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见她。
最搞笑的是,自己相亲的女生竟与自己追求者是朋友,嘴边脏话被他竭力压下。
都雪松一脸懵在两人之间来回看着,又指了指,疑问出声。
“你们两个认识啊?”
“他就是我前阵子跟你说的新邻居。”舒又听着闺蜜质问,牵强笑着解释,视线落屋内人身上,心底却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