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有人喊她?声音还有几分熟悉。
舒又抬眼疑惑看向周围,目光触即只有车树以及路人,不解嗯声,揉了揉耳朵。
电话里,奶奶接连喊她好几声名字,在她回话时又问怎么回事。
她扯过包带往肩上提着,确定周围没熟人这才低低应声:“刚好像有人喊我,可能听错了。”
奶奶打趣她,“怎么,小小年纪就开始空耳了。”
说完,顿了顿,又补一句,“该不会是小喻来接你下班了吧?”
“不会是他。”
“你怎么知道不是小喻。”奶奶听着她话笑呵呵,“说不定人家就在马路对面等你呢。”
与协议丈夫相处这些年,她早已摸清对方秉性,无利益不干。更何况,对方时常忙的脚不沾地,日常连吃饭时间都甚少,更别说来接她。
聊天间隙,马路通行时间只剩几秒,她在电话里说着:“奶奶,等我回去给你打,过马路呢。”
“好好,也不用给奶奶打回来,你忙,开车路上注意安全。”
“会的,你也是,别总是操外家事,本身身体就不好。”
奶奶听着孙女训话,笑着应和。
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回口袋又将钥匙从包里翻出,按下,车被解锁滴滴响起,车灯闪烁。
行人禁行灯亮起,引擎嗡地一声响,车道上车平缓驶过路口。
还未走出几步,随之而来一声熟悉语调喊着她名字。
舒又睫毛轻颤随后轻掀抬眼望去,目光中赫然多出一个意外的人。
“学长?”
昏黄路灯下,男人身形高挑清瘦,额前碎发服帖耷在颧骨侧,本就冷色白皮在深蓝衬衣下衬得肤色惨白。
握着行李杆的指节攥得发白,目光粘在她身上,一瞬不瞬。
舒又在看到人瞬间呆愣在原地,前不久对方还在电话中说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回来的人,此刻站在自己眼前。
男人再开口时声音多了哑意,他又唤着她名字,迈步作势朝她走来。
舒又醒神立即抬手示意对方站在原地不要动,眼睛瞄了一眼路灯,正巧变绿,她拎着包快步走过斑马线来到他身前。
舒又上下打量着对方,第一反应又瘦了,更白了。
不过,他怎么回来了,打量目光变成诧异,她开口带着疑惑问出声:“学长,你不是说要过段时间才回来吗?”
“我请假了。”宋怀远垂眸盯着她,仍是那副熟稔语气,“舒又,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把免打扰只开给了我一人?”
“怎么会。”说着,她拿出手机解锁,聊天屏幕界面上出现不起眼红点,点进显示信息是昨天早八点发来。
那个时间段,她好像正在涂药,涂完药柏淮远一跟她说话便将事情忘至脑后了。
“看来昨日很忙啊。”他眉峰微挑,视线悄无声息观察着对方。
“还好,学长,你饿吗?”舒又温和笑笑将话题糊弄过去,对方吃没吃她不清楚,倒是她今天几乎未进食,早已饿的饥肠辘辘。
与她认识那么多年,对方什么习惯他自然是了解,宋怀远一脸无奈伸手接过对方包,另一只手轻在对方头顶轻拍了拍,“走吧,想吃什么,我请客,车钥匙呢?”
有人开车舒又自然高兴,将钥匙递去走出几步又回头看向他,问道:“可以吗?”
“放心。”学长拉开车门,给她递去安心眼神,“我有驾照。”
车平缓行驶路上,舒又坐在副驾刷着手机忽然开口,“不知道学校东门那家豌杂面还在不在。”
“想吃了?”学长打着方向盘,“我打电话问一下。”
舒又听到他这话感到意外,侧头看他,“联系方式还留着呢?”
“那家店味道不错,更何况你也喜欢吃,便一直存着了。”学长扭头看她,嘴角挂着笑,目光直白落她身上。
舒又触到对方目光,垂眸躲避看向手机。
宋怀远笑意僵在脸上,苦涩在胸腔蔓延,唇瓣张了张没再出声。直到后面车不耐烦滴滴按着喇叭催促,他才艰难收回目光启动车。
*
面馆开在大学对面,两人到时正巧赶上大学门禁,保安站在门口背着手扯声喊学生们跑起来,要关门了。
本慢慢悠悠走的学生听到声音,急忙加快脚步朝着学校跑。
学长停好车回来正巧看到这一幕,侧目打趣道:“我记得你有一次是不是忘记时间,回来没赶上被锁外面,你哭着给我打电话,一听到你哭,吓的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急忙跟宿管阿姨撒谎从宿舍逃出来,一来门口看见你站在闸机外面进不来,怕查寝记录被辅导员知道挨处分。”
“对啊。”舒又收回视线淡淡应着,“现在想想因为这事哭还挺学生。”
学长轻笑一声,说着走吧,再晚点就要关门了。
她嗯声,拎着包转身朝面馆走去。一推开门,风铃发出清脆响声,清油葱香味扑鼻而来。
两人随意找位置坐下,一个样貌年轻的女孩上前礼貌打起招呼又将手中菜单递去。
“两位晚上好,看看想吃些什么,咱们店里有各式各样的面食,不过店里招牌跟点最多的还是豌杂面,学生们都很喜欢吃。”
舒又刚想开口说话被对面人抢先一步。
“两份灌汤包,两碗豌杂面,一份微辣不要葱,一份中辣谢谢。”
她愣一瞬,抬眼看向对方,女孩在纸上记下便要去点餐,舒又出声重新喊住对方。
女孩转过身问她:“是要加东西吗?”
“不是,第一份也不要放辣,谢谢。”
“你不是很喜欢吃辣吗?”学长皱眉,开口询问对方。
“医生不建议吃辣。”舒又从消毒柜拿出碟子,递给对方,坐回自己位置上,拿起醋慢条斯理调起小料汁。
女孩端着两笼灌汤包放在两人面前,舒又夹起灌汤包放进碟子中,顿了顿,又补了句,“时间久了口味是会变的。”
学长盯着她欲言又止,光晕下神情晦涩难辨。
面上的有些慢,许是饿过头缘故,舒又并没吃太多,反倒是对面人吃了许多。
结完账,时间将近十点,街上人不多,车匀速行驶路上,窗外霓虹灯被路灯揉碎,本安静的车内叮咚一声,舒又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到手机上。
屏幕亮起,看备注是对门邻居发来的信息,解锁点开聊天软件。
柏淮远:不在家?
舒又:嗯。
手机安静两分钟后,对方又发来信息。
柏淮远:舒小姐,你知道鱼怎么做才能长时间保存吗?
舒又看到信息,眼眸忽得亮起,手噼里啪啦点在键盘上。
舒又:买鱼了?
柏淮远:朋友送了一条鱼,本想着今晚红烧,但是我一个人又吃不完,想起你喜欢吃鱼来问问你。
舒又:你可以做油炸,清蒸或者煲汤都可以。
发完,又补了句。
舒又:活鱼煲汤味道很鲜美。
柏淮远:是吗?那等我一会做完给你送点,什么时候回来。
舒又抬头看到街道两侧银杏树,回复道:快了。
柏淮远:好。
十分钟后,车稳停在楼下,舒又下车接过钥匙,温声询问对方怎么回去,也不知道这个点还有没有出租车接单。
“新家不请我上去看看?”
舒又一愣,反应过来委婉拒绝对方,“家里乱,还没来得及收拾。”
意料之中的反应,学长挂着笑,晃了晃手中手机,应声:“逗你呢,我打车回去,上楼吧。”
“好。”
舒又站在楼梯口,视线通过墙上空窗向外看去,看半晌确定没人拍拍胸脯松口气。
不知为何,她有几分心虚,上楼并没回自己家中反手敲响邻居家门。
门滴一声被拉开,玄关暖光露出,她仰起脸礼貌打起招呼喊了声柏先生,我来了。对方接着她视线,挑眉让开身子。
“心情不错嘛。”
“还好。”
柏淮远拿出双拖鞋递去,关上门,“坐沙发上休息会,要放豆腐吗?”
“要的。”豆腐嫩滑与鱼肉十分搭配,她点头应声,将包挂起探头看向客厅,问了句:“柏延没在吗?”
“他回家了。”
“哦哦。”
舒又规矩坐在沙发上,电视被她小声放着电视剧烘托氛围,人低头打起手机。
视频通话那头,手机对着都雪松,人带着半边耳机,一边打游戏一边跟她聊天。
舒又问她:“雪松,你猜我今天见到谁了?”
“宋怀远。”
对方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一个名字,话出口,她打键盘地手顿住,缓缓看向手机,触到对方审视目光又心虚移开,气不直理不壮,“怎...怎么了。”
舒又眼睛微眯,眸底带着些危险意味盯着她。
“你什么时候成他的,”她琢磨着措辞问对方,“眼睛了?”
“嗨,哪有的事,宝贝,你要记得,就算世界背叛了你,我也会永远站在你身边。”都雪松操作着人物寻一处角落呆着,随后摘下耳机辩解起来,“你搬家这事不知咋地被他知道,那几天是追着我要你地址,我也是实在没法就给他了。再说了,我们都认识那么久,你搬家他也应该知道。”
舒又听着这话沉默几分,家庭住址对方迟早知道,她倒对此没太在意,反而询问对方相亲时间定的几号。
“星期天。”
舒又蹙眉,跟她去医院检查撞了时间,又问:“能不能换个时间,那天我有点事。”
“换不了亲爱的,我妈给我下达死命令了,让我务必月底前见到对方。”
“行吧。”舒又咂舌。
两人随意唠了点没营养的话,最终以厨房人喊她跟游戏要跑毒结束聊天。
餐桌上,头顶一盏暖色灯亮着打在食物上,奶白鱼汤上缀着翠绿,好看极了。
柏淮远将葱花撇到一边,拿勺子舀出一小碗递去,嘱咐着,“小心点喝,鱼刺没挑干净。”
“没事。”舒又起身接过碗,香味将她食欲勾起,她迫不及待喝上一口,汤裹挟鱼肉和嫩豆腐进入口腔,鲜香清甜在唇齿间蔓延开。
舒又眼眸忽得明亮,抬头看着对方眉尾上挑不可思议出声,“你这个怎么炖的,比外面炖的还好喝,一点也不腥喝起来也不腻哎。”
说完,又将碗递去续杯。
柏淮延接过重新为她舀了碗,笑着分享自己做鱼经验。
*
“喂。”
电话开着扩音,手机握在手里,男人站在那片阴影中,手机光打在下颚,眸光阴沉盯着那扇始终未亮窗,喉结无声滚动。
“你好宋先生,我怎么没看见你人?”
“宋先生?”
半晌,出租车司机迟迟不见有人回音,视线落时间上心里发毛,骂了句。
宋怀远收回目光淡淡应声:“马上过去。”
“好。”司机听到有人讲话瞬间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