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风格色调偏向于悠淡雅静又带着清竹风韵,设计方面特意用了巧意。
潺潺流水沿着檐边落下,滴在大小不一石头上,像自然在吟唱,韵味甚好可三人之间氛围却充满怪异。
进门时三人产生短暂交流过后,便再也没人主动开口说话。此刻寂静氛围夹杂着水滴声,说不出的奇怪。
舒又夹在两人中间,被迫承受着两道视线,整个人坐立难安。
她本意是想寻个角落安静当背景板,谁知刚挑好位置都雪松便挨着她坐下,不等她开口问,紧接着身旁另一侧也坐下了人。
清阁温度不冷不热正正好,她后背与鼻尖却沁出薄汗,人也燥热,说不难受自然是假的。
舒又瞄几眼左手边人,清咳开口说着:“那个,雪松啊。”
身旁人动了动,目光仍在她身上不曾移开。
“我忽然想起家里仓鼠还没喂,”说着,她冲对方扯唇笑笑,“它脾气不好你是知道的,要不...我就先走吧。”
舒又边说着,另一只手背身后摸包,手指刚碰到包带,包腾空而起离开她身后,不给她任何反应。
只见都雪松将她包放进自己怀里,凑近她又盯好一会,拉开距离收回目光驳回她的提议,“既然都来了,哪有不吃饱就离开的。”
“你说是吧,柏先生。”都雪松视线若有似无落在另一侧,柏先生三字刻意咬了重音。
不等对方开口,舒又先一步截断他的话。
“对,都来了,哪有不吃饱就离开的。”说完,她转身问服务员,“菜什么时候上,”她好赶紧吃完赶紧走。
服务员站在他们身后等待多时,见终于有人搭理她,立马挂上职业笑,将手中平板递去,一眼一板说着:“顾客,请先点单哦!”
舒又面露窘色,刚想接平板,想起自己是来当背景板,又收回手,转而问起都雪松,“雪松,你吃什么?”
“你点,我都可以。”
“行。”
她扭头又问另一侧人,“柏先生呢?”
“我都可以。”
舒又:......行。
最终还是她接过平板点的餐。
考虑到他们三个人吃不了多少,所以没点太多,四菜两汤一粥。
她与都雪松认识许久,口味什么她都记得,身另一侧人虽相处时间不长,但前几餐吃下来,她发现对方与她口味极其相似。
于是单子上出现了清淡味与重辣两种不同菜系。
点完餐要等些时间,都雪松要来一壶松针,顺手拿过舒又身前瓷杯,开口问道:“柏先生,我听家里说您之前一直在国外待着,怎么忽然间回来了?”
“事情办完自然就回来了。”说话间隙,视线落向身旁人身上。
都雪松又问:“还打算回去吗?”
“不了。”
“是准备在国内定居?”
“柏氏重心一直在国内市场。”他出国也只是为了放下那段感情。
对方这番话,都雪松应声,斟了杯茶放到舒又面前,又嘱咐她等会喝,烫。
“都小姐呢?还回去吗?”
“茶,小心。”他话音刚落,手边多出一杯茶,垂眸看去发现舒又将自己那杯茶给了他,随后又将他的杯子拿走,唇角仰起一抹弧度。
他接过,在对方收手时,小拇指无意勾住她小指,茶杯正好挡住两人小动作。
舒又左眼皮微跳,甩开手瞪他,眼底带着浓烈警告。
柏淮远喉结无声滚动,眼尾轻挑上仰,眼中流露出笑意。
一旁都雪松涮洗茶具丝毫没注意到两人之间暗流涌动,出声答着对方问题,“不了,我妈身体不好,我想在家多陪陪她。”
舒又坐正身子,手拉着椅子悄悄拉开与他之间距离。
“对了,柏先生,你怎么突然会搬到长子道,我记得柏氏主公司跟你现在住所不在一个区吧。”
柏淮远喝茶动作顿住,抬眸对上她目光,“确实不在一个区。”
“那你这样说,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别有所图?”都雪松随口一问。
“都小姐多虑了。”顿了顿,他接着说,“临出国前,我将公司大部分业务都交给了大哥柏覌玉,现在仍是他在职,有些项目快要进入结尾,便跟着我一起进的分公司。”
“至于住所,确实是意外。”柏淮远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我找房子是以安静为住,在成为舒小姐邻居前,已经换过许多房子,先前并不知道邻居是舒小姐。”
撒谎精,舒又暗自肺腑,眸光不清看他一眼,又低头品起茶。
“怪不得。”都雪松笑了笑。
嘎吱一声,门不合时宜被推开,引得三人扭头看去。
服务员推着车走进房间,接收到三人目光脚步顿住,随后又迅速调整挂起职业微笑,将菜摆放好又推着车出了房间。
*
餐桌上,舒又听着两人说话,不插嘴安静吃着东西,只不过眉头在吃到某个菜品时会皱起。
在无法劝着自己再吃几口后,索性放下筷子埋头玩手机。
其实手机上也没什么可玩的,她不怎么刷视频,上次下载的软件又被她遗忘在某个角落。
游戏倒是稍微感了点兴趣,继上次在邻居家里跟柏延玩那个双人小游戏有点上瘾后,她回家尝试自己找资源。
正式版本没找到,倒是找到一个替代版,单人模式。
下载玩了几关发现与正版相差无几,除了广告有点多之外。
玩着玩着不知不觉深陷其中,也不知道看了多少广告。
直到手机界面跳出通关两字后,舒又长舒口气抬头扭头与都雪松对视上,愣一瞬,出声问道:“怎么了?”
都雪松问:“好玩吗?”
舒又略微迟疑点了点头,“还行,就是广告有点多。”
“本来想问你复查结果怎么样,见你难得在玩游戏,还玩的入迷就没喊你。”
怎么话题扯自己身上了,舒又心里笑了下,退出游戏熄屏,应声:“医生说还行,要多注意点。”
“真假?”都雪松狐疑,又问,“你真的去医院了吗?”
舒又平移挪开视线,莫名心虚连带声音都减小,“去了。”
都雪松又说:“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站远点看看就行了,别摸别养别碰。”
“我知道,我没摸。”舒又立刻反驳。
“那你怎么过敏的?”
她张了张嘴,没出声,余光瞄向另一旁的人。
肩膀猛然传来疼感,她又立马看去。
都雪松皱眉盯着她,“你看柏先生干什么?我问你是怎么过敏的。”
“又不是我非要过敏的。”舒又不满小声嘟囔着,都雪松没听清,追问起,“什么?”
“没什么,不是我非要摸狗,是狗自己扑过来的。”
听到这句话,都雪松面上表情僵一瞬,又带着尴尬。
合着不是人找狗,是狗找的人,既然的话,她是不是错怪对方了。
想着,心中起了愧疚,但不多。
她冲舒又笑笑,笑中带着三分歉意以及七分责怪,责怪对方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
相处那么多年,舒又自然读懂对方笑中含义,于是她白都雪松一眼。
小插曲过后,三人吃的差不多,准备走时,都雪松包里手机骤然响起,她接通走出房间,屋内瞬间只剩下她跟柏淮远。
很尴尬,舒又拎着包站的笔直,视线不乱瞄也不看身后人。
若是陌生人跟自己朋友相亲还好,可偏偏是柏淮远,熟人,她的邻居,难怪来时右眼一直在跳。
她背对着人,闭了闭眼,想着偷偷离开,脚下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声音。
“舒小姐。”柏淮远盯着对方鬼鬼祟祟背影,刚开口,门被推开,打电话的人回来了。
都雪松出现那一瞬,舒又仿佛看到救命稻草,微不可察缓了口气,下一秒,对方一句话,救命稻草也没了。
“宝贝,我得先走了。”
“是出什么事了?”舒又走近她,抓住她手臂,快速眨巴着眼睛。
都雪松轻拍拍她,抚开她手,忽略她的暗示,拿起外套说道:“不是什么要紧事,我爸跟人在市里喝酒斗牌呢,给我打电话非得喊我去接他,你开车路上注意安全昂。”
求助无效,舒又看着她,可怜巴巴点头。
“对了,柏先生,你怎么来的?”都雪松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开口问起另一人。
“助理送来的。”
“有提前联系助理来接你吗?”
“没有。”柏淮远摇摇头,说,“他有事先离开了,没关系,我打车回去就行。”
“打车多浪费钱啊,”都雪松将面向她的舒又转个方向,随后轻轻用力一推,“正好小舒开车来的,你俩邻居就一起回去吧。”
舒又被推的不受控向前几步,停在柏淮远面前。
她瞳孔里满是震惊,回头看向对方准备谴责时,人已经站在门口,门半开样子。
“就这样,我先走了,”都雪松冲两人挥挥手,又说,“舒又,到家记得发信息。”
没等她拒绝,舒又眼睁睁看着门在她面前合上,屋内又只剩下她跟柏淮远。
“舒小姐?舒又。”
脖颈间触到温热,温柔声交织着微弱呼吸声一同在耳畔,舒又盯着门不知看了多久,听到有人喊她下意识偏头应声,脸却碰到一处软意。
她呼吸一滞,浑身僵硬,视线却不受控乱瞄。
目之所及之处除了那张伟大的脸还有……他的嘴唇!
只见对方薄唇碰在自己脸颊,湿润温热感在脸上蔓延。
舒又整个人瞬间爆红,此时她宛如锅中煮熟的虾一般。
......
当然,柏淮远也没好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