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纯现在心事重重,她不能把自己搭进去,看那些人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她必须想好对策。
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走那条路,以免被埋伏。
她不想惹事。
中午午休时她悄悄来到食堂后面的小巷,几乎没有人会来这里,这里地方偏僻也没什么用就被随意堆着废弃杂物。
长时间无人打理的树木枝繁叶茂的,正好给她遮挡视线。
只见少女站在矮墙前,四周环顾着看了看确定没人,麻利的卷起袖子,后退几步猛地向前冲刺双手扒住墙沿膝盖顶住墙面,利落的翻上墙头,高马尾随着动作扬起。
刚准备往下跳,低头一看外面站了个人,头发被风一吹挡住她的视线,看不清来人是谁。
她甩了下头,眼前头发滑落,人影清晰起来。
闫亓旻怀里抱着只猫,站在绿草地上抬头看着翻墙的她。
刚才还纳闷怎么午休铃响了不见他同桌回来,原来跑这潇洒来了。
她单手撑着墙头一跃而下,动作熟练。
闫亓旻把猫放下:“乖,去玩吧”。
小猫咪好像懂他的意思,来回蹭了蹭他的腿腕,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很快没了踪迹隐匿进草丛里。
地上还放着没吃完的猫粮和罐头。
“好巧啊,你也翻出来的?”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不然呢,不过没看出来你还有这功夫”他淡淡的看着尤纯笑着。
“怎么样,被姐飒到了吧?”她自信的笑起来,笑起来干净澄澈的鹿眼带着风情明媚,让人春心荡漾。
闫亓旻温柔的小声笑了下。
“姐姐好帅”那声姐姐叫的又奶又甜,很认真的眼神专注的看着她。
得,她招架不住。
她感觉自己脸此刻火辣辣的,确实脸已经红温了。
真会撩人都不自知的。
闫亓旻看她的样子,不自觉的雀跃起来。
不过时间有限,她找到提前放在草堆里的衣袋子,里面放着件连衣裙和假发。
拿起来后感觉手上湿哒哒的,她抬手闻了闻一股子骚味,衣服袋子沾的。
完了,我的衣服。
她从校服裤里掏出纸巾擦干净手,赶忙把东西都拿出来,摸了摸都是干的。
还好衣服没事。
哪个混蛋玩意干的?怎么随意乱尿。
这就两人,不是她就是他了??
这么想着,看向正看着她的人。
“我?”少年微微侧弯着头,站在阳光下更是耀眼,白的发光的右手食指指向自己。
是他喵干的好事好吗。
他看起来像会做出这种事儿的人吗?
“二瓜!”低沉压抑着气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声呼唤,彰显着此人的气愤。
被主人呼唤的“二瓜”蹑手蹑脚的从草丛里出来,可怜巴巴又愣头愣脑的模样。
它看着主人的脸色稍稍缓和了,才屁颠屁颠的跑过去讨好的蹭着主人的腿,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修长白净的手揪住猫后脖颈拎起来,小猫任由他拎着自己,小手小脚乖乖的垂着,看起来乖巧可爱极了,让人心软软的,是只聪明有眼力见的小猫咪呢。
“二瓜,是不是你干的?”二瓜被提溜到有水渍的袋子前,被抓包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下次就好好教教你该在哪里上厕所”二瓜被轻轻扔到地上,还没站稳就打滑着跑走了。
尤纯见误会人了,她也不是故意的,谁叫这“荒郊野岭”的。
“这不都怪这也不来什么人,真不好意思啊”她尴尬的笑着。
“这天也怪热的,我请你吃冰淇淋吧,您大人有大量。”她眨巴眨巴着眼睛,跟刚才那只猫似的,她自己看不到有多可爱。
眼睛里仿佛有星辰,阳光透过发梢,每一根发丝都镀上浅金闪闪发光,轻盈透亮。
太阳光打在睫毛上好似画里的仙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少女的头发被风吹着时不时散发出那天闻到的栀子花香味。
干净的校服衣角不知何时沾了一层土。
想起刚才少女翻墙的模样
原来也不是文静的女孩。
装乖。
“学校这条街上有家汉堡店还做冰淇淋,巨好吃。”这还是程佳禾带她吃汉堡,两人才发现的。
她轻车熟路的带他来到店里。
“阿姨,我要两份抹茶味冰淇淋”阿姨看来的熟人热情的招待她们,不顾给线上客人打包,先给她们做好了冰淇淋。
阿姨是店里老板,门店小用不着那么多人,所以她就亲力亲为。
“今天怎么没和那个女孩儿一起呀?这小同学长真俊,交男朋友啦?”阿姨递给尤纯和闫亓旻冰淇淋,很自然的跟她说着。
“不是男朋友,同学,没喊佳佳”,她今天所有任务在身的,不方便喊着加加。
闫同学内心os: 就同学?相处这么久了连朋友都不算吗?某人气的牙痒痒。
尤纯急忙付完钱和闫亓旻说有事先走一步。
闫亓旻也没多说什么。
午休一小时结束后,尤纯踩着点进班。
她呼出一口气,还好老师还没来。
气还没喘昀呢,班主任就到了。
再次庆幸自己跑的快,一路猛冲及时赶到。
“班主任来了,他的课,你还不醒醒?”白皙光滑的手拿着笔帽轻戳着蒙头大睡的人。
依旧睡的香甜。
“还不醒?你可真能睡啊,喂?”手上的力道加重了。
被戳的人终于抬起头,睡眼惺忪的胡乱撩了下头发。
依旧是帅的没边儿。
“这么快上课了?”
“就一小时午休,你还跑出去玩半小时。”尤纯对他这波操作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小表情可爱的不要不要的。
于祉快速朝后的扔了张纸条到桌上,班主任的课他一向不敢造次。
纸条被打开: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闫哥纯纯是献爱心,每周翻两次墙出去喂流浪猫,你之前睡的香,压根就没察觉他午休不在。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这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内心还挺善良。
那天晚上在树屋猫咖看的猫不是有流浪猫。
她有点不明所以。
刘庄海姗姗来迟,“不好意思同学们,有点事耽搁了,不过也是关于你们的事,先上课,下课再说。”
是了,学习最重要,排第一位。
最后排那位老是嘴贫的“甘地”还是不负众望:“什么事儿啊?”
刘庄海看着他:“我不是说了下课说嘞,你咋听不懂我说话也,一会知识点第一个提问你奥”气的老家话都说出来了。
至于为什么叫他“甘地”,历史课本刚好学到有关领导非暴力不合作,印度民族独立运动领袖莫罕达斯·卡拉姆昌德·甘地那一课。
- 光头、皮肤黝黑、,眼神坚定,笑容温和,戴一副标志性的圆框金属细边眼镜;身形瘦削、颧骨突出,肤色偏深。
“甘地”刚好优秀吻合此领袖水准,只不过假甘地的头发比较茂盛,要不然就完美了。
称号由此而来。
“我这不是好奇,还没准备好呢,大哥您先别提问我呗?”一提到背诵就打起退堂鼓,刘庄海已经摸清惯犯就该这样治才有效。
“没大没小嘞,你给我等着奥,下课就把今天知识点给我背会,明天去办公室给我背,背不会把你家长叫来看着你背”。
老刘这人吧心胸比较宽,但是也小心眼。
整天笑迷糊糊的,跟他开玩笑一般不生气,他脾气挺好,前提是别太过分。
“行了,我等你给我背,昨天留的卷子都做了没有?”老刘又恢复一脸认真的模样,他是真希望学生好好学习,有个光明可以选择的美好未来。
高二A组3班不负众望。
听取“做完了”一片。
还有人“了”拉好长的音。
“谁,上课了干嘛呢?马上高三了所有人该认真必须给我认真起来,不拿自己当回事,操心的我周末了也过的不愉快,睡不安稳。”一边说一边皱着那二八眉。
“唉,你觉得老刘像不像那个M豆花生小子?”边说边偷瞄老刘有没有看这边。
“像,没想到你也这么觉得。”闫亓旻低头静静的写着卷子,昨晚打泰拳太晚忘写了。
尤纯刚来第一天就注意到老刘那对又粗又矮小茂密的眉毛,特别像那个黄M豆。
长的都是憨厚可爱,性格也一样,乐观天真。
“你卷子怎么没写?原来学霸也补作业呀?”她幸灾乐祸的笑着,声音清脆悦耳带着稚嫩劲儿。
“彼此彼此吧,毕竟好学生也翻墙呢”。
可是被人揪住小辫儿了,没意思。
这会儿换她乐不出来了。
两人真是半斤八两。
放学,尤纯一身轻松的走出校园在约好的不显眼处等着季清清。
晌午时,她特意翻墙乔身打扮一番去找了条新路线。
就是快到季清清家了一面墙堵上了,她正失落时发现一个洞口,她试了试钻的过去。
季清清和她体型差不多,都挺瘦的。
这边都是老房子没什么人住,有也是老人,就没人管这里了,现在倒是方便了她们。
为的就是防止被那群人堵到,钻这洞也值了。
季清清早收拾好了东西,一放学就蹭一下跑着出了校门,她害怕稍微慢一步就被人堵住。
她知道自己得罪不起那些人,尽量躲着。
还好没人拦着她,可能觉得没意思了吧。
这是好事儿,一想到这她就觉得轻快极了。
陈妄也有一阵没来学校了,再忍忍就过去了。
可她没想到,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秋高气爽。
尤纯载着她在小巷里吹着微风听着蝉鸣,那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那年初秋,天气一如往常般炎热不堪。
少女夹杂着一身栀子花香,载她走过风和日丽的大街小巷。
她终身难忘,以后每一个难熬的苦闷日子里,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日傍晚尤纯清脆明媚的嗓音里拉她走向光明的嘹亮号角。
那是光的歌唱。
到死胡同里,她仍旧有些心悸,那天的场景碎片在脑海闪过。
只是没想到,尤纯掀开杂物,出现一个洞口。
竟然要趴着钻过洞去,她以为逗她玩,还是照做了。
没想到真是她家那条街口,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这有个洞呢?
季清清真是打心里佩服和感谢尤纯。
她觉得自己是修了几辈子福分才会遇到那个善良有胆量的女孩儿,这是她一辈子都庆幸的事。
她的青春少女心事不是自己漂不漂亮,追不到的男生,今天怎么打扮明天周末去哪里玩。
是要一个确定的未来,是无人托底的迷茫,是成长不懂人情世故的不知所措,是不甘低人一等的野心,是要更好的明天的焦虑。
其实现在最大的底牌就是年轻,不惜一切代价去拼一个未来,她不要任何人阻拦那条路。
除非她是尤纯,少女时代的光亮。
季清清的光亮比救赎来的要早,她在“光”身上学会的是自我成长。
那是教给她永远都敢从头再来,毫不畏惧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