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祉知道自己间接导致尤纯的手受伤后,为表歉意,在人家那里忙前忙后,又是帮忙接水,又是帮忙拿东西。
闫亓旻被他晃的脑子疼,怎么阴魂不散的。
“小祉,对女生要有分寸感,你这样像什么样子?”
说话人单手托着下巴,一手还拿着笔转着玩,眼神带有攻击性看着于祉。
好看的眉眼带着燥意。
于祉简直被气笑了:“唉,闫哥此话何意,刚刚谁还给人擦药来着?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吧?”
他就逗逗他闫哥没想到人把笔一丢,哼笑一声,好半天都没理他。
尤纯看着他同桌生气的样子,脸绷得紧紧的,眉头不自觉的皱起,手把试卷一翻认真的看着,实际上卷子都反了。
耳朵还红彤彤的,没想到人都红温了。
气性还真不小。
实则不然,他情绪早就是保持稳定,基本上不会情绪不稳。
他自己只是莫名招架不住她。
他不会喜欢上她了吧?!。
夕阳西下,同学们陆续走出校门。
尤纯慢悠悠骑着自行车回家。
街巷被落日铺洒上橘色光芒,流金粉饰。
偶有三两孩童嬉笑打闹。
晚风穿过小巷,扬起少女带着流光的发丝,青春洋溢。
粉红色的晚霞和小巷的风,是属于青春期的独一份自在。
快出巷子尾时,从另一纵横交错的短巷子里溢出痛苦的闷哼。
尤纯假装路过用余光瞥了一眼。
不良少年聚在一起抽着烟,烟雾缭绕。
男女都有,还有人留着流行的杀马特造型,厚重的侧刘海儿挡住额头。
一群人看起来很不好惹。
一个瘦小的身影哆嗦着蜷缩在墙角。
有人猛然揪住了她的头发,少女被逼迫着仰起头。
白净的脸被只粗糙夹着烟的手掌拍了几下,死胡同里传出啪啪声响。
被打的人无声的落泪,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水珠,翘起的鼻头透着粉。
女生胃里一阵翻涌,那只手收紧力道狠狠把女生摔出去。
天旋地转间,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跌进温暖的怀抱里。
谁都没有反应过来之际,束着高马尾辫的女生穿过人群极快奔向快要倒下的人。
不良少年的耳边掠过一缕风,留下一抹栀子花香。
尤纯稳稳接住女生,向上卷起的校服袖子露出白嫩光滑的胳膊。
稳稳站定的身子没有半分踉跄,脚底沉稳有力。
那些人恶狠狠的盯着她们,其中一男生撸起他那七分袖作状上前,尤纯丝毫不怕的瞪回去。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生算什么本事?”微微扬起的下巴,平常清亮澄澈的瞳孔在此刻近是嘲讽。
“你特么谁啊?关你屁事,识相赶紧滚”开口的正是刚才揪住女生头发的人。
那人梳着大背头麻花辫,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眉毛处有道两厘米的刀疤,穿着黑色骷髅板短袖,眼神看起来恶狠狠的,一股子恶棍气质。
“这事儿我今天管定了,我已经报警了,不想被警察带走就让开”
“你吓唬谁呢?”一开始撸袖子那男生伸手朝向尤纯要抓她衣领,尤纯反应迅速先他一步侧身躲过。
那男生气急败坏,露出狰狞的面孔,拳头攥的嘎吱响。
“不信可以试试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尤纯眼神坚定的望向那些人,带着不容置疑的立场。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那些人被她唬住了,相信了她的话。
最前方的男生看着他的校服留下一句:“一中的是吧?你给我等着”
落荒而逃。
走之前还把她自行车踹翻了。
刚才还镇定自若的人在他们走后猛的呼出一口气。
怀里的女生还微微发抖着,回不过神来。
尤纯轻轻拍她肩膀,拉着她走出了死胡同。
自行车可怜的倒在地上,她松开怀里的人,弯腰去扶自行车。
衣角被拽住,她抬头看向拽住衣角的那双手,青紫交加的手背,胳膊上也有。
她的内心五味杂陈,她不忍再看。
怕那群人再回来想着赶紧离开这里,扶起自行车后,那双手还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你不回家吗?”尤纯抬起眼睛看着女生。
女生始终低垂着眼眸,轻颤着睫毛,她哆嗦着说“我不敢自己回去。”
尤纯没办法,只能让她坐上自己后座送她回去。
七拐八拐最后才停在破胡同口,女生下车犹犹豫豫的始终不走,一双圆乎乎的泛着泪光的眼睛望向她,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
“怎么了?”尤纯知道她肯定有事,耐心的问道。
“能交个朋友吗?”女生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为什么?”她明知故问道,既然这件事一开始管了。
她其实已经下定决心要帮助女生,但是她想让女生勇敢说出来她需要帮助。
“我想让你救救我,我太害怕了,那些人一直揪着我不放,我没有办法了。”女生说着眼泪大颗大颗的流下,眼睛布满红血丝,眼眶泛红,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脸色苍白,强忍着可最后还是从嗓子里溢出一声呜咽。
她不知道女生经历了什么,但她知道女生的无助和绝望。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两人隔着人群相望时她看到她眼底的绝望和麻木,仿佛已经习惯了无人救她于水火。
她接住女生时,女生抬头望向她时不可思议的眼神。
“可以”尤纯答应她。
女生欣喜的从书包里掏出手机要加尤纯的微信。
“我没有微信”她淡淡的说着,望着季清清,一点没有撒谎的样子。
“没关系,那我们还有机会见吗?”联系不到尤纯,她心里是恐慌的。
“我用的是老式手机,家里怕影响学习。”她妈吃了太早进入社会的苦,不想让尤纯也跟自己一样,对她学习管的很严格。
她言下之意是自己说的是真的。
“我相信你,我只是怕以后联系不到你”季清清焦急的说道。
尤纯看向女生校服上的反着光的校徽,“江春七中”。
她早有所耳闻,七中是本市与一中并列出名的高中.
就和一中搁了两条街,之所以能独立于本市黄金地带,因为里面的学生都是非富即贵,能进去的学生家庭背景都很可观。
另外还有些资助生。
学校有着优越的教育资源和环境,是除了一中外学生家长另一选择之地。
只不过一中是公立的,而七中是私立的。
她环顾四周,大概明白女生是哪类。
她知道自己不该多管闲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还是心软了。
她和女生约好每天放学一起走,她会在一中门口等她。
女生名叫季清清。
年少的懵懂无知最终都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依然还是会接住女孩,放学骑车载她一起回家。
竖日
江春七中。
季清清背着书包来到自己座位,班上好几个人斜睨着眼睛看着她。
她们的嘲讽和恶劣丝毫不加掩饰,她有时候在想自己到底该不该存在。
为什么自己这么不招人待见?
可是现在有人告诉她,这不是她的错,她费力救下她,更希望她不要放弃自己。
秋天的桂花开了,十里长街满城桂香。
教室飘荡着甜淡的清香。
可是她却没有心情再仔细欣赏。
她胆子那么小,头也不敢抬,安安静静的放下书包坐在自己位子上。
昨天下午欺负她的人之前跟她没有接触过。
只因为她无意间弄坏了陈妄颈间佩戴的玉石吊坠。
从此就遭受了无妄之灾。
那天中午吃完饭她有事着急去找老师,快步走在餐厅楼梯间拐角处时,陈妄突然出现,她来不及停下,撞在了陈妄身上。
好巧不巧她绑马尾的皮筋嵌着的塑料珍珠磕在了那昂贵的玉石吊坠上。
玉石顷刻间碎裂成几块儿。
掉在地上造成二次创伤,四分五裂。
原本落在陈妄身后打闹的几人也陆续来到他身后。
周正昂看到此情此景倒抽一口凉气。
这玉石陈妄平常宝贝的不行,那是他姥姥留给他的念想。
陈妄看着碎了一地的玉石,抬起眼眸望向她时眼里只剩一片冰冷,阴鸷。
季清清不寒而栗,赶忙蹲下身一边道歉一边捡着碎玉石。
她把碎玉石捡起来放在掌心递给陈妄。
“真的很抱歉,我赔你钱。”
陈妄抓起碎玉石,眼里一闪而过的疼惜,又霎时间浮现出狠戾。
“你拿什么赔?赔的起么?”单薄的狭长眼皮掀起,鼻梁挺拔如削,薄唇轻抿。
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痞气。
语气没有嘲讽,就好像在诉说事实,确实事实也是如此。
她的确赔不起。
她想的太简单真以为是什么小物件,在这里上学的大部分人身上的东西哪一件都不是她用的起的。
“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长腿抬起从她身旁走过,但这事还没完,惹了陈妄就别想在安稳七中待下去。
她永远记得当时陈妄眼底的阴鸷,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戾气,他唇角勾起,笑意不达眼底,令人心慌。
之后便天翻地覆,她的生活不再平静。
所有人都看到了陈妄的态度,陈妄的家世太好了,有的是人为他前仆后继,卖力讨好。
而她,这就是最佳的讨好机会。
现在她最害怕的就是放学回家要走的那段路,她回家的必经之地。
那些人看不惯她为陈妄出气,可她明明什么也没做。
就因为她是资助生,而陈妄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优等生。
陈妄,人如其名。
高傲轻狂,一身痞气。在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没有人敢轻易招惹他,总是漫不经心的看人待事儿,不与人计较什么,可周身总带着矜贵傲慢的气场。
许是从小被宠惯了。
她只是不小心惹错了人,她一开始道歉了,可是换来的只是不达眼底的冷笑和接踵而至的校园欺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