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
空气中弥漫着寒冷的气息,带着寒气的劲风吹过大街小巷。
闷热浮躁的夏季也彻底过去。
下一个春也将近。
熬过这个腊月寒冬就是春和景明。
树叶悄无声息的落下,街道上开始显得光秃秃的。
尤纯醒了个大早,今天是周末,她约好和闫亓旻一起去图书馆学习为英语竞赛做准备。
那天班主任下课后通知他们新一轮英语竞赛将要在11月初举行。
尤纯英语很拿的出手,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
当即就报了名。
她第一次和男生约出去,作为母胎solo,从小到大追她的人,她是提不上一点兴趣。
她确实是看脸型,路上遇到特别帅的她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矜持说说得了,现实谁见到大帅哥会忍住不看?
不过想交往的心是没有的。
可这次心里竟隐隐有些期待。
尤纯前前后后挑了好几件衣服,终于选中一套。
上半身是橙色三角花骨朵长袖下半身是白色蕾丝边的连衣裙,穿了双白色中筒袜,搭配了双橙色厚底板鞋。
天气冷下来,她不得已加了件打底袜。
扎起高马尾,戴着橘色棒球帽。
极具特色,明媚张扬。
双腿笔直修长,搭配那张瓷娃娃脸。好像动漫人物走进现实生活。
尤纯简单化了个淡妆,把学习资料放进红色小熊背包里就出门了。
一路上吸引不少人目光,回头率超高。
她到图书馆找了个位置坐下,虽然周末,但这图书馆偏僻人并不多。
尤纯打开手机给闫亓旻打电话。
“嘟——嘟——嘟”电话一下一下的响着。
“喂?”少年低沉的声音响起。
“是我,你到哪里了?”她手指不自觉的扣着手机盖。
“嗯,门口。”
少年一身简搭站在门口,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高脚椅上望向窗外的亮眼少女。
尤纯看向门口的闫亓旻,正要抬手示意,就见他抬腿朝自己这边走来。
电话还在打着,她最后摁断了电话。
两人肩并肩挨着坐在一排。
他们也已经习惯了彼此当同桌。
就像现在习惯性坐一起。
尤纯数学薄弱,闫亓旻英语稍差,正好两人互补。
谁也没想到年级第一的闫学霸英语90分,在江春一中也就中等分。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年级第三的转校生尤纯数学81分。
这二位真是让人又惊喜又头疼。
班主任让他俩互相学习,他俩却暗自较劲,谁也看不上谁。
学习上真是不能比较,就好像谁输了谁就是傻子一样。
最后,还是闫亓旻妥协了。
他要拿下英语竞赛前三名,不得不请教英语年级第一的尤纯。
中午,两人直到肚子咕噜咕噜叫才尴尬的从学习中回神。
闫亓旻嘴是真挑,在外面逛了一圈没有他吃的东西。
最后,把本就没吃早饭此刻更是饿的头晕眼花的尤纯惹急了。
“大少爷,您到底吃什么?”她现在不管他说吃什么去哪吃都行,别再漫无目的逛就成。
难怪这么瘦,嘴这么挑没饿死都是好的。
大少爷看她那生气的模样,少见温柔的讲话。
“我只吃吴姨做的饭”他闻到外面这些油滋滋的味道就想吐。他吃惯了清淡饭菜。
“吴姨?”尤纯一脸懵。
“走吧”
“去哪?”
“带你去吃饭”
“哦”
闫亓旻招了招手,停在路口不远处的一辆黑色宾利就向这边开来,停在两人跟前。
“这是你家的车?”尤纯虽然不知道什么牌子,一眼也能看出这车蛮高级的,况且普通人很少能买的起车。
“嗯,老车了。”他打开后车门,让尤纯先上去。
车里干净宽敞,座椅柔软不塌。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跟她坐的三蹦子完全不一样,不会颠的她胃难受,也没有风呼的她眼睛睁不开。
车子越开越偏,她的心开始扑通扑通跳起来,手心紧张攥出汗,她开始计划跳车了。
可是她都不知道怎么开车门,闭上眼睛死死贴着车门边。
闫亓旻早就猜到了她在想什么,翘着修长的腿洋洋自得。
终于,车子驶进一座庄园前院里,通往庄园的路很长,路两边精心设计的草坪,正中间放着座喷泉。
“这是你家?”她震惊的张大嘴巴。
“没见过世面”温热的手指轻轻把尤纯的下巴扣住合上。
她从来没见过谁的家比公园还要大。
车子停在高大如城堡的房子前,闫亓旻开门下车绕到尤纯那边给她打开车门,弯腰手撑着车沿“小心。”
她探出头一只脚落地正要下车。
“谢…谢”在真正看清眼前的庄园犹如巨大城堡后,大的好似没有尽头,她人都呆了,过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匆匆下车。
“进去吧”他见人还没回神,拉住尤纯的手腕,带人走进去。
映入眼帘的宽大客厅中央的水晶吊灯璀璨夺目。
超高的镂空设计精致大气,透过玻璃煽看到的是一望无际的草坪后花园。
欧式风格的建筑隐隐透着主人的财力。
整个装修富丽堂皇。
拐角口是一个接一个,不知道通向的什么地方。
这种装修风格是当时的主流黄金时代。
别墅里死一般的寂静。
被人打扫的一尘不染的房屋里却没有人气。
一个短发精致的女人从楼上匆忙下来。
在看清来人时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意。
“旻少爷怎么突然回来了,吴姨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她开心的看着眼前的男孩。
“嗯,吴姨先做些饭菜吧,还没吃饭。”闫亓旻自顾自的坐到沙发上。
吴姨一拍手说“好,吴姨马上去做”。
说完就扭头走进了某个转角,不见了踪影。
“先过来坐会”沙发上的少年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微微弯腰,侧头看向站着的女孩。
高挺的鼻梁,精致的轮廓。虽然穿着简约却由内而外透出一股矜贵气。
与生俱来的气质。
人最不能争的就是命。
尤纯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这是真少爷啊,她大脑不断闪过在大街上自己说的话。
狠狠打脸,没想到一语击中。
她回想起,闫亓旻偶尔从校服里出现的阿迪图案,外国牌iPhone 手机,隐约听到关于同桌的八卦是名牌鞋又换了。
不显摆却又不经意间透着体面。
早就猜到他家有钱,没想到这么超纲。
她看着自己这一身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打扮。
早说要来他家啊,她好歹穿的够大气点,低头胡乱扒拉着手机,眉头稍皱。
她只要心里不高兴眉头就会悄悄皱起来,她丝毫没有察觉。
“怎么了?”。
“早知道来你家,我就不穿那么幼稚了。”
“挺可爱的”。
“就当你夸我的”她一脸气馁。
闫亓旻拿起手机没再说什么。
穿着女仆裙的阿姨从楼上下来。
来人朝这边走来后,先毕恭毕敬的喊了声“少爷”,又转向尤纯。
“姑娘请,我带你去二楼更衣”说完弯腰做出请的姿势。
尤纯明白了是什么意思,有点不知所措,挺不好意思的说“不用了吧。”
穿着女仆裙的人没有动作,此时在等着主人的发令。
尤纯看向闫亓旻的眼里有些窘迫。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解释道。
“我知道,不试试吗?后面有花园拍照很出片的。”
话到这个份上在拒绝就不好了,就太不给人面子了。
还保持着原来姿势的女仆道“我带您上去。”
尤纯起身跟在她后面走在宽敞的楼梯上。
二楼
尤纯被请进主卧,刚刚的阿姨却没有进来。
倒是那个短发阿姨在等她。
卧室采光极好,宽敞明亮。
装修高级雅致,父母辈喜爱的风格。
梳妆台上摆着的精致花瓶里插着几朵百合。
花瓶旁边放着个相框,里面的照片被小心封存着。
照片里的女人扎着花苞侧丸子头,穿着红色V领波点连衣裙,笑起来温婉清丽,白兰花的气质。
“我的第一次看见小旻带女孩回来。”吴姨看着眼前这姑娘。
“他没有交往过女生吗?”尤纯有点不可思议。
“小旻之前莫得接触女孩子哟。”
“你是不晓得,就是可怜娃娃噻”
吴姨一脸心疼的模样。
她带尤纯来到更衣室里面挂满了各种漂亮的衣服,款式众多。
吴姨给她从最上面衣柜拿出了一件衣服放到她怀里。
连吊牌都没有摘。
她怎么好意思穿,怀里的衣服绸缎顺滑,摸起来就知道很贵。
“这怎么好意思”她赶忙递回去。
“姑娘,别为难阿姨。”
“我去和他解释”尤纯也一脸难为情。
“姑娘,阿姨同你讲,旻少爷好久没有同人如此亲近,就当哄哄他吧,幺儿可怜的很,阿姨希望你可以多同他说说话。”
闫亓旻很少说话,大多时候都是沉默的。
“这里的衣服年年换,几乎不重样,可陪伴他的人却没有几个。”
尤纯大概懂了她的意思,想起那晚少年的话和眼角滑落的泪水,点了点头。
吴姨去外面等她。
尤纯扶着扶手一步一步从楼梯上下来,裙子下摆长还是收紧的她怕踩到裙角摔下去。
闫亓旻抬头看向她。
眼前人如同画里走出来的公主,一袭法式复古宫廷裙,鱼骨束腰设计,柔粉色缎面竖向收褶,勾勒出腰肢曲线,方领边缘点缀着层蒂蕾丝花边,纤细锁骨一览无余。
只见尤纯小心踱步。
从高腰处层层叠叠的蛋糕衣越收越紧,每一层都缀满立体花卉蕾丝,走动时褶皱轻晃,如流光。
泡泡袖的设计,覆盖提花蕾丝,袖口收紧成蓬松褶皱,若隐若现的手臂,让人想轻轻挽起。
他喉结滚动,呼吸都变得轻了。
看着台阶上的少女缓步走来。
尤纯心里挺害羞的,不知道自己穿着裙子好不好看?
她小时候看的芭比公主就穿着漂亮的裙子,那时候的她也想拥有一件。
没想到,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穿上了小时候梦寐以求的公主裙。
尤纯提起裙摆,脚下一双厚底板鞋打破此刻的美好宁静。
她很不自在。
慢慢走到闫亓旻跟前。
“我不会穿高跟鞋,有点搞笑”她看着自己的板鞋。
“没关系,挺别致的”他看着尤纯觉得为什么反而多了些可爱。
她觉得他是不想让她难堪,才说了听起来舒服的话。
吴姨推着餐车出来,把饭菜一一在餐桌上摆放好。
“小旻少爷饭菜好了。”吴姨撤下餐桌喊他们过去。
其实氛围蛮好的,别墅里的人相处也不怎么拘谨。
“想什么呢,不饿?”
一只手在尤纯眼前晃了晃。
“饿,那我不客气咯”。她刚想要提起裙摆转身欲走,突然感到一股力量在裙尾。
两种力量相互作用,一个不稳前脚根绊住后脚,尤纯失重禁闭着眼睛往下倒去。
隐约看到一个身影晃到眼前。
客厅里传来Duang一声,二楼的阿姨匆忙来到走廊栏杆处。
只见地上躺着两个人。
闫亓旻一手托住尤纯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垫着他的后腰。
尤纯睁开眼看着眼前人,眉眼还是以往那么好看。
温热的触感贴着她的腿,她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一条腿正卡在她双腿之间。
她猛地推开闫亓旻,支起上半身向后退了退。
“你…”她憋了半天没再憋出半个字
“抱歉”
闫亓旻起身后,见尤纯迟迟未动。
她刚刚尝试起来,但裙子箍着她的腿,她没法动。
“怎么,腿摔到了?”
“还不是因为你,起不来。”她难堪的把头瞥向一边。
楼上的阿姨见状下来帮忙。
闫亓旻跨步过去半蹲下,伸手拉住她胳膊,一把将人拦腰抱起。
尤纯揽住他脖子,抬头看他,从这个角度看他鼻子朝天高,下颚锋利。
“你快放我下来吧,腿没事。”她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脸颊有多红。
闫亓旻垂眸,眉梢微挑,语气凉丝丝:“现在知道害羞了?刚才装腿疼的胆子哪去了?”脚步依旧没停。
他把人轻轻放在沙发上,单膝跪地,拨开裙尾。
“抬脚”他冷冷的说着。
“真没事。”说完脚还往后挪了挪,直到抵住沙发。
“你很不让人放心,我看看”。
“…”
一双白净劲瘦的手握住她的脚踝,稍稍用力来回捏着腕骨。
“疼么?”那双眼抬起望向她,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涟漪。
“不…怎么疼了”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说实话,脱口而出的话及时止住,她撒谎了。
那双手又左右来回探了探。
“别逞强。”
“没有骨折,可能是磕到了。”
他嘴唇一张一合的,认真看着那双白皙的腕骨。
那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一张脸,薄唇轻抿,语气温柔。
她站起来,转了一圈。“真的没有事啦,你看。”
他微微皱起的眉才缓缓放下。
“嗯”声音平淡却很让人放松。
客厅的阿姨面面相觑,见此情形也都一哄而散去干活了。
“吃饭吗?有点饿”尤纯早就饿扁的肚子此时正跃跃欲试着再次发出声音。
怎么就想着吃,这么大一帅哥放跟前都不走心吗?他真是服了她了。
“怎么了?”啊喂,都不饿的吗?尤纯心里只喊苍天大地。
“没事,吃饭。”他气的扭头就走。
闫亓旻先拉开一把椅子,又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尤纯提起裙摆过去坐在他拉开的那把椅子上说了声谢谢。
两人安静的吃完饭,闫亓旻带去二楼拿来相机。
“你真拍呀?”尤纯以为他只是随便说说。
“哪里骗过你?”相机被支在了三脚架上面,闫亓旻鼓捣着它。
“也是”他真没有对她说过一句失信的话。
“准备好了吗?”阳光透过窗户打在屋里,眼前的一切好似童话故事,梦幻到不现实。
闫亓旻背着眼光,他的眼眸亮的好似凝钻,嘴角微微勾起。
“嗯,好啦”她乖乖点头,早已期待着他说出这句话。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那天。
欧式城堡垒砌的童话里,她是王子精心呵护的公主,记录她的不是相机,是王子只为她跳动的心。
尤纯的粉色日记本里第36页。
某年10月3日,天气晴。
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才能形容今天,脑子很乱但我知道心情很好。
空白的页面被一张照片覆盖。
晴空万里,蓝天白云。
偌大的草坪上,藤蔓顺着双人秋千架开满了娇嫩欲滴的月季,浅粉与奶白的月季花瓣微卷,花心小巧。
整个庭院被映衬的温柔浪漫。
郎才女貌的人倾在花海里,女孩微笑着看着镜头,眼睛笑弯成月牙,迷人又带着少年特有的天真烂漫。
男孩侧头朝向女孩,嘴角带着浅笑,被风吹动的发丝显出阳光气。
我们青春那么美好,以至于后来,没有你的日子过的一点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