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上春迟 第17章 怜惜·还说不想？

苏玉嫣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试图把注意力拉回地图上。可他温热的呼吸、唇瓣的触感、环在腰间的力道，无一不在提醒她此刻的处境。

她硬着头皮开口：“东片区……约三百户，赤焰仙人掌摘取后，沿着这条线路可直接送往果库，酒厂就在旁边......”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

萧觐低低笑了，她微微颤抖的身体，让他悸动不已。

话未及半，便被萧觐转过身去，以唇相抵，苏玉嫣的声音被他封在唇齿间。

她亦未退缩，指尖攀上他的肩，不自主去找他的舌。

萧觐察觉她的沉醉，恶劣地稍稍退开些许，盯着她微张的红唇和来不及收回的柔软：“还说不想？”

萧觐指尖探入衣襟的边缘，隔着薄薄的织物流连。苏语言轻颤着埋在他胸前，低声呢喃着拒绝，他松开手，退至椅子坐下，声音低沉：“坐过来。”

她依言坐上他膝头，下颌被他轻抬，唇舌再度交缠。苏语言喘息渐促，推拒着他的胸口：“喘不过气了。”

萧觐停了片刻，等着她调整呼吸，却等不及几秒，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低笑：“好了？”

未等她回答，又覆了上来。

良久分开，一缕暧昧的津丝。

萧觐拇指拭过她的唇角：“以后，我是你的，不许不认。”

-

黄越的审讯结果在第二日清早便送到了军营萧觐账中。

竹简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供词。黄越不仅招了与北疆私通、窃取军情的全部经过，还供出了心底埋了许久的一段旧怨。

早年萧觐还没被贬到白沙关事，黄越曾在萧觐麾下做亲兵，因贪墨军饷被萧觐当众杖责二十，逐出军营。

多年多去，萧觐根本不记得这人这事，三年前来到白沙关时，自然也没认出黄越。

黄越再次见到萧觐，怀恨在心，加上李百户打压他，升职不了，怨念更深，于是表面上恭顺逢迎，背地里勾结北疆。

供词末尾，黄越写道：“我知必死，只求速死。”

萧觐并未看那供词，没工夫看，懒得看，随手丢在一边，对亲兵说：“问他是哪只手碰的苏司事的外衣，砍了喂狗，然后将后颈上割个口子，挂在关门上晒着便是。”

这是要让黄越流血而死，还要晒成人干。

亲兵知道萧觐一向杀伐果断，绝不心软，对叛徒更是手段狠厉，于是领命离开。

苏玉嫣听到消息时，正在清点治沙司的签到册。她笔尖顿了顿，没有说话。

有些人，是自己走岔了路，一步错，步步错。她救不了，也不打算救。

只是萧觐的惩罚，让她听了有些害怕。萧觐对黄越的狠厉，超出她预料。

但想想，古代军营，这种方式似乎常见。

接下来几日，流民营里热火朝天。

百户府被腾了出来，改作果库。苏玉嫣带着人把收上来的赤焰果一筐筐搬进去，空气中整日飘着一股清冽的果香。

酿酒的器具是萧觐从军户营调来的蒸锅和陶瓮，经过酿酒班的几日劳作，第一批赤焰果酒已在发酵。

萧觐去流民营巡察时，正撞见苏玉嫣蹲在一家流民的院子里，手里捏着一截初级仙人掌的嫩茎，正跟围过来的妇人比划。

“就斜着插进去，别直着埋，根须要透气。”苏玉嫣说着，亲手示范了一遍，“每户的空地都种上，等长成了既能吃又能挡风，将来还能卖粮赚钱。”

正说着，看到萧觐就懒懒散散倚在墙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嘴角噙着笑。

苏玉嫣忙叫一旁也在教学的青禾接替，起身走向萧觐。这三日萧觐都在军中轮值，从搬进将军府已经三日未见，苏玉嫣一见到他，才发现自己很想他。

她敛了神色，看着在教流民的青禾，低声道：“这青禾管事，十分聪慧，短短三日，管理流民营、教种仙人掌，已经很熟练。”

萧觐视线并未看向青禾，而是锁在苏玉嫣脸上：“将军府住的可还习惯？”

苏玉嫣点点头，不敢去看他灼热的目光：“青禾说你特意交代，将你寝房隔壁房间空出来给我，各种用具也都齐全。吃穿用度都好。”

萧觐点点头。

苏玉嫣疑惑问道：“我倒想问你，你跟青禾怎么交代的，往日里她看到我就有气，这次搬进去她倒热情耐心，还安排吴婆婆住在管事房旁边。”

萧觐低低笑了声：“我说你是她未过门的嫂嫂。”

苏玉嫣有些惊讶，看向萧觐，萧觐面上云淡风轻，似乎理所当然。

苏玉嫣轻轻拉他手臂：“你怎么这样说......”

萧觐趁机捉住她的手拉进怀里：“你还不肯吗？看来是三日未见，与我生疏了。早知如此，应该让你去军营同住。”

苏玉嫣看着不远处在跟着青禾学种植的流民们，这大庭广众之下，他怎么直接抱着她！

“你松开......很多人......”

苏玉嫣挣脱他，紧张兮兮地，确认没人注意到，才深吸一口气。杏目瞪着他：“将军，在旁人面前，我们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萧觐眸子沉了些，审视着她：“看来我该晚上找你才是。”

她晚上倒是大胆。

苏玉嫣怕旁人察觉萧觐看她的眼神，忙转移话题：“将军，青禾做事利索，这两日主动跟我请教，倒比在将军府时精神多了。”

萧觐目光这才从苏玉嫣脸上挪开，看着围在青禾身边学习种仙人掌的流民们：“青禾三年前非要同我来白沙关，我不同意，没想到她自己跑来了，好在她自幼习武，不用我担心。”

“边关生活艰苦，她总不愿回去，我想过，赵副将人不错，要将青禾许配他，但两人都无意。”

青禾教完流民，这才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走过来：“表兄。”

“一户一籍的事办得如何？”萧觐问。

青禾颇为自豪：“按苏司事说的，五十户设一名网格员，已经全部选出来了。”

“都是流民自己推举的，知根知底，比咱们派的人好使。”

“生老病死、人口进出，都记录在册。”她从怀里掏出一卷簿册递过去。

萧觐翻开扫了两眼，字迹虽算不上工整，但条理分明，一目了然。

“不错。”他合上册子，语气里难得带了赞许。

青禾抿唇笑了，目光扫过流民院中一排排新插的仙人掌苗，轻声道：“表兄，在将军府做管事太无聊了，管理流民倒是有意思。”

“如今管着这千把号人，看着他们从饿得皮包骨到脸上有了血色，从整日等死到如今人人都想好好活着。”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怪不得嫂嫂不愿嫁给你，做将军夫人有何意思，嫂嫂是做大事的人。”

萧觐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眼底却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苏玉嫣没想到青禾竟这样调侃，萧觐又笑而不语。

不知萧觐跟青禾说了多少，连不愿意嫁给他的事都说了，青禾态度转变这么大，苏司事就变成嫂嫂了。

苏玉嫣脸上浮起绯色，对青禾说：“什么嫂嫂，你别听他乱讲。我搬去将军府，只是出于安全考虑。”

青禾不怀好意的盯着苏玉嫣：“嫂嫂，你这样害羞，可不是在司事府雷厉风行的样子了，这边关的水土，竟把三年前飞扬跋扈的娇弱苏家嫡女，养成这般女中豪杰样子。我着实佩服你，往日有所冲撞，请你见谅。”

苏玉嫣摆摆手：“你还是叫我司事就好，你嘴皮子功夫厉害。歇着去吧，流民管理实务多，这几日你也累着了。”

青禾对萧觐使个眼色，转身又忙去了。

萧觐捉住苏玉嫣的手，拉着她往治沙司走：“她叫你嫂嫂，你要多多习惯。我牵着你，你也要习惯。”

苏玉嫣反手握住他的手：“有什么不习惯的。不过可说好了，你不许逼我嫁你。”

萧觐紧紧握住她：“好，不急。”

到了治沙司，周直看到两人牵着手，面露喜色：“将军，苏司事，恭喜恭喜。”

苏玉嫣松开萧觐，还是很不适应，而且牵手也没什么，搞得像结婚了似得，笑着说：“别恭喜了，萧将军怕我摔倒，牵了我几步，你别出去乱讲。”

周直连连点头，偷偷看去，萧将军和苏司事郎才女貌，十分般配，尤其是萧将军看苏司事的眼神，简直要把苏司事融化了。

萧觐突然冷扫周直一眼，周直立刻会意：“我去试验田看看。”

周直说完就走了，只觉得萧觐扫他那一眼让他害怕。

苏玉嫣蹲在地上，指着木叶仙人掌切下来的嫩茎，对萧觐说：“这是木叶仙人掌的茎叶，这些栽种在四号五号试验田，约莫两月，便能成熟，木质化以后可以砍下来做建材，到时候家家户户都可以重建房子，不住土胚房。”

萧觐看去，那木叶仙人掌的茎叶成黑灰色，茎节肥厚，切面渗出灰色汁液。

苏玉嫣又要带他去看酒厂：“你跟我来，酒厂的酒已经酿起来了，多余的赤焰果我差人做了果干，你也尝尝。”

萧觐跟在苏玉嫣身后，看着她身着淡蓝色长衫，头上系着条蓝色带子，十分明艳。

他嘴角不自觉勾起，顿住脚步叫她：“小玉。”

苏玉嫣闻声停步，回头看他：“嗯？”

萧觐走上前，大手握住她的：“要习惯。”

苏玉嫣感受到他指尖薄茧蹭着自己，磨得她很舒服，干脆大大方方任他牵着：“你要主动些啊，是你要牵我不是我要牵你。”

萧觐侧眸看她一眼：“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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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怜惜·还说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