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人鱼 第48章 第 48 章

顾白变成远古人鱼的消息，终究没有办法一直藏下去。帝人鱼族的长老们虽然暂时没有对外公布，但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顾白如今的身体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他不再是一个单纯的人类，也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帝人鱼，更不是那些曾经出现在实验资料中的变异人鱼，而是一种在人鱼族历史记载中几乎只存在于传说里的特殊生命。那条透明的鱼尾、银白色的长发、透明的皮肤，以及能够清晰看见内部器官运转的特殊身体结构，都证明顾白的血脉与这个世界上现存的人鱼族群存在着极大的不同。尤其是那颗透明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会带动周围极其细微的精神力波动，这种现象连人鱼族最年长的长老都无法解释。M国已经把人鱼族拖进了一场巨大的灾难之中，而自己现在又出现了这种无法解释的变化，如果华国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情况，一旦将来发生意外，后果很可能比他们想象得更加严重。

消息最先通过最高级别的加密渠道送到了705军区。高勝看到那份资料的时候，整整沉默了十几分钟。文件里面没有过多描述，只记录了几个最核心的信息：顾白身体发生未知种族变化，疑似与始祖人鱼血脉有关；目前生命体征稳定，精神力稳定；无法确定变化是否永久；不得擅自进行任何实验性干预，最后一条是迫于虞念安的要求。

高勝将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最终抬头问道：“确定是顾白？”

负责汇报的军官立即回答：“确定。”

高勝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他与顾白接触过，也知道这个年轻军官过去执行过多少危险任务，却怎么都没有想到，有一天顾白会从705军区的一名军官，变成整个华国最高级别的机密之一。

“他现在在哪里？”

“在虞念安那里。”

“人安全吗？”

“安全，而且虞念安明确表示，不允许任何人未经顾白本人同意对他进行研究。”

高勝沉默片刻，最终说道：“这件事情，不是我们想研究就研究的问题。”他看着面前的资料，声音逐渐沉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顾白的安全，也保证这个秘密不能泄露。”

与此同时，华国最高层也很快得知了消息。没有公开会议，没有媒体报道，更没有任何形式的对外说明，这个名字只是出现在一份最高级别的绝密文件中。过去的顾白，是705军区的一名优秀军官，是执行特殊任务的行动人员，而从这一刻开始，他又多了一层特殊身份——华国机密生命样本的唯一已知个体。

可文件上虽然写着“样本”两个字，真正看到资料的人却没有任何人把顾白当成实验品。最高层给出的指示非常明确：不强制、不干预、不公开，首先保证顾白本人安全，在完全尊重其意愿的前提下进行长期观察。顾白后来知道这份指示的时候，反而松了一口气。“看来我暂时不用被关进实验室了。”

他说完这句话，虞念安坐在旁边看了他一眼，“谁敢把你关进去？”

顾白笑了，“你呗。”

虞念安神色平静，好像自己从没做过这样的事一样，“我只会把你带回来。”

顾白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对于虞念安而言，这并不是一句玩笑，而是一种毫不掩饰的保护。

为了避免顾白因为身体变化被过度关注，华国方面最终同意让他继续留在虞念安位于海边的私人别墅。这里距离城市并不算远，却拥有相对独立的海域，别墅地下还有专门的医疗与检测设备，足够完成日常监测。虞念安作为盛世集团总裁，本身就拥有庞大的私人医疗资源，再加上他帝人鱼族首领的身份，很多事情根本不需要通过普通渠道解决。顾白也没有因此彻底放松下来，恰恰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更加关注自己的身体变化。第二天，他便主动抽取了少量血液，开始进行最基础的检测。

结果出来之后，顾白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皱起眉头，“我的血液成分又变了。”虞念安站在旁边看了一眼，“具体哪里变化？”

“很多地方。”顾白将数据放大，“但奇怪的是，我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这也是最令人困惑的地方。顾白的身体结构已经与人类存在明显差异，可他的各项生命指标却始终维持在极其稳定的状态，甚至比他过去作为人类时更加健康。

从那以后，顾白开始主动记录自己的身体变化。他每天都会测量精神力强度，记录鱼尾出现和消失所需要的时间，测试自己能够控制海水的范围，也会观察自己在陆地和海洋之间转换时身体究竟发生了什么。最开始的时候，他只能维持人类状态很短的一段时间，从人鱼状态变回人类更是困难，可随着时间推移，他逐渐发现身体似乎正在主动适应这种变化。只要进入海水，他便能够感觉到体内某种沉睡的力量开始苏醒，皮肤会逐渐变得透明，银白色长发从发根开始生长，双腿则会在短时间内发生变化，最终形成那条特殊的透明鱼尾。而当他离开海水、回到陆地之后，身体又会逐渐恢复成人类状态。整个过程没有剧烈疼痛，更像是一种身体在不同环境下进行的自然转换。

第一次成功从人鱼状态恢复成人类的时候，顾白自己都愣了很久。那天他刚从海里回来，站在别墅的浴室里，低头看着重新出现的双腿，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虞念安。”他喊了一声。正在楼下处理公司事务的虞念安很快出现在门口，看见顾白之后，黑色眼眸里明显闪过一丝惊讶。

“成功了？”

顾白点头，“好像是。”

虞念安上下打量着他，“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顾白活动了一下手脚，“就是突然变回来，有点奇怪。”

虞念安走过去，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确认他的生命体征正常之后才真正放松下来。顾白看着他，忽然笑道：“以后你不能再说我是人鱼了。”

虞念安淡淡回答：“为什么？”

“我现在又变回来了。”

虞念安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你可以同时是两个身份。”

顾白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陆地上是人类，海里是人鱼。”顾白想了想，觉得这个说法似乎还挺准确。

两个月的时间里，顾白进行了大量测试。第一次测试精神力的时候，他只能让周围几米范围内的水流发生轻微变化；一个月后，这个范围扩大到了十几米；到了第二个月，他已经能够在不明显消耗体力的情况下改变海水的流动方向。最让他在意的，依旧是那次在M国实验基地出现过的水流失重现象。可无论他怎么尝试，都无法再次完全复制当时的情况。顾白甚至一度怀疑那只是精神力失控时产生的偶然现象，但虞念安却不这么认为。

“它既然出现过，就说明你的身体确实具备这种能力。”

顾白无奈道：“可我怎么都用不出来。”虞念安看着他，“那就不要强求。”

顾白点了点头，他也逐渐明白，有些力量并不是靠训练就能够完全掌握的。

从这一刻开始，他已经不再需要选择自己究竟是人类还是人鱼。陆地上，他依旧是705军区的顾白，是那个曾经接受过无数次训练、执行过无数危险任务的军官；而回到海里，他又拥有了属于远古人鱼的血脉和力量。两种身份并没有彼此冲突，反而在他的身体里达成了前所未有的平衡。

远处海面风平浪静，海岸线上的防护灯仍在闪烁，世界的危机并没有因为顾白完成变化而结束。M国的阴谋还在继续，威廉·福克瑞依旧隐藏在棋局最深处，而那些关于始祖人鱼的秘密，也远远没有真正揭开。但至少现在，顾白已经不再害怕自己的变化。他低头看了一眼透明的鱼尾，又看向身旁那条熟悉的黑色鱼尾，忽然觉得，也许这场变化并不是灾难，而是命运终于让他找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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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