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卿……”明诚帝在床上虚弱地唤着沈永卿的名字。
“父皇,儿臣在呢……”沈永卿跪在明诚帝的床边,早已哽咽地不成样子。
“孤知道,孤怕是撑不过这个春天了……若是夏天到了,你便替孤多尝几杯青梅酒……咳咳咳……咳咳咳……只可惜不能看着临梦出嫁了,更是等……”
话还未说完,明诚帝又吐出了一口鲜血。
“陛下!”向公公赶忙去扶明诚帝。
明诚帝却挥了挥手,“孤更是等不到抒儿和莫儿长大了……”
沈永卿握住明诚帝的手,“父皇……您再等等……小五他们还没有回平京呢……再等等……”
明诚帝笑着看向沈永卿,抬手想去抚摸他的脸。
沈永卿见状将自己的脸凑了过去,“永卿啊,孤的永卿……长大了……”
话尽,明诚帝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他也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沈永卿将明诚帝的手握紧,将自己的脸贴了上去。
向公公一时不能自己,被玹芷扶着,依靠着柱子才勉强站稳。
明诚三十年庚戌日戌时,深受百姓爱戴的明诚帝,走完了他的一生。
翌日清晨,明诚帝驾崩的消息已传至整个南宛,百姓们不约而同地为他祷丧。
一时间,整个南宛都笼罩上了悲痛的气氛。
此时,衍州公主府内,沈枫晚坐在庭院的石凳上。
虽然对明诚帝的离世,她早就做好了准备,但这一天真的来临时,她还是恍了神。
他是整个南宛最尊贵的人。这三十年,百姓生活富足,商业繁盛。
他勤勤恳恳,却将自己的身子累垮。
“晚饶拜见公主。”晚饶从府外步入庭院。
沈枫晚回过神,“怎么从平京来到衍州了?”
“白果在东宫偷听到了许多往事,让我将信交给公主。”晚饶说这将信拿出,交到她的手上。
紫鹃这时端着茶点走到了庭院,她将茶点放下,“晚饶姐姐。”
晚饶点头以示问好。
沈枫晚看完信后,将信递给紫鹃,“沈如凛倒是聪明。
“若是他救了云微,林宰相碍于男女大防,定会将云微许配给他,到时,他的背后便有了宰相府的支持。
“更何况,我与云微自幼相好,我也会因此帮助他。幸好当时我们及时赶到,拦住了他,这才让云微和萧念崇成了婚。”
“可公主,晰王为何要毒害汉昌王的孩子?”紫鹃不解。
“那便不得不提一桩陈年往事了。
“玹妃娘娘同我说,当年原要升贵妃的是汉昌王的生母柔妃,她因生下皇子有功,又深得父皇宠爱。
“但兰贵妃却借机陷害柔妃,谎称柔妃对她下了毒,想要毒害她和她腹中的孩子。
“父皇知道后,拦下了即将封柔妃为贵妃的诏书,又加上兰贵妃当时又怀了身孕,还是兰宰相的亲妹妹,便封她为了贵妃。”
“若是如此,想来原本小世子也活不下来,是岑厌动了恻隐之心。”紫鹃道。
“不错。他也有妻女,自是不忍心。不过想来,应是兰贵妃歪曲了事实,告诉晰王柔妃想害死她和他,这下导致晰王想杀死汉昌王的孩子。”
“公主,石栖到了。”琉月领着石栖拜见沈枫晚。
“嗯。晚饶,你先回平京吧。这几日百姓多成群结队地去够不够门口祷丧,闻惜和白果难以护所有人周全,你也去帮帮他们。”
“是,晚饶告退。”
“你们便是亭阳侯的手下?”交代完晚饶后,沈枫晚又看向他们。
“属下拜见公主。属下是石栖,这五位是飞影卫,我们是来协助公主的。”石栖道。
“好。过几日我便要启程前往平京参加国丧,届时还望各位替我守好衍州,护好衍州百姓。”
“我们定当竭力相助。”
“多谢各位。琉月,你先带他们去安顿吧。”
“是。石栖,你们同我来。”琉月说着便将石栖等人带走。
“韶安,过几日回京,便让亭儿姑姑也一同去吧。”
“好,韶安晚上便同母亲去讲。”紫鹃应着,又看见沈枫晚一脸愁容,“公主……”
“我无碍,只是有些感慨。当初我们离开平京时,父皇虽病重,却并未如此。才短短三月,便成了这般光景。”沈枫晚摇了摇头,无奈地笑道。
“公主,我们应是庆幸的。这个时节万物已然复苏,也将迎来新的篇章。”
“不错。今后将会是一个新的时代,也将会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时代。”
“当真?他真的死了?”沈术瞪大了眼睛,笑意直达眼底。
“殿下,千真万确。前来报丧的小内侍才刚离开闻州。”仑培回道。
“好!让平漳他们做好准备,我过几日便出发去平京,待我抵达平京后,便让他们也出发。抵达后,就驻扎在平京城郊外,等候调遣。”
“属下明白。”
“你说什么?陛下竟然驾崩了?!”樊尚书一脸的不可置信。
“樊大人没听错,前来报丧的小内侍刚被属下送走。”付识道。
“想来边境之事,本王便不可再参与了。樊尚书,还有劳您留守边境了。”沈遮道。
“三殿下客气,这是老臣的本职所在。萧大人应会安排好丧事,老臣便安心待在这里了。”
“是,有劳樊尚书了。”沈遮再次感谢道,“付识,备马。我们即赶回平京,再派人去漳州将王妃和世子也接上。”
“属下领命。”
“殿下,快些做好准备,启程回平京吧。”小内侍对沈如凛道。
“多谢公公,本王不日便启程。”
送走小内侍后,沈如凛笑了许久,“哈哈哈……他终于死了,哈哈哈……”
“侯爷!侯爷!!”羁夕匆忙跑进帐内。
“何事如此慌张?”齐漠川看向他。
“明诚帝……明诚帝薨了……”羁夕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些,“汉昌王已经同下属赶往平京了。”
齐漠川叹了口气,“看来议和又要推迟些时日了。传信给陛下,讲明缘由。”
“属下明白。侯爷,岑兰他们已经抵达衍州了。”
“好。让他们按照五公主说得做。还有,再替我向五公主问声好。”
“是。”羁夕说着便离开了营帐。
“萧大人,这几日便幸苦你了。父皇的丧礼……办的简朴些吧,父皇不喜铺张浪费。”沈永卿道。
“臣明白。如无其他事,臣便先行告退了。”萧念崇行礼道。
沈永卿点头,暗许萧念崇离开。
明诚明诚,明天下事理,对万物诚心。
三十多年前,先祖曾这么说。
三十年后,明诚帝确实没有辜负“明诚”二字。他做到了受百姓爱戴,成了一代明君。
可他临终前仍心有不甘,因为,他未曾做到“平天下,定中原,收山河”之誓。
“明诚”二字,已成过往,接下来,又将是一个崭新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