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政将书房的门关上,“殿下,明诚帝怕是快不行了。”
“很好,看来时机即将成熟。安排的人可都做好准备了?若是被他人捉住,留下了活口,必须咬定自己是沈术的人。若是再不济,趁着人不注意,便解决掉。”
“殿下放心,都已经安排妥当了。还有一事,属下已经找到岑厌的妻女,是否要……”
“不必,先将她们看管起来。若是岑厌有了二心,再将她们处理掉。”
“属下明白。可要属下现在前往边境?”齐政问道。
“前往衍州吧,我那五皇妹才是最难掌控的存在。切记不可被发现,一个字都不能透露出去。再安排岑厌去往东宫,别让他再给我生事了。”
“为何殿下还要让岑厌去东宫?”齐政不解。
“总得让他做些事。你再向他随口透露一点他的妻女在我手上一事。”
“是,属下遵命。”齐政说完便离开了书房,去找岑厌。
“何事?”岑厌看到齐政进来问道。
“殿下命你前往东宫,并告诫你切勿再生事端。”齐政说着,便坐了下来。
“我知道了。可还有事?”岑厌见齐政还未离开,又问道。
“岑厌,阿若已经周岁了吧?长得甚是可爱呢。”
岑厌一愣,他从未讲过自己已经娶妻生子,更未说过自己女儿的乳名。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从未提起过她们,别动她们!”岑厌情绪有些激动。
齐政把玩着佩剑漫不经心道:“只要你能够为殿下好好办事,她们便不会有事。岑厌,时刻记住你是谁的人。不然,我的剑下下一个死的人是谁,可就不好说了。”
“你……”岑厌上前揪住齐政的衣领。
“别生气。只要你听话,什么都好说。”齐政掰开岑厌的手,笑着离开了岑厌的屋子。
岑厌跌坐到圆凳上,十分颓废。片刻后,岑厌收拾了行装,起身赶往了平京。
从镶州到平京不过三日的路程,可岑厌缺走了五日。这几日他想了许多事,他自十岁起便被派来保护沈如凛,如今已过了十四载。
刚开始时沈如凛并没有如此残忍,还不会对幼童和女子下手。可等到沈如凛舞象之年时,他却让他去彰州毒害沈遮还未出世的孩子。
如今,他又拿他的妻儿要挟他。他早已不再是当年的岑厌,那时的他意气风发,还不是一个只知执行命令的人。
他想,他应该做些什么,改变现在的自己。
等到岑厌到了平京,先回了自己的宅子,却并未看到妻儿。想来她们都被带去了镶州,被看管了起来。
他离开家,走到巷口时,看到了闻惜。
“岑厌,我受了公主之命,前来与你叙叙旧。”闻惜说着,侧身请岑厌上了马车。
“公主寻我有何事?她人不是在衍州吗?”岑厌问道。
“不错,公主确实实在衍州。公主已经知晓了四皇子将你的亲人掳走,只是想问问你,是否愿意离开镶州军,做真正的岑厌。”
岑厌沉默着。他是想做自己,可他的妻儿呢?他们还在沈如凛的手中。他一时竟恍了神。
“你不必此刻回答这个问题。快到宫门了,若是你有心,便去寻白果;若是无心,此事便当做没有发生过。”
“多谢。公主的美意,岑厌记下了。我便先去皇宫,完成四殿下交代的差事了。”岑厌谢过闻惜后,便下了马车进了宫门。
白果看见岑厌时,正在同禁军商议加强皇宫防卫一事。
等到他们商议完时,岑厌早已不见了踪影。
白果在皇宫中找寻了许久,终于,在东宫见到了岑厌。他躲藏到了暗处,防止被太子他们发现。
“岑厌拜见太子殿下。”岑厌向沈永卿行礼道。
“抒儿,先同嬷嬷去寝屋玩一会儿,爹爹一会儿便来。”沈永卿讲沈许抒交给宫女和嬷嬷,等他们离开后才又道,“你是校之的人?”
“是。属下自幼便跟随四皇子,但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哦?此话怎讲?”沈永卿来了兴致。
“五年前,属下奉命前往彰州,去邀请汉昌王同我家殿下合作。
“那时汉昌王妃已怀有五月的身孕,四殿下竟……让我将堕胎药下在汉昌王为王妃寻得补药中,这才导致孩子没了……”岑厌提及当时,还是难以启齿。
“原来当时明渊的孩子是这么没的。你是校之的手下,为何要将此事告知于本宫?不怕本宫将此事告知汉昌王?”
“属下不怕。既然已经做了,我便会承担后果。但我的妻女被四殿下所挟持,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来投靠太子殿下。”
“可本宫记得,小五向你示好过多次,为何还是选择同本宫讲?”
“殿下有所不知,两年前温源郡主落水,也是四殿下的手笔。他想让温源郡主名声尽毁,却被五公主派人及时救下。碍着男女大防,当时是灵夭和闻惜救下的。”
“原来如此。幸亏小五当时及时赶到,又没有自乱阵脚,这才让林宰相得了一个状元女婿。”
沈永卿又语重心长地说,“本宫知道了,今后你便在公众当差。等你的妻女被救下后,求留都有你自己决定。今后便好好做人,切勿在做坏事了。”
“多谢殿下,属下记下了。”岑厌说着便离开了。
白果听到这些早已震惊不已。他偷偷离开了东宫,将自己听到的记了下来,出宫去见了闻惜。
“白果,宫中可是发生了什么事?”闻惜见到白果前来,很是慌张。
“这是我在东宫偷听到的。岑厌去拜见了太子殿下,又说出了许多往事,还同温源郡主有关。你将信传回衍州,我便先回宫当值了。”白果将信交给闻惜后,又匆匆离开。
闻惜拿着信不敢耽搁,急忙去了筑酒楼,将信交给晚饶。
“晚饶姐姐辛苦了。这几日我同白果都不宜离开平京,便麻烦姐姐了。”闻惜向晚饶道着谢。
“不必如此。如今形势紧张,明诚帝又危在旦夕。快回去当值吧,我即刻前往衍州。”
两人说着,便在筑酒楼门前分道扬镳。
“陛下!陛下!!快宣凌太医!”向公公在崇朝殿内大声喊着。
殿内的宫女和内侍来来回回打了许多水,玹芷帮着向公公为明诚帝擦拭血迹。
一位小内侍去请了凌太医,沈永卿却比凌太医来得更快。
“太子殿下,您怎么来了?”向公公看着沈永卿道。
“我在东宫听到了消息,便赶来了。凌太医呢,为何还未到?”
小内侍带着凌太医,匆匆跑进来道:“凌太医到了!”
“凌太医你快来看看,陛下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向公公心急如焚。
凌太医小跑着过来,为明诚帝把脉。
“凌太医,我父皇怎么样了?”沈永卿问道。
凌太医看着沈永卿和向公公摇了摇头,“陛下怕是……命数将尽了……老臣也无力回天……”
向公公一时难以接受,险些跌倒。被玹芷扶了一把,才没有摔下去。
沈永卿沉默着,没有说话。
殿内寂静无声,没有人开口说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