玹芷看见沈永卿回了东宫,只能又往崇朝殿走。
待到夜深,玹芷买通了看守宫门的小内侍,偷偷溜出了宫。她一路朝着东市走去,来到了一座偏僻的旅馆。
“羁夕。”玹芷在屋外叫着羁夕的名字,又确认四周无人后,才进入屋内。
“可有什么消息?”羁夕似有些急切,这几日他都未能见到玹芷,怕难以回去复命,幸而今日终于见到了她。
“这几日明诚帝召见了许多大臣,今日太子也进了宫,怕已是临终之言了。何况,太子今日已在东宫安置下,今后怕是更难出宫了。”
“除了这些,可还有什么?”
“礼部侍郎萧大人这些时日被频繁召进宫,想来明诚帝等不到议和结果,更等不到樊尚书回来了。公众许多内侍被向公公秘密派出宫,恐是去菜板丧礼用物,明诚帝应是在为自己筹办后事了。”
“我知道了,你快些回宫吧。这几日已多有耽搁,我也要启程返回边境了。”
言罢,两人相继离开了旅店。羁夕一路上不敢再耽搁,便日夜兼程。
“属下拜见侯爷。”羁夕行礼道。
“回来了?平京如何?”齐漠川看到他回来,问道。
“回侯爷,礼部侍郎被多次召进宫,也有多位内侍被派出宫采买丧礼用物。太子也被召进宫,在东宫住下了。”
“明诚帝怕是油尽灯枯了。岑兰,去传信给五公主,告知她时日无多,务必做好准备。”
“属下明白。侯爷,属下可要再带些人手去衍州?”石栖提议道。
“便带几人,轻装上阵,到了衍州便听从五公主的安排。”
“是,属下领命。”石栖转身离开了营帐。
“侯爷,属下这几日还在平京见到了蒲安。”羁夕犹豫着开口。
“何事?但说无妨。”齐漠川并未停下手头的动作。
“平京有座筑酒楼,蒲安日日都去喝酒玩乐。属下便跟着他,竟发现他同太子在平京的暗卫秘密往来。”
“何故如此发现?”齐漠川发下书籍,抬眸道。
“善用弓弩,手腕处有刺青,属下隐隐约约看见是‘景’字。属下不敢靠的太近,但应是不会出错的。是太子还是景颂王时组建的暗卫,属下曾与他们交过手。”
“无碍 ,今后去平京的任何重要消息万不可再被蒲安接手。眼看南宛大乱,太子倒是坐不住了。”
“属下明白。”
营帐外,石栖带着五位飞影卫去往了衍州。
“若真如此,那么想必沈术定当提前发动兵变。”沈枫晚听完紫鹃传来的消息道。
“公主莫急。我们已将衍州城中的许多百姓转移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公主倒也可放心些。”紫鹃道。
“公主!”琉月急匆匆地跑进书房。
“何事如此着急?”沈枫晚询问她。
“我家主上来了消息,说是派了石栖和几位飞影卫正在赶往衍州,他们都可由公主调遣。”琉月气喘吁吁道。“还有,我看见了四殿下的暗卫、来不及多想,我便先跑回来了。”
沈枫晚示意紫鹃为琉月倒了一杯茶。
“多谢公主。”琉月接过茶道谢后,一饮而尽。
“可看到晰王的暗卫去了哪里?亦或是见了什么人?”
“他们先是去了茶馆喝了一盏茶,又去了旅店,从旅店出来时几人换了行装,便分开行动。我跟着其中一人,看到他去了繁招寺却并未进去。我害怕被发现,便跑了回来。”
“我知道了。紫鹃,让亭儿姑姑去一趟繁招寺。对了,亭阳侯的人何时能到?”
“快马加鞭,昼夜不停,估计七日便能赶到。”
沈枫晚点头,“紫鹃,彰州可还安全?”
“公主放心,凌晖时刻守着王妃和世子,三殿下也加派了人马保卫彰州城内的百姓。只不过二殿下倒是令人不解,他也加强了闻州的防卫。”紫鹃如实答。
“怕是父皇已经召见过太子了。白果可有传回什么消息?”
“白果传信说太子已经回到了东宫,向公公这些时日派出了许多内侍出门采买丧礼用物,怕是……”紫鹃并未往下说。
“那边同飞影卫说得无异。主上曾派飞影卫留在宫中,来人说明诚帝一同召见了太子和凌太医,又单独同太子聊了许久。”琉月补充道。
“也好。忍生老病死,不过几十年。刚得知父皇身染重病时,我也曾难过。可转念一想,对父皇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这三十余年,他为了南宛,为了百姓身体早已被搞垮。我现在倒是觉得,不那么难过了,到应该替父皇感到高兴才是。”沈枫晚朝着紫鹃和琉月笑了笑。
“对了公主,晚饶传信来说,已经将事情办妥,不日便到平京了。闻惜这几日联络了禁军,一同加强了平京城的防卫。”紫鹃将话题绕开。
“嗯。琉月,等亭阳侯的人抵达衍州,你便带他们去安顿,休整好后再来见我也不迟。”沈枫晚顿了顿,“倒是着沈如凛,越来越让人头疼了。”
“阿厌,你说他们这群傻子,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们的计划?”沈如凛坐在庭院中,吃着糕点道。
“属下不知。但属下猜,五公主会是第一个知道的。”岑厌道。
“也是,我给了小五这么多提示,她应该能猜到。只是可惜了,我那傻傻的二哥要被当作出头鸟了。还有我那三哥,你瞧瞧多可笑?被我骗了这么久,还傻乎乎的以为我真要同他合作呢。”沈如凛说着,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殿下,若是三殿下那件事暴露了……”岑厌犹豫着开口。
“阿厌,汉昌王和汉昌王妃只有一个孩子。他们曾经的孩子是汉昌王妃不慎小产没的。我们可什么都没干。”
“可……”岑厌想到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又想到容慕辞当时绝望的表情,他的心便不由地紧了紧。
当时的沈如凛才舞象之年,却已经有了如此歹毒的心思。
“阿厌,当初汉昌王妃再度怀孕,我也让你这么干,你却并未做成。我不怪你,但,你也不可对他们有悲悯之心。柔妃欠我母妃的,我自然要沈遮这个做儿子的来偿还。”
岑厌心中不忍,却也没再多说什么。恰逢齐政这时从外面办完差事回来。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多少。
“阿厌,你先退下吧。”看到岑厌的背影完全消失,沈如凛才回眸看向齐政,“听见了?”
“是。殿下,要不要属下……”齐政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暂且不必。他心存怜悯,面对沈遮的事他犹豫了,且看他是否忠心在做决定吧。”沈如凛伸了个懒腰,起身向书房走去,“到书房来。”
“是。”齐政说着,跟上了沈如凛的脚步,进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