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寻低头看看地上那团还在装死的邪见,“起来了,走了。”
邪见一动不动。
“再装死我就去……”理寻转转眼珠,这个距离,说”非礼杀生丸“绝对会被听到……
她压低声音:“再装死把你留在这里喂妖怪。”
邪见噌地一下爬起来,动作之敏捷,完全不像刚挨了两发石子的样子。
他恨恨地瞪了理寻一眼,又看了看前方那道已经走远的背影,压低声音控诉:“北月!你!你居然敢说让杀生丸少爷抱我!你想死不要拖上我!你、你知不知道杀生丸少爷是什么身份,你怎么敢——”
理寻:“你还没被打够?”
邪见瞬间闭嘴。
理寻弯腰,学着白日杀生丸的手法,伸出两根手指,拎住邪见的后领,“嗯,这样的话应该没问题。”
她顺手掂了掂,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
邪见在她手里晃荡,绿脸涨得发紫:“北月!你、你放我下来!你这个无礼的人类!居然敢这样对待邪见大人!”
他挣扎了两下,发现挣不脱,目光触及前方那道月光下的白色背影,他又把后半截抗议硬生生噎回肚子里,只剩下小声嘟囔:“……你学得一点都不像……杀生丸少爷才不是这样拎的……”
理寻低头看他一眼:“那你教我怎么拎?”
邪见想了想杀生丸那张冷脸,又想了想自己再挨一石子的可能性,默默闭嘴。
月光下,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中间晃荡着一团绿油油的小东西。
邪见虽然满腹牢骚,却还是老老实实地被理寻拎着,朝火堆的方向走去。
回到营地,篝火已经燃尽大半,只剩下暗红的余烬在夜风中明灭不定。
铃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理寻轻轻放下邪见。
邪见一落地就迅速蜷缩成一团,找了个离火堆不远不近的位置,闭眼装死。
显然今晚的“遭遇”让他身心俱疲。
理寻此刻毫无睡意,她抱着膝盖在火堆旁坐下,开始琢磨。
意志?
杀生丸说,不要用情绪去掌握力量,要用自身的意志。
可,这股力量如果被封印在自己体内,说明它本身就不是她的。
不是与生俱来的,不是血脉里流淌的,而是某种外来的、寄居的、被强行塞进来的东西。
这样的力量,会受她的意志控制吗?
就像一个人,可以控制自己的手脚,但控制不了住在他家里的陌生人。
但它的出现,又确实是因为自身情绪的牵引。
白天听到桔梗的死讯,那股莫名的情绪冲动后,它就出现了。
晚上想召唤它时,心念动了无数次,它却像在装死,理都不理。
所以……
情绪是钥匙,能打开那扇门。
意志是缰绳,能控制门里冲出来的东西。
她现在有钥匙,但没有缰绳。
说起来,这两者有什么不同嘛?
情绪不就是意志的一部分吗?意志不就是控制情绪的东西吗?那用意志控制力量,和用情绪打开那扇门,本质上不就是一回事?
她盘腿坐着,左手无意识地在地上画着圈,
画一个圆,又画一个更大的圆,像在做某种几何证明。
理寻越想越混沌。
啊,这比解题难太多了啊!
这种超越逻辑常理的存在,让她这个习惯了用逻辑思考的现代人……
无从下手。
理寻抬起头,望向不远处那道倚树而坐的身影。
要不,再问问杀生丸?
但方才的“走神”和“玩笑”对杀生丸来说几乎已经算是冒犯了,他现在心情肯定不好,如果此刻去问,绝对会被冻成冰雕。
算了。
但下一秒,她又看了对方一眼。
金眸微阖,像在养神,又像在沉思。
毛绒绒的尾巴像流云漫步一般将他围绕,比起上次在食骨之井的夜晚,理寻总感觉他好像……没有那么冰冷了。
是错觉吗?
还是因为相处久了,渐渐习惯了他这种冷淡?
要不,还是问问?
大不了就是被眼神冻一下嘛!又不会真的死。
她起身蹑手蹑脚的悄悄靠近他,在距离还有几步之遥时,杀生丸突然睁开了眼。
看着僵住的理寻,像被月光定住的小动物。
杀生丸开口,声音里没有睡意,只有惯常的冷淡:“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理寻又走近了两步,小声:“吵醒你了吗?”
没应,只是瞥了她一眼。那目光像在说:少废话。
理寻想问的话被那一眼憋了回去。
但不说什么,似乎也不太好,显得自己真的在“鬼鬼祟祟”。
于是,她干笑一声,在他对面坐下,找了个自认为“安全”,也有些疑惑的话题:“白天邪见说犬夜叉的女人是桔梗,不是戈薇吗?”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戈薇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难过的。
作为现代朋友,她有必要了解一下,他们是否误会了什么?了解一下事情的原委,为戈薇,也为桔梗澄清。
结果,杀生丸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冷了。
“不知道。”几个音节砸过来,冷冰冰,硬邦邦。
比先前的“不知道”可冷太多了。
“哦。”理寻见他闭眼又是一副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样子,非常有眼力见的回到阿哞身边了。
虽然说他平时也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但理寻这段时间已经摸出规律了。
杀生丸的“爱答不理”,是分不同等级和程度的。
有时候是懒得理你,眼神都懒得给——那是常态。
有时候是嫌你烦,金眸冷冷一扫——那是要收敛。
有时候是根本不想接话,直接转身走人——那是该闭嘴。
而刚才那个,好像又回到了刚认识时候的那种“爱答不理”。
冰封模式。
难道是因为提到了犬夜叉?
她坐在地上,托着腮,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难道,犬夜叉三角恋?!属于家丑不可外扬?!
连杀生丸都看不下去了,懒得说那个没有节操的弟弟了?
想到这里,理寻顿时正义感爆棚。
犬夜叉都已经有温柔善良漂亮的戈薇了!!!
怎么还能和美丽圣洁高贵的桔梗有牵扯!!!
她越想越在理,一把摇醒旁边睡得正香的邪见。
“邪见,邪见快醒来。”
邪见被摇的晕头晃脑的:“怎,怎么了,敌袭吗?”
理寻有些不温柔的拍拍了邪见:“邪见,你说犬夜叉的女人是桔梗??可是不是戈薇吗?我来这里每次都是见他和戈薇在一起啊!你是不是误会了?”
两个人虽然是前世今生,但是戈薇之前给自己解释过,她们是两个不同的人。
两个都是她喜欢的人!
怎么能被一条狗给同时拥有!
邪见揉了揉眼睛,一脸“你怎么突然纠结这个”的表情:“我怎么知道?你去问犬夜叉啊!”
他打了个哈欠,继续道:“犬夜叉今天来质问杀生丸少爷时那表情,不就是在表示桔梗是他的女人吗?”
说着说着,邪见自己先激动起来:“还说什么杀生丸少爷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奈落杀桔梗!我们赶到的时候,那个巫女已经掉下悬崖,坠入瘴气河流里了!”
他越说越气,手舞足蹈:“犬夜叉那家伙!想起来我邪见就生气!明明是自己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居然还敢甩锅到杀生丸少爷头上!!可恶!目无兄长的家伙!早知道今天就应该让杀生丸少爷狠狠教训——”
啪。
刚醒过来的邪见又被砸晕了……
理寻:“……”
她默默地把邪见扶正,让他以一个稍微舒服一点的姿势躺着,顺便给他盖了一片树叶。
“邪见,”她小声说,“对不起。”
虽然是他自己话多招打的,但毕竟是因自己而起。
她默默转头,看了一眼依旧闭眼假寐的杀生丸。
月色清辉下,映出苍白冷透的轮廓。他倚树而坐,闭着眼,连睫毛都不曾颤动。
好像他从未醒来,也从未出手。
不过,从邪见的话里,理寻发现了一件事。
他没有见死不救。
他只是,来晚了。
杀生丸,似乎不会去解释别人对他的误解。
上次救戈薇也是,明明突然加速就是为了去救戈薇,结果犬夜叉过来质问他的时候,一个字都没有解释。
是懒得解释,还是……不愿意去解释?
理寻托腮盯着月光下那张冷淡的侧脸。
看来,杀生丸,口是心非很严重啊。
不过,下次见面,自己得仔细问问戈薇了。
仔细回想一下,上次是真没有发现桔梗对犬夜叉有迷恋的感觉。
倒是犬夜叉嘛,遇见桔梗就和自己一样,只会呆呆的把视线都停在对方身上。
当时理寻还以为桔梗的魅力太大,导致犬夜叉跟她一样,被温柔的注视就会被吸引,会不自觉的以同样的温柔回应别人。
但现在想来,好像不太一样。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空空的。
但那种“被吸引”的感觉,还在。
原来不只是因为温柔。
还有别的什么。
她不太懂。
那种“别的什么”,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但杀生丸这个妖……
她好像,又了解多了一点。
夜风吹过,带来初秋的凉意。
理寻往阿哞身上靠了靠,闭上眼睛。
养精蓄锐,明天等杀生丸心情好了,尝试继续问他。
一边提高友情度,一边掌握意志、情绪、力量这种复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