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绵绵雨 > 第4章 一如从前

绵绵雨 第4章 一如从前

作者:渠天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2-08 06:18:53 来源:文学城

结伴回家,到家五点四十了,蒋婉丽今天下班早,已经在家烧菜,做可乐鸡翅。

宋若筠卸了书包先去厨房问要不要帮忙,被蒋婉丽嫌弃地赶出去,索性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不急着写作业,反而先按开了电视,等六点钟的法治视界开播。

70岁老爷抛妻弃子恋上40岁阿姨,3个月被骗了50万。吓人,那爷爷还是挺好的,只是被骗了钱没被骗感情。

"儿子,你下楼帮我带瓶可乐上来!"蒋婉丽在厨房叫唤一声,在抽油烟机的轰隆声里格外突出。

刚看10分钟,切进正题呢就来活了,宋若筠不情不愿地起身,踩上鞋子出门,下楼还听见许家夫妇在吵架。

出巷子右拐就是钱奶奶开的小卖部,她孙女都好大了,听说在北京读研究生。

在门口冰柜的底部拎出一瓶大可乐放到玻璃柜台上,宋若筠从口袋里摸零花钱,抬头却吓了一跳。

"许小绵,你在这里干什么?"

哪有钱奶奶,小小的铺子里只有一个许棉,在玻璃柜台后坐着高脚凳,手里握着根铅笔写田字格,旁边还摆着个计算器。

"帮钱奶奶看店,她去三小接小孙子了。"许棉停笔,呆呆地回答。

"你算钱算得明白么?现在你要找我几块钱?"宋若筠递给他一张10块散纸,还有点想敲敲他脑瓜。而且这里好暗啊,许小绵怎么写作业?

许棉翻开泛黄的记事簿,找到饮品那一栏,嘴里小声念叨:

"超大可乐......7块钱......"

说着他接过那张10块钱放入生锈的月饼零钱盒,在里面翻找一会儿,信心满满地掏出一张紫色的5元钱。

......

宋若筠看不下去了,把5块钱放回去,自己数了3张1块钱出来。

他把可乐从桌上拎下来放地上,绞尽脑汁想再说点话,想不到就用脚摩擦地面,时不时抬头环视一圈,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不知忙活什么,只是想和许棉再多待一会儿。

"小棉,我们回来啦,你赶快回去吃饭吧!"宋若筠正想开口问他要不要一起上去,钱奶奶用臂弯挽着小孙子的奥特曼书包走进来,笑呵呵地看着他们。

外面天还亮,所以铺子里没开灯,光线有些昏暗,整个空间被蒙上一层灰色。

"若筠也在啊!把小棉一起带回去吧!"钱奶奶倒不是在赶人,只是估摸着时间,让这两个小孩回家吃晚饭。

许棉抬头望了望墙上的电子万年历,心想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听话地收好作业本,跳下高脚凳跟宋若筠离开,走的时候不忘说了声"谢谢奶奶",还朝他小孙子挥挥手。

两个人的步子慢慢的,许棉低头走路,视线中可以看到一点宋若筠摆动的手指。

"其实是因为他们又吵架了,我就下来写作业了。"路程过半许棉才低声和宋若筠说话,宋若筠朝后看去,只见到一个发旋。

认真看的话,水泥台阶上有细细的条纹,墙上多数小广告都翘边,垂下两个角。别的地方或许正是金秋,可是羊城日日高温,叫人总是黏着一层细汗,像在空气里游泳,予人一层厚重。

楼梯间传来许家夫妇的对骂声,宋若筠内心暗道不好,怎么还吵出家门了?他明显感觉到许棉停了停脚步。

"你凭什么要我辞职啊?妈生病了怎么不请护工,一定要我去照顾?"

"那是我妈!请别人能放心吗?你妈生病了你去不去?你会请人吗?"

宋承芳气笑了,看着面前这个面红脖子粗的男人,她无数次觉得失望与可笑,却始终没有离开。太心软,每次都下不了决心,于是一个又一个矛盾接踵而至。

正准备问许棉要不要来他家吃晚饭,一个不锈钢铁盆就滚到了宋若筠脚下,在地上旋转几圈,最终发出"砰"的环绕性声响。

宋若筠被吓得拱了拱脊背,退后一步差点踢到许棉,黑色球鞋在地上摩擦,声音尖锐急促。

抬眼才发现还有半层就走到六楼了,宋若筠和许家夫妇对视,无意识地拉起许棉的手,步子加快往上走。

宋承芳快步走下来,即使天色渐沉,楼道里的感应灯有些昏暗,宋若筠却也清楚看到她红红的眼眶。

头发散乱,脖子和脸侧被汗贴着好多碎发,宋承芳用手撑着膝盖,宋若筠在她的瞳孔里看见自己。

"若筠,先带小棉进去玩好不好?"对小孩子用着亲切、近乎恳求的语气,宋若筠对许国亮印象一般般,但很喜欢宋阿姨,他牵着许棉的手往上走,只想快点带他回家吃可乐鸡翅。

还有5级台阶,许国亮死死地盯着许棉,眼球像是要爆出红血丝,从家里的玄关摸到个花瓶就往地上砸,激动地怒吼:

"还有他,你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个野种吗?他根本就不是我儿子!"

楼道在清脆的响声之后终于迎来片刻安静,宋承芳攥紧拳头,在楼梯平台怒瞪着许国亮,等着若筠把小棉带回家。

陶瓷片凌乱地分布,许棉仍然盯着地面,有一块碎片溅到他脚边。晚上他如果把花瓶重新拼起来,爸爸妈妈也可以像以前一样和好吗?我不是爸爸的孩子,那我是谁的孩子呢?

宋若筠害怕他再说什么伤人的话,加快脚步拉着许棉进了家门。

铝合金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宋承芳这些年来的委屈、愤怒彻底爆发,几乎是撕裂着喉咙道出真相,随后又崩溃地蹲在地上,发出野兽般的哭吼,眼泪迅速打湿膝盖上的布料,她双手掩面,好像就此被悲伤淹没。

"你知道小棉是谁的孩子吗?是你哥哥许国明的!"

那一夜他醉酒躺上了她的床,宋承芳却以为是许国亮。事后再追究意外还是故意都已经没用,宋承芳等来一句抱歉,有孕时却未知这个孩子的真实身世。

小婴儿的哭声啼亮,她望着窗外开得绚烂的木棉花,知道一切都晚了,也完了。

身世不够光彩,但木棉花开英雄城,她希望,这个孩子挺拔铮铮,拥有光明的人生。

宋若筠左手脱力,1L装的可乐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又自己滚远,好像它也想远离这些庵瓒事。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好快,像被困在一口铁锅里,大分贝的争吵和是真相却是攻击性的话语让周遭沸腾,他挣扎却觅不得出路。

许小绵、许小绵、许小绵、许小绵、许小绵......

他迅速、死死地捂住许棉的耳朵,希望他永远不要听到。

两只手掌覆上来,许棉被挤得吃痛,但毫无反应,任由宋若筠推着他走。

蒋婉丽捡起可乐,在围裙上拍拍手,走到他们身边,用眼神示意宋若筠把小棉带回房间。

她看向家门,门外夫妇仍在继续,无止境地追究所谓真相,再为情绪找一个爆发口,歇斯底里。

她想出去把宋承芳带进来,让她脱离不堪情形,但有些事好像必须要说开解决,没有了今天,还会有明天后天,总要有个头。

宋若筠还捂着他耳朵,两个人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才停。

许棉脸上还是呆滞的神情,眉眼低低,了无生气。宋若筠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找出一张有一块地砖大的飞行棋棋盘垫,铺在墙边让许棉坐下。

许棉靠着墙滑落,抱起一个骰子抱枕,抓出包装袋子里的彩色棋子,用力扯出一个平常笑容,叫宋若筠一起选代表颜色,他要黄色的。

宋若筠叹了口气,一连串骰了几个六,许棉一溜全是一。倒霉,连玩飞行棋运气都这么差,宋若筠捏了把汗,想把自己的好运气全部给他。

骰不到六,许棉的黄色飞机还上不了停机坪,宋若筠的蓝色飞机有一个都快到终点了。

这时敲门声传来,蒋婉丽推开门,探了半个身子叫宋若筠。

"饭你们端进去吃,吃完了你拿出来给我,让小棉别写作业了,你陪他玩一会儿,晚一点了带他去洗澡,看他今晚想不想在我们家睡......"一连串的唠叨,宋若筠却耐心地听完,还恋恋地朝屋里看了一眼,看见许棉靠着墙,眼角被屋顶灯光映出些许湿润。

许棉低头扒拉碗里的饭,他不挑食,但是蒋婉丽做饭很一般,他第一次吃的时候含在嘴里差点吐出来,压着几次生理性反胃才咽下去。

可乐鸡翅太甜,但蒋婉丽还添了几棵青菜,他就着慢慢吃,饭量堪堪少了四分之一的时候宋若筠已经吃完了。

以前都是许棉给他讲学校里好玩的事,可是他知道小豆丁今天没心情,于是主动挑起话头,说今天有人用热可擦笔写字,放桌上晒了一中午,下午上课发现白写了。

没想到许棉直接流下了两行眼泪,被压抑的惊慌和迷茫一下喷薄而出:

"试卷再写一张就好了,可是......"

越哭越伤心,许棉抽噎得断断续续,甚至没有力气咀嚼嘴里含着的饭,他深吸一口气才继续往下:

"可是爸爸妈妈好像不要我了......"

他害怕争吵害怕紧张氛围,可是以前的矛盾不是因他而起,他尚且能向爸爸妈妈卖乖缓解气氛,现在他成为一切因果的焦点源头,难道自己从出生起就是错误吗?

宋若筠被他激得也想哭,他从小就看法治视界,没想到狗血的事情居然真的会发生在他身边,还是他现在最喜欢的人身上。

许棉眼眶通红,眼睛里蓄满泪水,像深不见底的湖泊。宋若筠一连抽了好多张纸巾去抹他的脸,轻轻地有节律地拍着他的背。

不知过了多久,许棉平复好心情,不如说是流干了眼泪,安静地趴在宋若筠肩头。

宋若筠让他靠着床头背,下床把碗端出去,挤了洗洁精飞快旋转手腕,想快点洗完回去陪着许小棉。回到房间他发现人已经靠着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个巨大骰子抱枕。

睡吧,希望梦中没有烦心事。宋若筠给他掩上一层空调被,关掉大灯,只留了一盏台灯写作业。

他看着许棉的作业登记本,一项项核对,捉着铅笔模仿一年级小孩的字迹。夜色沉了,他洗好澡躺回床上,许小棉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柔顺的头发,单薄的身形,宋若筠靠近一些想要揽他入怀却放下手,不愿自己再给他多一层束缚。

夜长,但许棉做了个好梦,梦里只有蓝天白云和大草地,他和宋若筠手拉手奔跑,不远处的宋承芳和蒋婉丽大喊叮嘱他们中午记得回家吃饭,一切都在流动。

离婚、分割财产、争抚养权、主动辞职......自那天一块石头被抛入湖中激起千层涟漪,宋承芳的生活就不再太平。园长私底下向宋承芳说,事情已经闹大,家长的投诉一个接一个,影响不好。

宋承芳苦笑,只是感慨自己本就不顺意的人生更是变得一无所有,可是从头到尾她又做错过什么?

是和许国亮结婚,还是冒险生下许棉?许国明种下的恶果,却没有人指责他,只是想尽办法为他开脱,竭力解释他只是喝醉了酒,是她不守妇道、浪荡不堪。

丢了工作、结束婚姻、名誉扫地,宋承芳早上望着许棉背上书包去上学的背影,他出门前还会抱抱宋承芳说妈妈再见。无助感如潮水向她袭来,看来上天也施舍过几分怜悯,带给她这么懂事乖巧的孩子。

经几番亲戚介绍,宋承芳才找到一份在澳门酒店做保洁的工作,薪资太可观,还包吃住。可是小棉怎么办?带他去珠海生活吗?或是平日麻烦爸妈带一带,自己尽可能地抽空回来照顾他。

蒋婉丽抱着床单来天台晒,上面已经晾了好几床被子。夏夜傍晚,微风轻轻吹起棉布一角,也掀起宋承芳的裙摆和头发。

蒋婉丽站在床单形成的屏障后面,不道德地继续手上动作,为偷听做好掩护。

"宋承耀这些年联系过你们吗?给过家里一分钱吗?现在他儿子刚出生就叫你们过去,不就是找你们当免费保姆吗?"

"孩子小需要照顾,你们又来看过小棉几眼?"

......

一声声质问爆发,说话人的情绪最后趋于平静,像是注入了期待的气球膨胀破灭,碎片飘落一地,那颗心也径直落下,只要破碎就不会再有起伏。

豆大的眼泪垂直滴落在宋承芳的手背,没有任何征兆。燥热的风吹过,她也只觉得悲凉。

家里有弟弟,所以从小到大的家务都是她做,连今天的拿手厨艺也是在那个时候练就。用功读书,爸妈却拦下她要读大学的志愿申请,送她去了职校。

读书的时候她最迷三毛,《撒哈拉的故事》她读过好多遍,自由洒脱浪迹天涯,她向往那种随心。

再后面长大,相亲认识许国亮,对方用微薄的薪水给她买化妆品,踩单车买花接她下班,她以为那就是爱,所以忘记在婆家怎么遭受冷眼,忘记对方默认要她生下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她结婚的那一年,家里倾尽积蓄把宋承耀送出国读书,她的嫁妆是小小的三头金猪。寓意是财源滚滚多子多福,可是她越看越反胃,好像自己的价值只是传宗接代,照顾一家人的生活起居。

想念读书时看三毛的日子,可是又能怎样呢?她安慰自己至少没有遭遇家暴,拮据但也在这个包容的城市里有家可归,同时又觉得自己好卑劣,怎么可以用别人的不幸去论证自己的幸福?

宋承耀没再和家里有任何联系,父母每个月坚持给他汇钱,她工作之后坚持给父母一笔生活费,即使知道大概率会被挪给宋承耀用,可是她只想买一份安心,因为她不想再欠那个家,也想报答这份生养之恩。

走过半生落得如此境地,生活不堪还要被流言蜚语折磨,可是她还有重新再来的勇气。但是小棉怎么办?这已经是她最后的牵挂。

夕阳斜斜洒进一大片,宋承芳抬头望天,觉得好像触手可及,她想向天挥拳控诉命运不公;低头眺望这片土地,又发觉自己不过是芸芸众生其一,平等地承受生活苦难。

抹把脸,发觉眼泪已经流干,不由得她再自怨自艾。一阵风吹过,天台的床布阵阵飘动,扬起她的发丝和心气,宋承芳转身想下楼,蒋婉丽却撞进她的眼底。

窘迫被人撞见多少有些尴尬,她犹豫着要不要佯装无事去打个招呼。踌躇之际蒋婉丽却向她走来,夏夜晚风扬起她的衣角。

一步、两步......不知为何,宋承芳觉得她每一步都有些沉重,像是下定了决心。

走到跟前站定,蒋婉丽自觉没必要寒暄,撩撩头发,直截了当:

"承芳,不介意的话,让我们家来照顾小棉好么?你安心去工作,让小棉和若筠搭个伴......要是过意不去,你给我们点伙食费就好......"

搬来两个月,宋承芳的善良体贴她都看在眼里,经常照顾若筠不说,放门口的垃圾她总是顺手拿下楼,做了什么好吃的就端来一锅,楼下住客请她帮忙她都答应不求回报,不论是绕道跑腿,还是举手之劳。

这么好的人,不该有这种经历,也不该过这种生活。

没和宋海峰商量自己就应承这件事,蒋婉丽在心里给他到了个歉,但也相信伴侣会理解她。

宋承芳能感知到这不是玩笑话,心里感念蒋婉丽的关怀善意,但还是下意识想拒绝。非亲非故,她不是质疑蒋婉丽,只是怕给他们家带来太多麻烦。

"承芳,我认真的,也不是一时兴起。小棉是个好孩子,我也知道你想让他留在这享受更好的资源。我们一家都是为公做事的,不会伤害小棉,我也说了,你过意不去给伙食费就行了,不要觉得麻烦我们......"蒋婉丽猜测她内心还在为自己着想,斟酌着补充道,还悄悄捏了捏虎口。

宋承芳以为眼泪已经流干,可是那一瞬间泪水仍有要夺眶而出的冲动。三十多岁的人了,她努力维持一份成熟稳重,却喃喃地重复好多遍"谢谢",抛了体面话,知道蒋婉丽会知晓她的实意。

蒋婉丽卸下担子,嘴角微微上扬,给了宋承芳一个轻松的拥抱。

橘黄色的天空逐渐被云彩染成粉红色,华灯初上,车水马龙。月色流淌,无声浸润两颗真心。

一切尘埃落定,宋承芳慢慢地把事情都告诉许棉,他不哭不闹的,宋承芳心里更不是滋味。

临走的前一天她在卧室里收拾东西,许棉放学回家,连书包都没放下就去找她的身影。

"妈妈,你要走了吗?"许棉盯着摊开的行李箱,拉住宋承芳摇晃的裙角,巴巴地仰头望向她。

放学时分,正是楼下最热闹的时候,结伴回家的学生奔跑叫唤,玩乐的喜悦悠悠传到六楼。

宋承芳有些心酸,内心快化成一滩水,蹲下亲吻许棉的额头再抱住他,歉疚儿子在本该最无忧无虑的年纪经历如此变故。

轻轻抚上许棉的头发,宋承芳出神地将视线投向地面。

见妈妈没有回答,许棉内心有些不安,自顾自地对宋承芳耳语:

"妈妈,我以后跟你姓好不好?我要叫宋小棉。"

说完好像还怕宋承芳不同意,稍微退开一些去拉她的手。小小的手沾了铅笔灰,握着宋承芳的虎口不松,许棉定定地望着妈妈,眼底流露着一份期盼与不舍。

宋承芳眼尾泛红,只是再把小棉抱紧,一下下顺着他的脊背,颤抖地说好、好。

眼泪浸湿宋小棉的蓝色校服,却浇灌着他心里的一片土地。他学着妈妈,眷恋地拍宋承芳的背,想要留住这片刻温存。

窗外飘起绵绵雨,像一张流动的白色巨网,笼罩着屋内屋外的茫茫众生。落于肌肤,细小的雨珠薄薄覆盖一层,再像雪一样化开。

日子像水一样流走,蒋婉丽和宋海峰偶尔被叫去约谈,因为有人在学校讲宋棉的坏话,全都被宋若筠收拾了。

宋若筠一满十二岁,缠着蒋婉丽和宋海峰买了辆带后座的山地自行车,从此宋棉告别了用11号公车上学的日子,坐在宋若筠身后,小腿晃悠悠,靠着他哥的后背吃早餐。怕被路上的泥水溅到,就暂时伸直腿翘高脚躲避。

再大一些他擦干净宋承芳以前用的凤凰牌单车,每天和宋若筠一起飞驰。

无论春夏秋冬,阳光明媚,穿过大片叶隙倾洒在他们身上,留下斑斑点点,偶有阴冷的下雨天,就相互依偎撑着一把伞行走。

两个小男孩个头高了,长大了,心却从未远离。时间是落叶,在每个清晨与傍晚纷飞,最后飘进他们怀里。穿过郁郁葱葱、抬眼只见摇晃枝桠的马路和光阴,恣意张扬地来到时间长河的另一头。

"哥,等等我!"宋棉朝前呼喊,加快自己的速度,还要抬手挥一挥。

宋若筠闻言停下,回头望着阳光里疾驰的少年,有风穿过,被金光笼罩的发丝飘动,像湖面垂下的枝条,掀起细碎涟漪。

并肩停停走走,愿等愿追,一如从前,亦如以后。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