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是在同一个会议室里召开的。但这一次的氛围和上一次截然不同。
上一次是群龙无首,虎视眈眈。这一次,塞巴斯蒂安站在长桌的首位,面前放着那部手机和打印出来的通话记录复印件。伊莎贝拉坐在离他不远的位置,面色平静,双手交叉放在膝上。所有分公司负责人都在场,包括达里奥——他进门的时候还带着那种惯常的倨傲表情,家族徽章戒指在手指上反射着灯光。
“昨天晚上,”塞巴斯蒂安没有绕任何弯子,“有人派杀手潜入维克多先生的病房,企图在他的输液管中注射致命药物。杀手已经被我们抓获,供出了接头人。接头人也已经招供。”
他将那部手机推到桌子中央。通话记录被投影在大屏幕上,最上面那条赫然是达里奥的私人号码。
“达里奥·马尔凯塞。”塞巴斯蒂安一字一顿地念出他的名字,声音不重,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到了,“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达里奥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那枚徽章戒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某种漫不经心的节拍。
“一部手机的通话记录能说明什么?”他摊了摊手,“任何人都有我的号码。如果这就能定我的罪,那在座的各位都可以去坐牢了。”
“那么,”伊莎贝拉开口了,声音轻得像丝绒拂过刀刃,“你和底特律那边的交易记录呢?你绕过集团独自开拓的那些‘业务’呢?你在维克多受伤之后第一个跳出来要分家的行为呢?把这些全部加起来,你觉得在座的各位还相信你吗?”
达里奥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不是傻子——他看得出今天这场会议不是来和他商量的,而是来宣判的。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身后翻倒,发出一声巨响。
“你们有什么资格审判我?”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曾经在他煽动下动摇过的负责人们,但他发现那些人不再看他了。他们的目光躲闪着,或者干脆转向了塞巴斯蒂安,“我为集团卖命的时候,你们这些人还在街边打零工!这个分公司能做到今天这么大,哪一步不是靠我?凭什么撤我的职?凭什么收回我的产业?这些是属于我的!”
“你的?”塞巴斯蒂安终于开口了。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里燃烧着两团冷火,“你说什么是属于你的?你的地盘是亚历山大给你的,你的业务是维克多教你的,你手里的每一分钱都是在雷蒙德集团这个招牌下面赚的。没有亚历山大·雷蒙德,你现在还是贫民窟水沟里的一只老鼠!”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我撤除你所有职务。码头区全部产业由总部接管。至于你,”塞巴斯蒂安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没有权力处置你。等维克多醒来,或者董事长归来,由他们来决定。”
达里奥的嘴唇在颤抖。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安保人员从门外进来,一左一右地架起了他的胳膊。他被拖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伊莎贝拉一眼——那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移开过目光,那双深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口无底的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