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钟表行时,天色已经沉了下来。
狭长的老巷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里微微摇晃,光线被灰砖墙面吞掉大半,连影子都显得格外压抑。
我心里莫名发慌,脚步不自觉加快。
这条巷子太静了,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还有身后若有似无的尾随声。
我不敢回头,只拼命往前走。
可下一秒,一只粗糙有力的手突然从侧面伸来,死死捂住我的嘴,将我狠狠拽进更深的阴影里。
一股浓烈的汗味与血腥味扑面而来。
我浑身僵住,瞳孔骤缩。
男人脸上一道狰狞刀疤,眼神阴鸷得吓人,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冷光的短刀,刀刃上还沾着未干的暗红。
他刚杀过人。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我的喉咙。
我拼命挣扎,却被他按在墙上动弹不得,刀尖抵着我的心口,只要再用力一分,就能刺穿皮肉。
“你从庆记里看到了什么?”
他压低声音,语气狠戾,带着逼人的杀气,“说!”
我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可他显然不信。
男人眼神一狠,手腕用力,刀尖微微陷进我的衣料。
就在这生死一瞬——
“住手。”
一道冷得像冰的声音,骤然从巷口炸开。
我艰难地抬眼望去。
昏暗中,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深色长衫衬得身形修长,眉眼冷肃,气场沉得吓人。
是陈玉山。
刀疤男脸色一变,厉声喝道:“你是谁?少多管闲事!”
陈玉山没答,只是缓步走近。
他步伐沉稳,眼神冷冽如刃,明明没动手,却自带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刀疤男慌了神,想拿我当人质。
可他刚动,陈玉山身形骤然上前,动作快得看不清轨迹。
只听“哐当”一声,短刀落地,男人惨叫一声被狠狠按在地上,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我瘫软在墙边,浑身发抖,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腔。
刚才那一秒,我离死亡,近得可怕。
陈玉山松开手,快步走到我面前。
刚才还冷冽逼人的眉眼,在看向我时瞬间柔和下来。他伸手稳稳扶住我发抖的肩膀,掌心温热有力。
“别怕,没事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我不会让任何人伤你。”
我抬头望着他,视线模糊。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明明近在眼前,却让我觉得他身上藏着无数看不清的秘密。
这条巷、这家钟表行、刚才的杀手、突然出现的陈玉山……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
我梦里反复出现的场景,
根本不是回忆。
是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