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燕归 第10章 春天来了

一

梅花落了之后，日子好像一下子快了起来。也不知是哪一天，墙角那几株梅树的枝头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小小的，尖尖的，像刚孵出来的小鸟的喙。小燕子是在追一只蝴蝶的时候发现的。那只蝴蝶不大，白色的，翅膀上带着黑色的斑点，飞得很慢，像是在等人来追。小燕子追着它跑到墙角，蝴蝶飞过墙头走了，小燕子站在那里喘气，一低头，看见了那些新芽。她蹲下去看了半天，伸手摸了摸，软软的，嫩嫩的，像是稍微用力就会碎掉。她跑回去找紫薇和晴儿，拉着她们的手跑到墙角，指着那些新芽说：“你们看，这是什么？”紫薇凑过去看了看，说：“是梅花的新叶子。”小燕子说：“梅花不是落了吗？”紫薇说：“落了还会长。”小燕子说：“那它什么时候再开花？”紫薇想了想，说：“要等明年冬天。”小燕子说：“还要等那么久。”紫薇说：“不快，一眨眼就到了。”小燕子看了看紫薇，又看了看晴儿。晴儿点了点头。小燕子说：“好吧，我等。”

金锁和金玉站在远处，看着三个小姑娘蹲在墙角看新芽。金锁说：“金玉姐姐，梅花长新叶子了。”金玉说：“嗯。”金锁说：“春天要来了。”金玉说：“快了。”金锁说：“春天来了会暖和。”金玉说：“嗯。”金锁说：“暖和了就不用穿棉袄了。”金玉看了她一眼，说：“你不喜欢穿棉袄？”金锁说：“喜欢，但是穿棉袄不好看。”金玉说：“谁说的？”金锁说：“我说的。”金玉没有接话。金锁又说：“金玉姐姐，你穿棉袄好看。”金玉说：“你也是。”金锁笑了。

二

过了几天，天气真的暖和了。早晨起来，窗户上不再有白雾了，手伸出去，风是凉的，但不是刺骨的那种凉，柔柔的，像有人在轻轻吹气。陈雪莹让小燕子把棉袄脱了，换了一件薄夹袄。小燕子穿着薄夹袄在院子里跑了一圈，说“娘亲，这件太薄了，冷”。陈雪莹说“你跑起来就不冷了”。小燕子又跑了一圈，还是冷。陈雪莹说“那就再穿一天棉袄”。小燕子又换回棉袄，跑出去等紫薇和晴儿。

紫薇来的时候，也换了一件薄夹袄。淡紫色的，领口没有兔毛了，袖口绣着几朵白色的梅花。小燕子说“紫薇，你不冷吗”。紫薇说“不冷”。小燕子说“我冷”。紫薇看着她身上那件大红色棉袄，说“那你穿着”。小燕子说“你等我，我去换”。她跑回屋里，让金玉帮她把薄夹袄找出来。金玉找了一件鹅黄色的，给她换上。小燕子又在铜镜前照了照，说“金玉，我这样好看吗”。金玉说“好看”。小燕子跑出去，站在紫薇面前，说“你看”。紫薇看了看，说“好看”。小燕子说“你好看，我也好看，我们都好看”。紫薇笑了。

晴儿来的时候，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薄夹袄，领口绣着几朵白色的兰花。小燕子跑过去拉住她的手，说“晴儿，你今天真好看”。晴儿说“你也是”。小燕子说“我们三个人都好看”。她拉着紫薇和晴儿跑到桂花树下，说“金玉，帮我们画一张画”。金玉说“姑娘，我不会画画”。小燕子说“那你叫人来画”。金玉想了想，去请了一个会画画的丫鬟来。丫鬟叫春草，是萧府的绣娘，会画花样。她拿了笔和纸，站在桂花树下，看着三个小姑娘。小燕子拉着紫薇和晴儿，三个人站成一排。小燕子站在中间，左手拉着紫薇，右手拉着晴儿。紫薇站在左边，安安静静的，嘴角微微抿着。晴儿站在右边，也安安静静的，眼睛弯弯的。春草低下头，一笔一笔地画。她画得很快，不到一刻钟就画完了。小燕子跑过去看，纸上三个人，中间那个扎着小揪揪，左边那个挽着髻，右边那个也挽着髻，三个人手拉着手，站在一棵光秃秃的树下面。树没有叶子，但枝桠伸向天空，像是在等春天。

“春草姐姐，你画得真好。”小燕子说。春草说：“姑娘过奖了。”小燕子把画递给金玉，说“金玉，帮我收好”。金玉接过去，小心地卷起来，用丝带系住。

三

花园里的变化一天比一天明显。墙角那几株梅树的新芽变成了嫩叶，小小的，绿绿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桂花树的枝头也冒出了新芽，比梅树的芽大一些，圆滚滚的，像一颗颗绿色的珠子。地上的草也绿了，不是那种枯黄的颜色，而是嫩嫩的、水灵灵的绿，踩上去软绵绵的。小燕子每天都要在花园里跑几圈，看这里，看那里，看什么都新鲜。她跑到墙角看梅树的新叶，跑到桂花树下看桂花的新芽，跑到草地上蹲下去看刚冒出来的小野花。那些野花很小，白色，紫色，黄色，星星点点地散在草丛里，不仔细看都看不见。小燕子把它们一朵一朵地找出来，数了数，白的十二朵，紫的八朵，黄的十五朵。她跑回去告诉紫薇和晴儿，紫薇说“你数得真清楚”。小燕子说“我数了两遍”。晴儿笑了。

金玉和金锁也开始换衣裳了。金玉穿了一件淡青色的比甲，头发梳了两个圆髻，用青色的丝带系着。金锁穿了一件淡粉色的比甲，头发也梳了两个圆髻，用粉色的丝带系着。两个丫鬟站在花园里，一个青，一个粉，像两朵花。小燕子看见了，说“金玉，金锁，你们今天真好看”。金玉说“姑娘过奖了”。金锁说“谢谢姑娘”。小燕子说“你们以后天天穿这样”。金锁看了看金玉，金玉没有看她。金锁低下头，嘴角弯着。

紫薇从宫里带来了一本新的诗集，是先生借给她的，说“你好好读，读完了还我”。紫薇翻开书，找了一首写春天的诗，念给小燕子和晴儿听。“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念完了，小燕子说“这首短”。紫薇说“短的好记”。小燕子说“你念一遍我就记住了”。紫薇说“那你背一遍”。小燕子背了一遍，一字不差。紫薇说“你再背一首”。小燕子说“你念”。紫薇又找了一首，念道：“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小燕子跟着念了一遍，然后背出来，又一字不差。晴儿在旁边听着，说“小燕子，你记性真好”。小燕子说“紫薇教得好”。紫薇说“是你自己聪明”。小燕子说“你也聪明”。晴儿说“你们都聪明”。三个人互相看了看，都笑了。

四

陈雪莹让人在花园里种了几株牡丹。花苗是从洛阳运来的，用草绳捆着根，泡在水里泡了好几天。陈雪莹亲自看着花匠挖坑、填土、浇水，生怕种不好。小燕子蹲在旁边看，问“娘亲，这是什么花”。陈雪莹说“牡丹”。小燕子说“牡丹是什么”。陈雪莹说“花中之王”。小燕子说“好看吗”。陈雪莹说“好看。开了你就知道了。”小燕子说“什么时候开”。陈雪莹说“四月。”小燕子说“四月还有多久”。陈雪莹说“还有一个多月。”小燕子说“我等”。她每天跑去看牡丹花苗。花苗种下去之后一动不动，好几天了还是老样子。小燕子蹲在旁边看了半天，站起来说“它怎么不长”。金玉说“它在长根，你看不见。”小燕子说“你怎么知道”。金玉说“夫人说的。”小燕子说“好吧，那我等它长根。”

晴儿来的时候，小燕子拉着她去看牡丹花苗。晴儿蹲下去看了看，说“这是牡丹”。小燕子说“你认识？”晴儿说“王府里也有。春天开了，很大，很漂亮。”小燕子说“你见过？”晴儿说“见过。红色的，粉色的，白色的，都有。”小燕子说“我还没见过。”晴儿说“快了，四月就开了。”小燕子说“四月还有好久”。晴儿说“不快，一眨眼就到了。”小燕子看了看晴儿，晴儿说的跟紫薇说的一样。她们都说“一眨眼就到了”。小燕子不知道“一眨眼”是多久，但她信她们。

紫薇来的时候，小燕子又拉着她去看牡丹花苗。紫薇蹲下去看了看，说“这是牡丹”。小燕子说“你认识？”紫薇说“书上见过。”小燕子说“书上也有花？”紫薇说“有字，还有画。”小燕子说“你给我画一朵”。紫薇说“好”。金玉去拿了纸笔来，紫薇坐在石桌前，铺开纸，拿起笔，画了一朵牡丹。她画得很慢，一笔一笔的，先画花瓣，再画叶子，再画枝干。小燕子趴在桌上看她画，看着纸上慢慢开出一朵花，花瓣层层叠叠的，像小姑娘的裙子。紫薇画完了，放下笔。小燕子把画拿起来，看了又看，说“真好看，像真的一样”。晴儿也凑过来看，说“紫薇，你画得真好”。紫薇说“没有晴儿画得好”。晴儿说“比我画得好”。小燕子说“都好都好。这张画也送给我”。紫薇说“好”。小燕子把画递给金玉，说“金玉，帮我收好，等牡丹开了拿出来比一比”。金玉接过去，小心地卷起来，用丝带系住。金锁在旁边看着，心里想：金玉姐姐系丝带的手真稳，不像她，系什么都系不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叹了口气。

五

春雨来了。不是夏天那种暴雨，是细细密密的毛毛雨，落在脸上凉丝丝的，痒痒的，像有人在用羽毛轻轻挠你。小燕子站在廊下，伸出手去接雨滴。雨滴落在手心里，凉凉的，很快就干了。她又伸出手，又接，又干了。金玉站在她后面，说“姑娘，进去吧，淋湿了会着凉”。小燕子说“我不进去，我要看雨”。金玉没有再劝，从屋里拿了一把伞出来，撑开，站在小燕子旁边，帮她挡雨。小燕子说“金玉，你自己也要挡”。金玉说“奴婢不用”。小燕子拉着金玉的手，把她拉到伞底下。两个人挤在一把伞下，肩膀挨着肩膀。金玉比小燕子高很多，她弯着腰，把伞往小燕子那边倾斜。小燕子说“金玉，你淋着了”。金玉说“没有”。小燕子说“你的肩膀湿了”。金玉低头看了看，左肩确实湿了一块。她说“不碍事”。小燕子把伞往金玉那边推了推，金玉又推回来。两个人推来推去，伞歪来歪去，两个人都淋湿了。金玉叹了口气，说“姑娘，进去吧”。小燕子说“好”。两个人湿漉漉地跑进屋，金玉找干帕子给小燕子擦头发，小燕子说“你先擦你自己”。金玉说“奴婢不冷”。小燕子说“你骗人，你的手是凉的”。金玉不说话了，先给小燕子擦干头发，再擦自己的。

紫薇来的时候，雨还没停。金锁撑着伞，紫薇走在伞底下，裙角还是湿了。她走进屋，金锁蹲下来帮她擦裙角。小燕子说“紫薇，你怎么不带两把伞”。紫薇说“带了一把，金锁帮我撑”。小燕子说“金锁也淋湿了”。金锁说“没有”。小燕子看了看金锁的右肩，湿了一大块。金锁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说“不碍事”。小燕子说“你们这些丫鬟，都说不碍事”。金锁看了看金玉，金玉看了看金锁，两个人都没有接话。

晴儿来的时候，雨小了一些，变成了雾蒙蒙的雨丝。晴儿没有打伞，她戴了一顶斗笠，身上披了一件蓑衣。小燕子第一次看见晴儿穿成这样，愣住了。晴儿把斗笠摘下来，把蓑衣脱了，递给金锁。小燕子说“晴儿，你刚才像个渔夫”。晴儿说“我额娘说下雨天要戴斗笠，打伞会被风吹跑”。小燕子说“你额娘说得对”。晴儿笑了。金锁把斗笠和蓑衣挂在外面的廊下，雨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金玉端了热茶来，给每个人倒了一杯。三个人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雨丝细细密密的，织成一张网，把整个花园罩在里面。梅花的新叶被雨洗得绿油油的，桂花的新芽上挂着水珠，亮晶晶的，像一颗颗小珍珠。

“紫薇，下雨天你在宫里做什么？”小燕子问。“看书。”“晴儿呢？”“跟额娘说话。”“说什么？”“说什么都行。”小燕子想了想，说“下雨天我喜欢坐在门口看雨，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紫薇笑了，晴儿也笑了。

六

雨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淡淡的，像一块磨薄了的铜镜。花园里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叶子更绿了，花更红了，连地上的青苔都亮了起来。小燕子跑到花园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有青草的味道，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清新的味道，像是把整个花园都洗了一遍。

“金玉，你闻，好香。”金玉也吸了一口气，说“嗯”。小燕子说“这是什么香”。金玉想了想，说“春天的味道”。小燕子说“春天有味道吗”。金玉说“有”。小燕子说“什么味道”。金玉说“就是这个味道”。小燕子又吸了一口气，说“嗯，春天的味道”。

紫薇和晴儿也出来了。三个人站在花园里，仰着头，闭着眼睛，深深地吸着气。金锁在后面看着她们，小声跟金玉说“金玉姐姐，她们在做什么”。金玉说“在闻春天的味道”。金锁也吸了一口气，说“真好闻”。金玉也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金锁又说“金玉姐姐，你闻到了吗”。金玉说“闻到了”。金锁说“什么味道”。金玉想了想，说“说不上来”。金锁说“我也说不上来，就是好闻”。金玉说“嗯”。

小燕子说“我们来玩踩水”。她跑出去，找了一个小水坑，一脚踩下去，水花溅起来，溅了她一裤腿。紫薇说“你的裤子湿了”。小燕子说“不碍事”。紫薇看着她，笑了。小燕子说“紫薇，你也来踩”。紫薇摇了摇头。小燕子说“晴儿，你来”。晴儿也摇了摇头。小燕子自己踩，踩了一个又一个水坑，裤腿湿了一大片，鞋也湿了。金玉在后面看着，没有拦她。她知道拦不住。等小燕子踩够了，金玉走过去，蹲下来，用帕子帮她擦裤腿，擦鞋。小燕子说“金玉，你回去帮我拿一双干的”。金玉去了，不一会儿拿了一双干鞋来，帮小燕子换上。小燕子穿上干鞋，又去找水坑了。金玉叹了口气，跟在她后面。

七

紫薇最近在读《诗经》，先生让她背“国风”部分。她背得很快，但先生说她“背得快忘得也快，要多读多念”。紫薇就把书带来萧府，在小燕子和晴儿面前念。“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念完了，小燕子说“这首你念过了”。紫薇说“念过了也要念”。小燕子说“为什么”。紫薇说“先生说要温故而知新”。小燕子说“什么意思”。紫薇说“就是复习旧的知识，能学到新的东西”。小燕子说“那我背《静夜思》算不算温故”。紫薇说“算”。小燕子背了一遍。紫薇说“你这次背得比上次好”。小燕子说“哪里好”。紫薇想了想，说“更有感情”。小燕子说“什么感情”。紫薇说“想家的感情”。小燕子不说话了。她想杭州了。她想杭州的桂花树，杭州的西湖，杭州的家门口那条河。她低下头，用手指在桌上画圈。紫薇看着她的手指，没有说话。晴儿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小燕子抬起头，笑了笑，说“我再背一遍”。她又背了一遍，这次背得很慢，一字一句的。“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背完了，她看着紫薇，紫薇说“很好”。晴儿也说“很好”。小燕子说“那以后我想家的时候就背这首诗”。紫薇说“好”。

金锁在后面跟金玉说“金玉姐姐，你家姑娘想家了”。金玉说“嗯”。金锁说“我也想家了”。金玉看了她一眼。金锁说“我想济南”。金玉说“我也想”。金锁看着金玉，金玉看着远处。两个丫鬟都没有再说话。她们都从济南来，都离开了爹娘，都在京城。金锁有时候想，如果当初紫薇不来京城，她就不会来。金玉有时候想，如果当初夏雨荷不带她来，她就不会来。她们都来了。她们在这里认识了彼此。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缘分。金锁不知道，金玉也不知道。但她们都珍惜。

八

春天真正来了。花园里的花一茬接一茬地开，先是梅花，然后是杏花，然后是桃花。杏花是粉白色的，开在枝头，一簇一簇的，像一个个小粉球。桃花是粉红色的，比杏花大一些，花瓣薄薄的，嫩嫩的，像小姑娘的脸。小燕子每天跑去看，看了就回来报告。“杏花开了！”“桃花开了！”“你们快来看！”紫薇和晴儿跟着她跑，三个人在花园里跑来跑去，看花，闻花，摘花。小燕子摘了一朵桃花，插在紫薇的鬓边。紫薇没有躲，让她插。小燕子又摘了一朵，插在晴儿的鬓边。晴儿也没有躲。小燕子给自己也摘了一朵，插在小揪揪旁边。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了。

金玉和金锁站在远处，看着三个姑娘头上戴着花。金锁说“金玉姐姐，她们真好看”。金玉说“嗯”。金锁说“我们也戴一朵”。金玉看了她一眼。金锁摘了一朵小野花，白色的，很小，她别在自己的发髻上。又摘了一朵，递给金玉。金玉接过去，看了看，也别在自己的发髻上。金锁笑了。金玉没有笑，但她的眼睛弯了一下。

紫薇说“我们来做个花环吧”。小燕子说“怎么做”。紫薇说“把花编在一起”。小燕子说“不会”。紫薇说“我教你”。她摘了几根柳条，编成一个圈，再把花一朵一朵地插在柳条上。一会儿工夫，一个花环编好了。她把花环戴在小燕子头上。小燕子摸了摸，说“好看吗”。紫薇说“好看”。晴儿说“好看”。小燕子跑去找金玉，说“金玉，你看”。金玉说“好看”。小燕子又跑去找金锁，说“金锁，你看”。金锁说“姑娘，您真好看”。小燕子高兴了。

紫薇又编了一个花环，戴在晴儿头上。晴儿也摸了摸，说“谢谢”。紫薇又编了一个，戴在自己头上。三个人都戴着花环，坐在石桌边，喝着茶，吃着点心。阳光暖暖的，风柔柔的，花园里的花开得热热闹闹的。小燕子看着紫薇，又看看晴儿，说“我们以后每年春天都编花环”。紫薇说“好”。晴儿说“好”。小燕子说“每年都戴”。紫薇说“好”。晴儿说“好”。小燕子伸出小指，紫薇也伸出小指，晴儿也伸出小指。三个人的小手指勾在一起，摇了摇。没有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但比说了还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