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沐芸星准备好后出发前往平阳,一出门便见到花飞陌和张傲两人已在后院的马厩中等候着,像是早已约定好一般。
花飞陌面色得意地冲张傲眨眨眼道,“你看,我就说沐姐姐会来吧!你输了,拿钱来!”
张傲不服气地一声冷哼,“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踩了狗屎,居然让你说中了!”
花飞陌白了他一眼,指着自己脑袋道,“仅仅是有蛮力是不够的,要学会用你的脑子!昨夜我见他俩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后院,就知道有戏,料想今天沐姐姐肯定会来牵马,和我们一同出发!”
他沾沾自喜,为自己打赌赢了而甚是满意。
沐芸星走近两人,对两人拿自己打赌的行径略感无奈,也不多言语,走到马厩的一边牵出一匹马。
刚一出客栈,便见到大门外逆光而站的张敞,神采奕奕地牵着一匹黄马在等她。
四人在客栈老板的马厩里牵了仅剩的三匹马出来后,面面相觑。本来四人都各有匹马拴在客栈外,但是从树林出来后到的完全是另一个客栈,几人的马自然也寻不回了。
“大家都会骑马吧?”沐芸星问。
四个人三匹马,总有一个人是要和其他人坐在一匹马上的。张敞两人会骑马她是知晓的,而花飞陌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她侧头看向花飞陌,他一脸傲然道:“骑射乃六艺之一,本公子自然会。”
“行,那你们分一下马吧,我无所谓。”
花飞陌看了看三人,十分霸道的说:“我要一个人坐!”
沐芸星看向张敞和张傲,只见一旁的张敞毫不介意地点点头,表示自己不在乎,而张傲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凭什么?马又不是你买的!没钱还装什么大爷?”张傲冷冷瞥了花飞陌一眼,小小年纪话糙理不糙。
花飞陌是他们临时在半路认识的,还以为他是什么富家子弟,老是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模样,总吹嘘自己去过什么地方,吃过什么山珍海味,结果昨天在客栈结账的时候,一分钱都掏不出来,肯定就是个混吃混喝的江湖骗子。
张傲一个翻身便上了一匹黄马,看着马下的花飞陌语出讥讽道:“你爱坐不坐,不坐就自己徒步吧。”
花飞陌讪讪地看了看三人。
好吧,马的确不是他买的,他现在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知道这江湖这么难闯,刚一出门钱袋子就被人摸了。
花飞陌撇撇嘴,退而求其次道:“那随便了,反正我不要和你坐一匹马!”
“哼!求之不得!”
无奈看看大清早就斗嘴的两人,沐芸星指着另一匹白马对花飞陌说,“那我和张傲一匹马吧,小孩子轻一些,马背着也不那么费劲。你们俩一人一匹。”
“好啊好啊!”花飞陌一听自己能单独一匹马顿时兴奋不已,连忙跨上那匹白马。沐芸星摇摇头,正要跨上马出发,却听张敞开口道,“我和傲儿一匹马,你们俩一人一匹。”
“可是……”沐芸星迟疑地看着他,路途遥远,她毕竟是女子,要轻不少,马儿跑起来也不那么费力。
张敞却翻身上了张傲的马匹,催促道:“就这么定了!你快上马,我们出发!”
四人马不停蹄奔波了一天,夕阳西下之时终于到了平阳城外。正是春日,街上游人车骑不少,两街旁多了许多茶铺,支着摊子卖些茶水,桌上摆着些橘饼和芝麻糖。繁华集市上,熙来人往,四人干脆下马牵着走。
望着眼前热闹的集市,花飞陌一脸的新奇和欢喜,看到路边的小玩意儿都忍不住伸手逗弄一番,沐芸星走在前却很平静地回想小时候的记忆。
那个时候的平阳城好像没有这么热闹,小孩子的眼中看到最多的是大街上捏泥人儿的、卖糖葫芦的、卖风筝和小玩意儿的......
这边也不是酒楼,是一个小的菜市场,这边也没有这么多人,是一片小孩子玩乐的空地。
咦?这里什么时候开了一家妓院?
以前卖胭脂水粉的那个漂亮嬢嬢呢?
小时候她曾经和很多小玩伴围在这里讨论,什么颜色的胭脂最好看,漂亮嬢嬢总会为她们免费涂上胭脂,然后几个小孩子看着对方的红唇捧腹大笑。
不过,记忆中的娘亲好像从来不用这些东西。
爹爹说,娘亲的唇不抹而红,眉不描而黑,不施粉黛却肤如凝脂,嫣然一笑间堪称国色。沐芸星以为,天下的夫妻皆像爹娘一般恩爱不疑,两相亲亲。在爹的眼里,她的娘亲永远是最美的。
看着沿路的风景沐芸星暗自神伤,时隔多年,这里早已物是人非,她要来寻的人也早已不在了。
出神之间,走在身后花飞陌突然叫道,“哇!这里居然也有‘沁香楼’!我要去看看!”
他牵马停在了“沁香楼”门口不走,路上行人皆要绕过他行路,三三两两不由回过头来。
“看了有什么用,你又买不起。”站在他身旁的张傲一边捋马毛,一边神情认真地嘲道。
花飞陌巴巴地望着门牌上的“沁香楼”三个大字,两只眼睛都快冒出爱心了。自从离家出走以来,他就没有再逛过江南最大的这家首饰店了。一是因为出门在外她是女扮男装根本用不上,二是因为,身上实在没带那么多银两。
贫穷限制了她的消费力。
他一把拉住沐芸星的手,冲沐芸星笑嘻嘻道:“沐姐姐,你陪我一起吧!”
“啊?我陪你?你要买什么?“沐芸星不自在地看了张敞两人一眼,张敞盯着花飞陌抓住沐芸星的手,神色不悦道:“你想买什么?不如我陪你去,只怕你身上银两不够。”
“不用了,你牵着马。”花飞陌毫不见外,将马绳放在张敞手里,自顾自地拉着沐芸星向前挤。张敞也未多言,看了一眼“沁香楼”里的客人,大多都是女子,只是无奈地扶额。
“傲儿,我在这里等,前面有一家客栈,你先把马牵过去吧。”张敞交代了几句,张傲便牵着几匹马去了。
花飞陌径直拉着沐芸星进去,沐芸星挣开他的手问:“呃……那个,花兄弟,你要买什么,还需要拉着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