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陈星辰的单人舞台居然拿了第一名。
陈星辰本人当场震惊到说不出话,他一直以为自己铁定是垫底的那个。
得知结果的那一刻,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冲到了穆瑞恩面前。
“谢谢师兄小提琴的指导!”
穆瑞恩很大方地摆摆手:“没事,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陈星辰又开心地蹦到陆杰身边,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像是激动,又像是某种说不清的兴奋。
他顿了顿,说:“也谢谢陆杰师兄,你也加油。”
陆杰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不如假笑一下算了。
“哈。”他真是谢谢你的祝福。
徐安洲一如既往地帮陆杰圆场:“师弟放心,他一定会加油的。”
朱易安坐在旁边,早就注意到穆瑞恩从刚才开始就坐立不安。
他以为是紧张,想找点话题岔开:“崽崽,最近这个师弟和陆杰走得挺近啊,排练的时候也特别捧场,陆杰跳完第一个鼓掌的就是他。”那劲头比旁边的徐安洲还起劲。
穆瑞恩身上那些小动作越来越多,他努努鼻子,整个人往墙上一躺:“我怎么知道,人家说不定是真的很感谢陆杰帮他指导小提琴呢?”
朱易安愣了一下,想说:从头到尾根本没人提小提琴,所以穆瑞恩你到底有多在意这件事?
算了,还是再等等吧。
这层纸糊的窗户,现在还不能捅。
有些事,终归要他家崽自己意识到才行,别人掺和不了。可惜啊,他们养的崽就这么被人入室抢劫了。
恨啊!
随着第四期结束,各组都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大家互相之间已经熟络起来,对彼此的了解也通透了很多。
不过最招人喜欢的还是穆瑞恩。
上次他给其他队争取到了福利点心,说是雪中送炭都不为过,这份恩情大家都记着。于是这段时间,穆瑞恩走到哪儿都会有人送他一兜子零食。
美死了简直。
这天正常去练习,穆瑞恩一推开练习室的门就傻眼了,好几大袋子零食明晃晃地摆在那里。他呆呆地问:“怎么还在送?我不是说了不用送吗,宿舍都放不下了。”
朱易安摊手:“不知道,我们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儿放着了。”
穆瑞恩是真的吃不完。
宿舍里的零食早就分给了张鹤和杨宇辰,这群师弟简直拿他当小孩喂。好不容易才控制下来的体重,可不能就这么回去了。
“没办法了,你把这些零食分给大家吧。晚上我回去跟他们俩说一声,别再送了。”
朱易安点点头,说知道了。
穆瑞恩最近突然变得特别忙。
节目组搞的随机任务让师弟们一个接一个地来找他。要么是三个抱抱,要么是一连串的比心照片,花样层出不穷。
最头疼的是共创舞蹈视频,这周他已经和不下七八个师弟有过接触了,还都不是自己队的。最尴尬的是,他根本叫不上来他们的名字,就被拉过去做任务。
刚刚结束一轮比心默契五连拍,穆瑞恩脑子还是懵的。
刚才那个人是谁来着?好像是杨宇辰队的吧。
“不是,他们为什么不找你啊?”他是真的有点好奇。
朱易安想了想,说出了很多年前的一个梗:“不被爱的时候,就算我是朱易安也不行。”
“……”穆瑞恩无语。
陆杰更无语。
他再次向徐安洲吐槽:“不是,他们是没有别的人选了吗?一定要舍近求远?”
徐安洲安慰他:“没办法,穆瑞恩师兄太招人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真服了。”
徐安洲赶紧给他顺毛:“消气消气,我看穆瑞恩师兄也不是很愿意。”陆杰仰天长叹,绝望到极点。
最近这段时间他吃的醋,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还要多。
正好第二天是星期六,难得休息一天,不用加练,总算能放松一下。
张鹤回到宿舍就心痒难耐,立刻跑去找穆瑞恩。
大概意思是:好久没打CSGO了,要不今天出去找个网吧干两把,完事再撸个串回来?
穆瑞恩想了想,确实有两个星期没碰了,手也痒得很,于是爽快答应。
得到好兄弟确切回复,张鹤立马回去换了一身比较低调的衣服,连平时不戴的眼镜都架上了。
“恩崽,我收拾好了,你快点。”张鹤推开房门冲着对面喊。
“马上。”
两人都换上了轻便的衣服,帽子口罩遮得严严实实,不仔细看还真认不出来。
两人勾肩搭背刚走没几步,穆瑞恩在走廊里随口丢下一句:“朱易安,我们晚上可能不回来了,你别等我。”
正在网上冲浪的朱易安抬起头,一脸不解,他什么时候在恩崽出去打游戏的时候等过他?这两个人玩起来跟疯了一样,是完全没有时间概念的。
两人一起进了楼梯间,张鹤才好奇地开口:“咱们今天晚上不回来了吗?也不是不行,反正明天不加练。”
“想啥呢,我是怕朱易安等我回来太晚。”
张鹤了然,拍拍他的肩膀,呲着大牙乐呵呵地说:“放心,回来晚了你跟我睡。我已经跟杨宇辰说了,要是十二点没回来,就让他去跟朱易安睡。”
“也行。”穆瑞恩也知道,他们打游戏的状态确实有点疯,说不定今晚还真回不来。
两个人都走远了,陆杰还像门神一样杵在原地。徐安洲喊他:“别站着了陆陆,群里说下周有个期末考试提前了。”
“什么鬼啊,明天我们还要飞崇州去彩排,这时间安排得也太紧了吧。”
两人各自生无可恋,各有各的哀愁。
到了半夜,穆瑞恩和张鹤还是回来了,走廊里远远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
“不是,恩崽,你今天打得也太烂了,一直在送。”张鹤都快被打红温了。
“哎呦,我今天是没手感,下次我一定带你打回来。再说了,我不是都请你吃饭了吗?”不能吃了他的饭还嫌他游戏打得不好吧?
张鹤压低声音:“他们看起来都睡了,走吧,你今天跟我睡。”
“行吧。”
张鹤打开门,与此同时,另一扇门也被打开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回头,看见是陆杰,都吓了一跳。
他宿舍里连灯都没开,身后一片漆黑,配上他那本来就很优越的身高,站在走廊灯下,不是一般的阴森。
“师弟还没睡啊?我先进去了哈。”张鹤非常识相地闪身进门,还体贴地帮两人带上了门,不过,留了一条缝,方便他听墙角。
穆瑞恩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两点半。
这么晚,该不会……是特意等他的吧?
“还不睡吗,师弟?”
陆杰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的那双眼睛在告诉穆瑞恩,似乎有很多话想对自己说。
而穆瑞恩也在等,等他开口。
“师兄,是你回来得太晚了。”
这句话,不是穆瑞恩要等的那句话。
但其实他到底在等什么,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被牵着鼻子走之后,穆瑞恩心里腾地升起一股无名火。
“和你有关系吗?”他质问,“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
语气糟糕透了。
这两句话像两把利剑,直直插进陆杰身体里。
正是因为没有资格,没有关系,陆杰根本无法回答。他只是低着头沉默,过了很久才开口:“对不起,师兄晚安。”
然后,关上了门。
穆瑞恩更生气了。
不是,这人什么意思啊?有什么话说清楚不行吗?
他重重地把门摔上,把房间里的张鹤吓得一激灵。张鹤摸着自己跳得飞快的心脏,心想:陆杰师弟这回怕不是要难过死了,难得他家恩崽这么下脸。
可是……恩崽到底为什么生气啊?这生气的点到底在哪儿?张鹤怎么也摸不着头脑,只能带着一肚子疑问上床睡觉。
算了,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陆杰关上门后,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穆瑞恩那一声重重的摔门传来,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摇摇欲坠。
师兄……是很烦他吗?
当然,自己确实没有任何立场来管他。可这毕竟是师兄第一次用这么重的语气跟他说话,就算是在当年,穆瑞恩的脾气都是对外的,从来没有迁怒过自己。
可他为什么生气呢?
陆杰蜷缩到床上,呼吸渐渐沉稳下来。良久,眼前的一切开始氤氲模糊,像被融化的琥珀,全世界都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什么都看不清了。
一早,少年时代的成员就赶飞机飞了崇州。张清源已经提前一天在主办方安排的酒店住下了,此刻正等着他的队友们。
飞机上依旧是人满为患,到处都有粉丝举着手机怼脸拍。徐安洲把帽子压得更低了,空姐在努力维持秩序。
孔宇帆悄悄问旁边的徐安洲:“陆杰怎么了?”
从他们离开大厦开始,陆杰就没开口说过一句话,情绪低迷得吓人。
徐安洲压低声音说:“如果我猜得不错,应该是因为师兄。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昨天半夜,他隐约听到了一声很重的关门声。
后来发生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孔宇帆和其他人面面相觑,没再继续问。
徐安洲都不知道的事,他们更无从得知。况且师兄一向是陆杰的软肋,还是别戳他脊梁骨了。几个人就这么一路沉默着,落地崇州。
张清源早早就在机场等着了,还有主办方包的专车。一路上他都在说彩排的具体事宜,以及他们要唱的曲目。
星期一正式拍摄的时候,徐安洲和陆杰都请了假,理由是参加学校的期末考试。A组一下子少了两员大将,虽然徐安洲和陆杰平时话不算多,但少了两个人,气氛终究是不一样了。
连平常爱闹腾的穆瑞恩,都安静了很多。
陈星辰看了杨桦一眼,眼神里写满了:这是怎么了?空气怎么这么凝重?
不过杨桦也只是耸耸肩,他也搞不清状况。
对A组的队员们来说,这一天过得格外漫长。
结束后,穆瑞恩问朱易安:“他们什么时候请的假?”
朱易安说:“上周四吧。这周他们挺忙的,星期六好像有个演出,然后星期一就考试。”
穆瑞恩轻轻皱了皱眉头:“星期六?”
不是吧,星期五还要赶飞机,头天晚上还睡那么晚。
该不会……真的真的在等他吧?
“所以徐安洲和陆杰应该会缺两天。估计等他们回来也没有多余精力了,这周你辛苦一点,五人组和团体舞都得靠你。”
“啥?你不打算让宋嘉树带五人组吗?人家这么有能力。”穆瑞恩眼睛都瞪圆了,可逮着他一个人霍霍了是吧,拿他当毛驴使呢?
朱易安其实也有过这方面的考虑。不过既然恩崽主动提出来,说明他对宋嘉树的专业能力还是相当认可的,他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