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分散后,季徊便站在原地等待,他的记录仪上显示贺殊远已经抓杀了六个,这是一点机会都不给啊。
而楚凛的是四个,成功一个,随后红点就停留在小溪边不再移动。
季徊继续切换,他想看看许宁阳现在什么情况,中途还和祁弋交流了一下。
“可以啊季徊,我能看见没想到你在里面也能看见,甚至转换器声音互通也做了升级,可以单传音,真是个很棒的改善呢。”
他手上干着自己的事,也同时回答祁弋:“谢谢祁队长的赞许,有机会让你单独体验一下。”
“好啊。”
他找了差不多七分钟,才翻到许宁阳的位置,行为踪迹把许宁阳的行动如影视投屏般着实播放。
许宁阳和一个女孩一直在狂奔,看两人气喘吁吁的表情就知道应该是被发现后努力逃窜。
他们躲在一棵树后,不过一分钟时间捕捉者不出所料地紧随其后,四处观察着周围,两人大气不敢喘一下。
定睛一看,是贺殊远,月光的照射下显得他的脸色很阴沉,尤其是那双红瞳在这个空间里太有冲击力,让人无法与他对视。
祁弋也看到这个画面,以他对贺殊远的了解,这两个小鬼绝对是没了。
他们本来想游过前面的小溪去到河对岸,结果才走到草丛时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不敢动作,他看见楚凛坐在岸边钓鱼……这真是羊入虎窝了。
祁弋看见这一幕也没绷住笑了出来,贾翊也是嘴角难压。
“这可真是悠闲啊,都钓上鱼了。”贾翊憋得语气都有些不稳。
许宁阳和小女孩又蹲回树后,他们看着贺殊远从面前路过,以为没事了,结果他刚起身转头就撞到楚凛。
他缓缓抬头。
“啧,跑这么久怎么还是让抓了。”
许宁阳憨笑着:“哥,我真的尽力了,贺队长一直在追我们,实在没办法。”
“小阳啊,你贺队长都放水了你还是跑不掉,你刚才躲在树后他都看到你了,但还是往前面走。”
转换器里突然出现祁弋的声音,吓得许宁阳一激灵。
贺殊远之所以直接往前面走,应该是看见了楚凛的位置在这里,想着让他处理许宁阳。
楚凛:“拿到几个戒指?”
许宁阳从兜里摸索半天才伸出手,呈现在他掌心中的只有两枚紧紧相依的戒指。
“没有了吗?”
许宁阳摇头。
楚凛沉默了一会儿:“去找季师登记然后出去吧。”
……
季徊看见楚凛说出这话时语气都有些不对,想着可能是对许宁阳的不满而强忍怒意,于是收回记录仪,静等许宁阳过来。
来登记人员六七个时,才看见许宁阳冒头,他站在树下迟迟不过来,季徊只好走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躲着干什么,来登记就可以退出去了。”
许宁阳将手中紧握的两枚戒指交给他。
“季师,我又失败了。”本来还沉浸在沮丧中的许宁阳一下子激动地表述起来,“你是不知道,我当时的情景简直是腹背受敌,前有狼后有虎,进退两难。所以,我只有两枚……”
这一套说辞……好像也没有问题。
季徊摸了摸他的头,销毁了戒指。在他名字后面勾了个二,随后告诉他可以出去了。
许宁阳交付完后戒指后就退出空间。
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进行了三个小时,全部出来后,季徊盘点了一下各队的情况。
贺:成功两人
楚:成功七人
纤:成功三人
秦:成功六人
童:成功七人
看着这个成绩,站在贾翊身旁的付博兰优先鼓掌祝贺:“恭喜贺队长获胜,纤队长也同样,一人之差没什么大问题。最后你要和你队员说什么吗贺队?”
付博兰是京雀阁的副阁长,常年带着一副眼镜,年纪比贾翊大上三岁。
贺殊远抬眼看了一下队员,语气淡然:“准备复考,考过了再说。”
“那纤队呢?”
“加训、复考,辛苦季师。”
还真是能多简便就多简便。
季徊想看看两人的捕杀情况,准备对双方队员做出新一轮训练的策划做准备,结果发现贺殊远和纤姝桐捕杀队员都是对方的,并且意志果断,没有任何留情。
这是起了内讧吗,难怪只有一人之差。
他拿着记录仪上提取的信息给贾翊:“他们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贾翊只是微微瞧了一眼,漫不经心地说:“你刚来,习惯就好。他们姐弟俩一直都这样,感情说不上多么亲和,但也没有那么僵硬。”
贾翊说完后又面向大家,声音变大:“明天我要港市了,后面有什么问题和什么事,你们找付阁长就好,祝你们训练顺利!”
季徊眼看快要结束,场子里的人逐渐散去,便自行回到办公室。
他才走到实践室门口时,就看见楚凛佝偻着背,手撑在墙上,力度大到指尖都泛了白。
他越看越不对劲,看着楚凛步伐逐渐缓慢并且越来越重,步子完全就是靠墙借力。
季徊走过去,在楚凛要径直扑向地面的那一刻拉住他的胳膊,楚凛这才免过直面朝地的风险。
“你怎么了?”季徊问。
楚凛眯着眼,冒着冷汗,歪过头看着他。
好一会儿才轻声回应:“胃疼……”
他现在知道楚凛为什么会在溪边坐着钓了半小时鱼,不然在空间里什么东西都是虚无的,带不出来,触摸时也如同手指沾云,没有实物感,能有什么鱼钓。
钓鱼是个幌子,事实是他胃病犯了。
那为什么还要坚持进去……
季徊看着他还是那副对自己的健康事不关己的样子很恼火,就连慰问的话也变成了指责:“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说,觉得自己很能忍吗?”
话说出口后他也沉默了,但楚凛似乎疼得没有听清楚他的话。
他又缓平情绪,急躁地说:“先去诊疗室吧。”
可是楚凛痛到双腿发软怎么也迈不下去,反而重力全部往季徊身上移。
……好重。
怎么会疼成这样,他只好先将楚凛拉进实践室的沙发上躺着,自己跑到诊疗室去找裴湳。
他跑到诊疗室门口时,刚好碰到换上便衣准备离开的裴湳。
裴湳看见他脖颈处的头发被汗浸湿还有些凌乱,先开口询问:“季师是有什么急事吗?”
“裴医生,楚凛胃病犯了,要不你先过去看看再离开。”
裴湳没有任何犹豫就同意过去,但是他没有立刻跟着季徊离开,而是打开诊疗室的门没一会儿才出来。
“走吧。”
等裴湳看见坐靠在沙发上的楚凛时,先是走过去按压了一下他的腹部,楚凛闷哼一声,裴湳又收回手。
“我让你按时吃饭你吃了吗?昨晚又一夜没睡吧,身体铁造的啊。”裴湳说完便从包里拿出胃药,又回过头对着季徊:“可以麻烦季师在前面帮我接一杯水吗?”
季徊颔首快步走去接来一杯温水,看着楚凛药吃完后他准备离开,却被裴湳叫停。
“季师如果方便的话你今天就留下来陪着他吧,观察一下他后面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如果出现严重一点的情况也好有点照应,时间不会太久,他清醒点后你就可以离开了。”
裴湳起身走到他的身旁:“如果季师没时间的话也可以叫一下许宁阳,毕竟他现在这个样子身边没人不行。”
季徊看着躺着沙发上的楚凛眉头紧锁的样子,似乎疼痛还在席卷全身,哪怕此刻清醒也没法说话。
现在这个时间点,许宁阳可能都快到家了,现在再把人叫过来麻烦不说,等许宁阳回来后楚凛可能都好的差不多了。
他只好同意裴湳的建议:“好,我留下来陪着他。”
“好,那我就先走了,今天我女儿生日我时间不多了,麻烦你了。”
“祝小朋友生日快乐。”
“谢谢你。”裴湳笑着点头后快步离开。
整个房间只有他和楚凛,两人安静地呆了半小时,他觉得无聊便四处游观了一下,好像每个需要宽阔场地的办公室都有一个电梯通往目的地。
他心想这个装修策略得挺好,很有创意。似乎逛了一圈后看见书架上的一本《神笔马良》的画集。
这本童话故事他小时候看过,没想到这里居然也有,他看到的书架上每一格里都是满的,没有空隙的地方,想着是不是买来充数的。
他随便翻开几页,突然灵光一现,发现这个神笔倒是可以借用一下。
他又回自己办公室拿着电脑回到实践室,本来想把自己脑中的灵感先用模拟器练着玩。
可是划着划着就听见沙发上的人咳嗽两声。
他抬眼看去,对方半阖着眼,又躺了下去,随后便没有了动静。沙发太小,楚凛只能靠着,只是不舒服后又靠在扶手上。
看他舒展的眉头,应该疼痛缓和了一些,季徊合上电脑,走到楚凛面前蹲下。
他抬手轻轻地拨开挡住那条疤的头发,疤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就在发际线的位置,埋没在发根中,不细看便也不明显。
季徊手顿在他的额头,视线落在楚凛的脸上,他的眉毛浓郁,双眼重睑线很明显,鼻梁高挺,嘴角下方还有一颗很小的痣。
五年前他就对这张脸沦陷太深。
五年后再次面对这张脸,他依旧无法脱身。
他不知道该如何阐释自己的行为,感觉自己好没出息啊,为什么会这样?
有时候他经常告诉自己,不要醉梦过去踌躇不前,但又控制不住。
他的注意点又回到了那条疤上,之前的想法再次冒出心头。他很想清楚当初发生了什么,导致头部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就在季徊收回手准备起身,手腕就被人大力握住,平衡失调差点摔在地上。
他扭过头对上楚凛睁开的双眼,顿时说不出话来。
“季师一直在这陪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