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庭嘉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成今天这样的。他放空了自己,用短暂的十秒回忆了一下近几个月来的事情。
三个月前,他为了报复林琅,于是打了短效封闭针并买了一个临时学籍来首都综合大学睡敬一宁,然而他计划实施未半而中道崩殂,因为李向昀试图揭发,所以计划暂停。
半个月前,他在上课的时候闻了过量alpha信息素导致轻微发情,被小兔崽子李向昀咬了一个临时标记。之后的半个月时间,他对李向昀的信息素产生过度依赖,直接被确诊为慢性信息素依赖。
最后,变成了,要么治好,要么结婚。
严庭嘉脑中不知为何回忆起昨晚抚着李向昀前胸的结实手感。李向昀的肌肉很漂亮,穿礼服应该会很挺拔。
下一刻,他又感觉自己疯了。他居然开始幻想李向昀结婚的模样了。他甩掉了脑中多余的念头,“这个病,治愈的概率高吗?”
“当然,”赵醒非常有自信,“慢性信息素依赖比急性的难治,但并非无法治愈。这个病在患病前两年是比较容易治好的,但有一个比较苛刻的条件——患者必须要在服药的同时长期接触他所定向依赖的那种信息素,以此通过长期服药和接触逐渐脱敏。一般来说,半年左右就可以治愈。”
“半年?这么久?”明明嘴上抱怨着“这么久”,但从情绪上看,严庭嘉对这个时间跨度并没有太激烈的反应。
“如果条件不允许的话,应该可以通过对方腺液来保持信息素接触吧?”奚宁问道。
“是的,”赵醒点了点头,“如果不方便的话,你可以要求对方来医院提取腺液,然后每天通过腺液来进行信息素接触。”
开了单子,严庭嘉和奚宁正要走出诊疗室,奚宁突然顿了顿脚步,回头看了眼赵醒:“赵医生,您刚说,这个病前两年是比较容易治好的。那如果,这两年没治好呢?”
赵醒皱了皱眉,语气有些沉重起来,“这个病只有两年的窗口治疗期,过了这两年,越拖越严重,基本上就治不好了。病症后期,患者对信息素的渴望会不断加剧,得不到满足会生不如死,严重影响生活。这种病虽不致命,但会大幅降低患者的生活质量。这类患者到后期如果无法摄入所需要的信息素,靠安眠药也无法入睡,很多病患因此并发精神类疾病。所以你们一定要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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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庭嘉和奚宁一起午饭,俩人选了一家西餐厅。
“敬一宁的事情,我感觉推进不了了。”
奚宁闻言,抿了一口果汁,抬眸看了眼对面正在用叉子随意叉着生菜叶子的严庭嘉。
“倒也不是完全推进不了,”奚宁放下杯子,然后将沙拉盘子往对面推了推,“你给李向昀一笔钱,让他立刻提取足量的腺液给你治病,然后你不要再去学校了,我们重新拟定关于敬一宁的计划。”
奚宁没有明说,但严庭嘉听懂了。
奚宁话里话外的意思,其实是要替他斩断这段在他看来存在风险的AO关系。
严庭嘉将生菜叶子塞进嘴里,他其实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知道,奚宁是对的。他不应该再和李向昀不清不楚,所以他昨晚一开始才会选择自己一个人在床上硬扛。
在把信息素依赖从急性拖到慢性的这段时间里,他和李向昀有了太多不该有的身体接触。亲吻、抚摸、甚至彼此慰藉。
他和李向昀早已过线,不要再见面对彼此都好。
严庭嘉咽下了嘴里的生菜,觉得今天的菜叶子有些发苦,“我知道,你一直反对我去招惹敬一宁。这个计划从刚提出的时候,你就是明确不支持的。要不是最后拗不过我,你根本不会帮我出主意。阿宁,或许你是对的,我不应该太盲目地相信短效封闭针……”
“你想说什么?”奚宁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的东拉西扯。
“我……”
“你们做——了?”奚宁在话音到最后的时候硬拉了一个疑问的语气出来。
严庭嘉摇头,他放下叉子,扒拉着自己的寸头,神情复杂,脸色发红,“没有,但差点。我现在没他睡不着。所以我们现在每天一起睡。然后睡前……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我每天都跟自己说,我只是想借用他的信息素入睡。可是一靠近他,我就像被荷尔蒙控制,失了智一样,非常冲动,非常强烈,无法克制。然后每晚都会有一些……睡前行为。”
奚宁无法理解这种纯生物本能的行为,他刚分化就打了封闭针。上一次情热期的记忆已经久远得无法回忆,所以他很难去共情严庭嘉所描述的yu望。
“嘉嘉,你回避了问题。”奚宁没有被他感性的描述带偏,他非常一针见血地点破了他,“你明白我的意思,但你回避了。”
严庭嘉心口一紧。
奚宁说得没错。他回避了。奚宁让李向昀去提取腺液就是为了他远离李向昀,可是他没有给出正面的答复,反而在说自己和李向昀有了出格的接触。
好似在说,现在再避开李向昀已经来不及了。
换言之,就这样吧。
反正已经来不及了,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
……
严庭嘉自己都惊到了。
他刚才那番话其实是无意识的,他和奚宁这么多年的朋友,他没有必要在奚宁面前遮掩,所以说话根本不过脑,纯粹有感而发。他以为自己只是在普通地发牢骚,可奚宁却帮他翻译出了背后的潜台词。
“你不想离开李向昀,是吗?”
这个问题让严庭嘉本能地想反驳,但反驳不了。
他不知道是标记后遗症,信息素依赖又或是什么别的原因。总之,尽管他试图控制住自己,但他的确不想离开李向昀,连梦里都是李向昀。
他在梦外和李向昀亲吻。然后在梦里继续睡前没有完成的事。
“你结婚了,嘉嘉,”奚宁微微皱着眉,“林琅的确不是东西,但结婚是你个人的选择,现在这样对李向昀不公平。”
严庭嘉没有说话。
奚宁叹了口气,“算了,如果你实在想,那就保持现状吧,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及时找我,我帮你想办法。”
严庭嘉往嘴里塞了一口蔬菜,菜叶子虽苦,他心里却突然暖。正直如奚宁,明明有强烈的道德洁癖,却还是会因为他无条件下调底线。
可是,他为什么会不愿意离开李向昀呢?
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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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庭嘉下午陪奚宁去看了看他个人比较中意的一个楼盘,两个人在售楼处待到很晚才结束。之后,奚宁回家,而严庭嘉则依旧选择在假期回到了学校。
晚上七点多,李向昀在做作业。听到严庭嘉开门的时候,他抬了一下头,一点多余的目光都没给,就继续低头做题。毕竟他今天训练完兴冲冲买了饭回来看某个omega,却发现某人一声招呼不打就出了门,而且一整天都没给他消息,玩了一天的失踪。
被忽略的严庭嘉倒也不恼。他走到了李向昀身侧,低头看他用水笔圈圈画画。站了一会,他直接抛出了话题,“我今天去医院了。”
李向昀写字的手一顿,但还是没有抬头,又继续做他的题。
“医生说我得了慢性信息素依赖症,需要你的信息素配合辅助治疗。”
李向昀终于放下了笔。
严庭嘉把今天在医院的情况大致复述了一遍,然后向他强调,“我需要每天汲取你的信息素,如果你需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的话,那你得去医院取一定量的腺液给我。”
不等李向昀有反应,他又道,“我得这个病就是因为你自以为是、自作主张地咬我。所以,你必须负责。”
严庭嘉说着忍不住观察李向昀的脸色,对方神色依旧淡淡的,想象中的抵死不从、强烈抗议和暴跳如雷完全没有出现。
严庭嘉又靠近一些,用手肘撞他,“怎么样,能不能配合?给句话啊。”
李向昀淡淡瞥了一眼身侧的omega。今天严庭嘉约了奚宁,所以没有穿他在学校常穿的卫衣和运动裤,他穿一件绸缎的灰色衬衫,露出一截锁骨,衬衫前胸口袋坠着个金链子,他说话的时候,链子一闪一闪,晃人眼睛。
严庭嘉穿卫衣的时候像个男大学生,但是穿衬衫的时候就像个高贵的小王子,带着点矜骄的冷,有种纯情之外别样的好看。好看得李向昀无法移开目光,让他心头又冒出了昨晚舔舐对方腺体时那种强烈的冲动。
冲动之余,又有些其他的念头在心里蠢蠢欲动。
“既然如此,直接让我取足量的腺液给你,不是更好吗?既不用怕我突然消失,也不必再跟我纠缠下去……”
严庭嘉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也是他在想的事情。
见严庭嘉沉默,李向昀起身得寸进尺地靠近了一步,漆黑的瞳孔好似黑洞,能吸走严庭嘉所有的目光,“所以,你是想要我的信息素,还是……想要……我?”
他靠得太近,严庭嘉不自觉后仰身体,避开接触,却没有避开alpha的凝视,“我不知道。”
他很诚实,他说,我不知道。
李向昀伸出手,抚着他的脸,他或许自己都没有发觉,他平日里冷冰冰的语调此刻已经温柔得不像样,“要测试一下吗?”
“怎么测试?”
李向昀再度靠近了。
冰雪的气息突然充盈在空气里,是李向昀主动释放了安抚信息素。严庭嘉这段时间都是通过接近李向昀来获取信息素,很少能如此大量地拥有。此刻,他像是老鼠进了米缸,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满足,满足到他双腿发软。
“够了吗?”
信息素进入身体,让严庭嘉身体里的空虚迅速被填满。
可是,满足之余,他又觉得不行、不对、不够。
他扶着一旁的床架,勉强撑着自己,贪心不足,“还可以,再来点。”他低头喘着气,没能看到李向昀发红的的眼尾和眼里挣扎的情绪。
“这么多信息素还不够?”李向昀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仰头看向自己,然后拂去了他额头沁出的汗湿,“那只能是,想要我了。”说着,他松开了严庭嘉的下巴,将他带进怀里,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个同时满足开灯和清醒这两个条件的亲吻。
没有黑暗的遮掩,也没有失控的借口。
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纯粹因为渴望而抱在一起缠绵地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