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依赖 第10章 校园绯闻

连续两个夜班下来，严庭嘉明显有点吃不消，尤其昨晚还经历了一场情绪的大起大落，精力消耗极大。从店里出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像个见光死的吸血鬼，眼睛都睁不开，恨不得溶解在阳光里。

七点的地铁并不算拥挤，严庭嘉刚坐下就狠狠打了个哈欠。

“困？”

严庭嘉歪着脑袋靠在椅背上点头，捂嘴又打了一个。正是泪眼婆娑时，他面前伸出了一只手，宽大的掌心里是一只白色的蓝牙耳机。

他抬眼看了看身侧的人，李向昀右耳戴着另一只，正摆着一张酷哥脸看着他。

严庭嘉拿起那只耳机，塞进耳里。

一瞬间，重金属的摇滚在脑子里炸响，激烈的电吉他，密集的鼓点，直接炸得严庭嘉天灵盖发麻，什么睡意都在这个瞬间灰飞烟灭。

他一个激灵，然后瞪大眼睛侧头望去，却见李向昀似笑非笑。

“清醒点了？”

清醒，简直不能更清醒。现在就算掏出高三数学给他，以他的智慧说不定还能做成满分。他咬牙切齿，“我谢你！”

李向昀坦荡地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甚至都不收回。他自顾自转过头去看正对面的液晶电视屏，上面正在播防火防盗的公益广告。

严庭嘉被他这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气得冷笑一声，于是伸出手在他手腕上狠狠掐了一把。

“嘶。”李向昀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看去。这个角度，能看到严庭嘉细白的手腕正同自己的交叠在一起。手指离开的时候，指腹轻轻划过，像是初夏的合欢花落在了心头。

手腕上清晰可见一道红痕，李向昀刚轻飘飘地瞥了一眼过去，严庭嘉就忙不迭地躲开，像是害怕被报复一般，立刻坐到了地铁长座椅的另一头。他嘴角挂着一抹得意，挑衅般看向对方。

李向昀懒得搭理他的小学生行径，扭过头去不看他。初秋打着冷空调的地铁里，他的耳朵微微发红。

就这样，俩人一人一只耳机，隔着一排地铁座椅的距离坐着。七站路，十五分钟，人潮在他们之间来了又走，阻隔了彼此的视线，却无法打断耳机里同频又略显聒噪的重金属，像是有一根隐秘的线，两头缠着他们，无法割断关联。

一路坐到了学校门口。仿佛是无形的默契，俩人一起去食堂吃了早饭，然后回宿舍洗澡睡觉。

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严庭嘉是被微信停不下来的震动声给惊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着眼睛拿起枕头旁的手机，刚解锁就看到他被拉进了一个三人微信小群里，群里其余俩人正讨论地热火朝天，不停地有人@他。

他刚睡醒，脑子还有点懵，像是有脑雾一般看着屏幕上的字，明明认识却无法理解到底什么意思。大约又过了三五秒，他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身来。

惊悚，太惊悚，实在是太惊悚了。

【香蕉布拉拉】：你不会真的和李向昀在谈恋爱吧？你们俩是AA恋？

“哈？”他立刻就被吓清醒了，条件反射看了一眼对面床上的alpha，李向昀还睡着，在床上裹着被子鼓成一个大包。

他心口狂跳，开始往上翻聊天记录，终于弄明白了原委。

群里这两个都是omega，都是入学报道那天晚上开班会和他聊过之后互相加了微信的，一个黑长直齐刘海的女生叫钟卜娜，还有一个是个头娇小但性格很e的男生，叫何阳阳。

起因是何阳阳在学校一个开黑群里看到有人发照片，说是连续两天拍到李向昀和同一个omega夜不归宿，每天早上从校外回来一起吃早饭，然后在群里问这位omega是何方神圣，怎么做到开学半个月就拿下了本校新晋校草的。

何阳阳一点开照片，惊了，这哪里是omega，这分明是他们班里的alpha周限！

他还来不及解释，下方的聊天已经跟了一串，而且日渐离谱，说什么李向昀和这个omega交往已久，每天吃饭上下课晚自习都是一起的。

【太阳当空照】：我本来是觉得这肯定是假的，但他们说得太真了，说得我都要信了。

【香蕉布拉拉】：我已经信了！！！！！他们这个照片怎么拍的啊！！明明只是一起排队打饭，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暧昧啊！！！！！

【香蕉布拉拉】：@ 是真的吗！宝，告诉我！是真的吗！

这一刻，严庭嘉突然回忆起昨天早上陈靖在食堂里暧昧不明的笑容。

他突然意识到，他的身高和外貌是真的很容易被当成omega，虽然他本来就是。所以，当他和李向昀同进同出的时候，在外人看来就成了一对。

严庭嘉看着手机上自己和李向昀面对面坐在食堂里喝粥的照片，眉毛几乎都要皱到一起。A大学生的校园生活一定要这么健康吗？周末两天不在宿舍睡懒觉，为什么要早起去食堂吃早饭啊！但凡少几个人去吃早饭，他也不会被拍到这么离奇的绯闻。

不行，他一定要澄清！不然万一传到敬一宁耳朵里，岂不是有损他的清誉。

【 】：天老爷！！！这都是误会！！！我周末只是跟他一起在便利店打工！

【香蕉布拉拉】：本人出现了！

【 】：不儿，他们信了就算了，你们俩不是知道我是alpha吗？为什么要相信啊？

【 】：退一万步，我要真的跟李向昀有点什么，我们俩就住同一间宿舍，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在宿舍干那事，而要出去开房啊？？？不儿，兄弟们，你们考虑一下，这合理吗？

【太阳当空照】：这不是，宿舍隔音不好嘛。我有时候晚上夜深人静失眠的时候还能听到隔壁宿舍打呼呢！

【 】：？

【香蕉布拉拉】：其实现在AA组合还挺多的。我看群里他们说完之后，真觉得你俩挺配。

严庭嘉感到头痛，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 】：滚，我直的！

【香蕉布拉拉】：但是……也就是说，你这周末连着两个晚上的确跟李向昀待在一起，是吧？

这是什么饱含歧义的描述？

【 】：我求求了，不是周末我也每天晚上跟他在一起啊！！！！！我们是室友啊！

【香蕉布拉拉】：我靠，每天24小时高强度相处。这岂不是日久生情？

【太阳当空照】：哦？怎么个日法？

【 】：要点脸吧，你们还是祖国的花朵啊！！！

【香蕉布拉拉】：我是一朵小黄花。羞涩.jpg

严庭嘉彻底放弃说服对方。他无奈地放下手机，从床上坐起，然后下床洗漱。他本来正刷着牙，刷着刷着却愣住了。刚才有人插科打诨还没什么，此刻四下安静下来，昨晚的一切突然涌上心头，严庭嘉只觉得心累。

他又想起了林琅，想起了那份协议，想起了昨晚萧影说的话：“嘉嘉，你不觉得，和林琅签这种协议特别的脏吗？”

严庭嘉掬起一捧冷水狠狠泼到了脸上。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许久，感到前所未有的动摇。

他忽然觉得好没意思。无论是追敬一宁，还是那份协议，都好没意思。

明明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可是在昨晚之后，在和萧影彻底决裂之后，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索然无味。可是，他已经不可能回头了。这条路，他已经走到了今天。三年期满在即，他无论如何也要让自己拿到那个五百万的保底价，让他现在放弃，绝无可能。

至于敬一宁……只要是能让林琅恶心的事情，哪怕没意思，他也会一件不落的严格完成。即便不是为了自己，也要为了林不寒。

---

周一下午，生物研究专业迎来了开学之后的第三节《信息素研究》。在上一周的时候，授课老师明教授在群里发起了不记名投票，问大家对本专业哪些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感到好奇，之后他根据投票数据，分别安排了排名前五的AO同学进行了信息素提取，说要在下一周的课上用。

大学生都是二十来岁的年纪，血气方刚，都正处于对异性、恋爱、腺体和性蠢蠢欲动的时候。因此，许多同学都对这节课满怀期待。

这周日，李向昀没有回宿舍住，没有了周一的免费叫醒服务，严庭嘉一觉睡到七点半才醒，赶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是七点五十，教室人满为患。他无奈，只能悻悻然找了个前排的位置坐了下来。

巧了，他坐下后才发现，旁边坐着的，竟是钟卜娜。

“就是这些人！”钟卜娜手指着后面不远处在大声说笑的几个人，气得不停指指点点，“那几个不仅不是我们专业的，甚至不是我们系的，就是因为这些人蹭课，我才不得不坐前排！”

严庭嘉边啃着包子边问，“为什么来蹭课啊？”

“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家那位啊~”钟卜娜神色暧昧，挑眉看向他们左后方的位置。

严庭嘉不明所以，转身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却看到一夜未见的李向昀正端坐在教室左侧靠窗的位置，拿着笔不知道在写些什么，他前后左右坐着的都是omega，正将他团团围住。有个胆子比较大的找他搭话，然后李向昀不知说了什么，对方一脸尴尬又坐回了原位。

啧，严庭嘉在心里腹诽：这么凶长得再帅也没用，以后注定要打一辈子光棍。

“你没听说吗？这次群里投票第一就是李向昀哦，明教授让他去实验室提取了信息素腺液，他们就是为了闻李向昀的信息素才来的。”

“哦。”严庭嘉嚼嚼嚼，若有所思地吞下了嘴里的包子。

提到李向昀的信息素，他又回想起那森寒却又清冽的气息。一般来说，非易感期和情热期的AO在社交距离内即便不贴阻隔贴也不会互相闻到信息素的。但自从李向昀知道他是omega，一进宿舍必贴阻隔贴，即便睡觉也不摘，把自己的信息素遮得严严实实。严庭嘉近期唯一一次闻到李向昀的信息素，还是前几天他晚上出去拿快递回来后去浴室洗澡，却不料浴室刚被李向昀用过，蒸腾的雾气里，冰雪的清冽寒冷的气息缓解了封闭空间里的热度，那味道属实是令他身心愉悦。

真是好闻的味道啊。

“所以，你们因为这个事情吵架了？”

“嗯？”严庭嘉从胡思乱想中回神，“什么？”

“不然你们怎么不一起来上课？”

“我们为什么要一起来上课？”

“你们……好吧，”钟卜娜不知道又给自己喂了什么洗脑包，“我懂了，因为爱得太真，所以决定开始避嫌了是吧。”

严庭嘉感觉这个世界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