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依赖 第11章 课堂意外

不得不说，来蹭课的同学们还是非常有先见之明的，因为这节课完全满足了他们对异性信息素的好奇。这节课刚开始，明教授便邀请了十位同学来闻异性信息素，让他们现场评价并猜这分别属于哪位同学。

一时间，教室里极为热闹。腺体属于第二x器官，评价信息素味道其实是非常私密的话题。一个omega评价一个alpha信息素好闻某种意义上和评价这个alpha“大”算是一个尺度级别的。而此刻，明教授将这个话题搬到了课堂里，虽然主要是教学意义，但也足够令这些学生跃跃欲试。

先上台的是五位alpha，这五位全军覆没，只能拿着瓶子结结巴巴红着脸说好闻，然后大致说出这些都是什么味道，却根本猜不出这些味道属于谁。最后一个alpha最是丢脸，闻着闻着自己先受不了了，放下瓶子捂着□□跑出了教室。

教室里一片哄闹，纷纷猜测这是哪位omega的信息素，居然这么招人。明教授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而omega同学显然要冷静许多，前四位虽然没有猜中信息素来源，但表现都还算镇定，评价的时候也言之有物。

终于，来到了最后一瓶。

李向昀的信息素在生物学院其实算是有点名气的，因为他是罕见的非实物信息素。虽然没有人闻过，但是江湖上一直有他的传说。

既然前四位同学都有鼻子有眼地报出酒精、沉香、汽油和橘子了。最后一瓶显然就只能属于传说中的李向昀了。

最后一位omega同学上台之前，忍不住朝李向昀的方向瞥了一眼，见对方并不关心讲台上的热闹，只专心低头写着什么，这才有些失望地别开了视线。他颤着手打开了第五个瓶子，清冽的寒意涌入鼻尖，却无法让人冷静，只让人愈发热血涌动。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呼，然后红着脸又看向窗口的位置，“是……是李向昀同学。他的信息素是冰雪气息的。”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连串羡慕的惊呼。

“啊……最后一瓶果然是李向昀吗？”

“上次体育课给他送水我闻到过一点，超级清爽。”

“可恶，老师为什么不选我！”

在略显嘈杂的动静里，钟卜娜本着有一点但不多的求知精神，用手肘戳了戳身侧的严庭嘉，“喂，你们俩在一起的话，信息素不会犯冲吗？我听说alpha之间闻信息素一般都会想打架。”

严庭嘉冷漠脸，“我们俩不是会互相释放信息素的关系。”

钟卜娜摇了摇头，“演，你继续演。”

严庭嘉：！@#%…&

钟卜娜的疑问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在课程上到最后的时候，明教授也提到了这一点。

“AO之间的信息素反应是吸引，omega之间释放信息素相安无事，但alpha之间的信息素反应则截然不同。由于alpha普遍有领地意识，所以他们之间的信息素排斥反应会很大。他们会普遍不愿意闻同性信息素，因为他们闻了会觉得有人在他家里撒了一泡尿，心情很差，想找人打架。”

教室里发出一阵笑声。

“所以，下面的环节，我想找一个看起来脾气好一点的alpha来参与，让他来闻一闻同性信息素，并让他描述一下自己的感受。”

其实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严庭嘉是没有什么反应的。因为他潜意识还没有把自己和alpha这个身份结合起来。

可是当他意识到有很多目光看向他的时候，他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了。

“周限！一班的周限！”

“对，就是那个长得很像omega的那个！”

不知是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喊了出来。

明教授显然也注意到了，目光在教室里逡巡，“周限？周限是吧，周限是哪位同学，今天来了吗？”

严庭嘉悻悻然举起手，“来了。”

明教授上下打量他一眼，显然也很震惊，“你是……alpha？”他研究AO生物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么可爱的alpha，尤其眼神，丝毫没有alpha那种由心而生的狠厉。

严庭嘉有点心虚，硬着头皮道，“是的，我是alpha。”

“来，上来，今天的课就由你的体验分享来收尾了。”明教授颇有兴趣地看他，“来吧，五瓶alpha信息素，闻一闻。”

或是见严庭嘉神色犹豫，他又道，“放心，浓度很低的，不会让你觉得不舒服。你闻了之后分享一下你的感受就可以。”

严庭嘉现在都有点想哭了，分享？他一个omega能分享什么？要不是打过短效封闭针，连着闻五瓶alpha信息素，他估计会立刻陷入强制发q，哪还有心思在这里分享感悟？

他站在讲台上，条件反射地看向李向昀，却见他依旧低头做着笔记，似乎对台上发生的一切都丝毫不感兴趣。

他在指望什么呢？李向昀有什么好看的。

他突然对自己的白痴行为感到不满。

他低下头，定了定神，“行。那我来体验一下。”

第一个瓶子一打开，就是浓烈的酒味，立刻让他想起林琅这个狗东西。他皱起眉头，迅速放下瓶子，速度快得好像刚才手上沾了一坨狗屎，“酒味信息素，难闻。我不喜欢。”随即，他又向台下打招呼，“我也不知道这是哪位兄弟的，我单纯不喜欢酒系信息素，如有冒犯给你赔罪啊。”

台下爆发出笑声。

第二瓶第三瓶第四瓶严庭嘉锐评一番后也一律评价为“不喜欢”，然后来到了第五瓶。

第五瓶是明牌，就是李向昀的信息素了。严庭嘉又不自觉地往李向昀所在的方向看。这一次，俩人对上了目光。

严庭嘉先调开了视线，然后去拿瓶子。手摸到瓶子的那一刻，他像是被人打了一棒子一样，眼前一花，他快速摇了摇脑袋，眼前又恢复了正常，但又觉得有些晕。有什么念头从脑中一闪而过，但闪得太快，他没有捕捉到。

明教授似乎发现了他的异样，低声问道，“不舒服吗？是和哪位同学的信息素犯冲得比较厉害？”

严庭嘉摇了摇头，“没有，应该没事。”于是，他拿起了第五个瓶子。

打开瓶口的这一刻，雪色皑皑的气息涌入鼻腔，像是躺进了无尽的雪地里，天地澄明，心安神宁。这像一支世界上最好的镇定剂，让他方才还晕乎乎的头脑一瞬间清明通透起来，通体舒坦。他不自觉地又多吸了两口，只觉得像是浸在了温水里一般的舒适。

或是他吸的时间实在太长，明教授都忍不住打断了他，“怎么，陶醉起来了？喜欢这个味道？”

严庭嘉这才好像如梦初醒，立刻放下了瓶子，大声反驳，“不喜欢。”说完他察觉到不对，意识到自己正在一个公共场合，于是又欲盖弥彰给自己续上后半句，“不喜欢是不可能的。”

“哦？对这个味道赞誉这么高。”

严庭嘉点了点头，故作正色地玩笑道，“这瓶是我室友的，我怕说不好闻他回去要打我。”

台下“哦”了一阵，然后笑成一片。

严庭嘉在笑得东倒西歪的人群里往李向昀的方向看，alpha单手撑着脸，看不清表情，但严庭嘉如此确信，他在笑。

严庭嘉不知为何，面皮突然有点发烫，正想溜回座位，又被明教授抓住，“等等，还没给我个总结呢，闻alpha信息素什么感觉？”

严庭嘉回想了一下曾经的道听途说以及课本上的只言片语，颇为心虚地整合了一番：“难受，不舒服，想找人打架。”

“闻李向昀的也是吗？”明教授促狭问道。

“那不是，李向昀是全世界最好闻的alpha。”他故作正经道。

教室里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严庭嘉回了座位，钟卜娜立刻凑了过来，“你是不是在借机给李向昀表白啊？”

“啊？？”

“这种以玩笑的方式说出全世界只有一个人能听懂的真心话，真的很好嗑你懂吗？”

严庭嘉无奈看她一眼，“钟卜娜，早看早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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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对着钟卜娜说着早看早治疗，但严庭嘉随即发现，要治疗的可能是自己。他离开教室之后就开始感觉身体不对劲，有种说不出的热意不停不停地涌上来，他一开始以为自己发烧了，但他自己摸了摸额头，体温正常。

他和李向昀在食堂吃完饭一起回宿舍，按照之前几周的惯例，应该是他回床上午睡，李向昀换衣服出门踢球。李向昀踢到差不多时间会回来洗澡顺便叫醒他，然后两个人再一起去上下午的课。

可是俩人刚一前一后进宿舍，严庭嘉突然一个腿软，扑在了李向昀背上。

李向昀不满地回头看身后的omega，正准备再次劝诫他AO有别，注意避嫌，却突然发现严庭嘉趴在他背上不动了，他耸了耸肩，然后就感受到身后的人从他背上滑了下去。他一个眼疾手快，转身抓住了严庭嘉的手臂，堪堪扶着他防止他倒在地上。他从上而下看过去，这才发现omega面色潮红，满脸是汗，鬓角湿透，像是刚淋了一场又细又密的雨，整个人笼罩着一股湿意。

李向昀手上使了劲，半抱着他放到了凳子上，“哪里不舒服？”

Omega坐着，一手垂在身侧，一手轻轻搭在李向昀的臂弯处，垂着头，只露出发顶和两个发红的耳朵。他静默地坐着，一声不吭。

“你到底怎么了？”李向昀不解，伸手要去摸他的额头，“是不是生病了？”

严庭嘉看着那只手靠近，突然抬起头后仰避开了李向昀的接触，“我没事，你不用管我。”他说话的时候，面色潮红，尾音挂着颤，怎么都不像是真的没事的样子。明明已经使不上劲了，可严庭嘉却还是在用他所剩不多的力气竭力推开身前的人，一副避如蛇蝎的样子。

李向昀被他推得心头冒火，皱着眉，“谁要管你？”他说完就拿了球衣去卫生间换衣服，刚走进去没两秒，只听外面“哐当”一声，他立刻又冲了出来，严庭嘉蜷缩着倒在了地上。

李向昀面色不善，快步走过去，先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他托着omega的肩，拍了拍他的脸，“喂，你到底怎么样？要去医院吗？”

严庭嘉在眉头微蹙中睁开眼，他不是那种刚分化的omega，对自己的身体一无所知，他分化很多年了，历经过很多次发q期，所以他很明确地知道，自己的身体怎么了。

他，严庭嘉，在alpha宿舍轻微发q了。所幸有短效封闭针，他现在无法释放信息素，只是身体反应相对强烈。

可是，对着一个alpha，他无论如何说不出口自己的现状，他只知道再把李向昀留下来，可能要出事。于是，他只能用力推拒着身前的人，试图摆脱对方的钳制，“你管好你自己，不要管我。”

此刻，严庭嘉身体发软，根本使不上力，他的推拒在李向昀看来和挠痒并无区别，但他的拒绝又实在过于坚决，让李向昀再次产生好心被当了驴肝肺的不爽。李向昀将他扶起来，因为担心他再次从凳子上摔下，于是就让他这么坐在了地上，之后便头也不回地重新进了卫生间。

等李向昀换了衣服出来，严庭嘉已经又倒在了地上。他侧躺，潮红的面庞轻轻蹭着地面，神情看起来有些痛苦。李向昀来不及去整理被塞进运动裤里的上衣，疾步小跑过去，然后再次将严庭嘉从地上扶起来。他还是那副不耐烦的态度，却又透着点着急，语速很快，“你到底怎么了？还清醒吗？”

怀里的omega将脑袋埋在李向昀胸前拱了拱，抬起头来的时候，眼里水汪汪的，像泓着一汪清泉，可是细细看去，却会发现他的眼神涣散，并未聚焦。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软得像云，如风一般飘过了耳畔，“我好难受。”

李向昀摸了摸他的脸，面颊滚烫，“哪里难受？你发烧了？”

像是生怕手掌的退去，严庭嘉伸出手贴住了李向昀的手，让对方的掌心更贴合自己的脸，无意识地轻蹭，呜咽着，“难受，我好难受，热……好热……”说话间，他无意识地摩擦着双腿，像是某种渴求的信号。

李向昀显然没有接收到这项信号，他再怎么自诩成熟也不过是一个刚成年的alpha，分化不过五六年，对omega的了解还停留在书本所传达的理论知识层面，殊不知身前的omega已经进入了轻微发q阶段。

“我送你去医务室。”李向昀说着，将人抱起，然后怀里的omega顺势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吻住了他。

李向昀愣住了。

这实在是一个非常不纯情的吻。比起几个月前在会所的那次还要热烈冲动。严庭嘉一边吻着他，一边伸手摸着他的前胸，他掌心滚烫，烫得李向昀差点把人从怀里扔出去。

可是他没有扔，他舍不得，甚至转而收紧了手臂。

然后，不自觉地回吻。

几个月前在会所的那短短十来分钟的情chao，至今还在他的午夜梦回游荡，让他喘息、煎熬，让他在夜半惊醒时听着对面轻缓的呼吸就难耐不可自抑。

可是，他明明那么讨厌那个omega，讨厌他的风流成性，讨厌他利用金钱把alpha当作玩物。

对着自己讨厌的人却做出这样的事，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