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很短,以至于在周枕寒刚刚有点习惯了北城的冷,就又要回去了。
旅程没什么好说的,就是第一天去爬古寺,第二天去了北城的湖边。
第三天,下雨。他们窝在民宿里打牌,方宏泽在点烟时被周枕寒笑“染上烟瘾了”,他将烟掐在烟灰缸里“事儿多了,不像小时候啦。”。玩□□时,林晚不会打,室友教她,教着教着就吵起来,吵着吵着又笑了。方宏泽在旁边嗑瓜子,说他们俩能吵一辈子。周枕寒坐在窗边,看雨。他想起谢寄销说过,他喜欢下雨,因为下雨的时候大家都在屋里。他也在屋里。他那时候觉得这话好听。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好听。
第四天,他们在院子里烧烤。方宏泽喝多了,搂着周枕寒的肩膀,说好久没见了,说以后要常聚,说等退休了一起找个地方养老。周枕寒听着,笑了一下。不知道谢寄销会不会给他出赡养费。
收拾行李时,双肩包背带有点松,他紧了紧。扣子擦过行李箱表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周枕寒把衣服叠好塞进去,洗漱包塞侧袋,充电线绕成圈塞前袋。拉上拉链的时候,他看见背带正面有一道细小的反光。他凑近看了一眼。很小,圆圆的,嵌在里面。他摸了摸。平的,光滑的。估计是磨损了,裸露出了内部的什么东西,这包也用了好久了。周枕寒没多想,拉上拉链,提着箱子下楼。
到家的时候是傍晚,谢寄销去机场接他。阳光照在他身上,把头发照成暖棕色,像他走的那天一样。他接过周枕寒的行李箱,笑着说“周哥哥,回来了”。周枕寒嗯了一声,回家。打开灯后,周枕寒才看清谢寄销的脸。有些瘦了,眼底有青黑色,显然没有睡好。
周枕寒皱眉“怎么瘦了?”
谢寄销怔了一下,答到:“这几天学校里比较忙,有时候会没空吃饭,总是熬夜。”
“学业再忙,也要照顾好自己身体。”
谢寄销又笑了,又像那个对周枕寒摇尾巴的金毛“好的,都听周哥哥的。”
啧,又拍马屁。
那只金毛刚往自己房间走了几步,有折返回来,冲周枕寒摇尾巴,来了一句意想不到的话“周哥哥,我头发有没有秃?”
他懵了一下“没秃啊,蛮茂密的....怎么了。”
“噢,没事了。”金毛摇摇尾巴,又回去了。
好端端的问自己头发干嘛?周枕寒觉得他的金毛估计是突发容貌焦虑症了。
周枕寒拎着包回到房间。整理衣服的时候,他又摸到了那个凸起。他这回凑近了看。扣子背面嵌着一个圆片,比米粒还小,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金属光泽。
周枕寒看了很久,愈发觉得眼熟。他拿起手机拍了一张,搜了一下,跳出的第一个词条就是———“针孔摄像头”。
周枕寒感到了一股恶寒正在侵袭他,而当他真的思索到大概率是谁安的时,结果却让他莫名平静下来。周枕寒把双肩包放回去,拉上拉链。他站在床边,看着那个包。月亮就挂在窗外,冷白的月光冲刷着房间。他想起出门前回头那一眼,谢寄销还站在门口,阳光把他头发照成暖棕色。像等他回家。像一直在等他。
他没再打开那个包。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心跳很快。他不知道为什么。
窗外有光落进来,照在那个圆片上,反出点刺眼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