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陆今野在看文件。
姜灼华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小纸袋。
陆今野抬起头。
她走进来,把纸袋放在他桌上,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他面前,示意他看她。
“签了。”
陆今野低头看了一眼,是那个案子的和解协议。
她站在那儿,没走。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来是想告诉你,你那份报告帮了大忙。”
陆今野看着她,没说话。
她又从纸袋里拿出一样东西,一小盒茶叶,放在他桌上。“不知道你喝不喝茶,就当是个心意。”
陆今野看着那盒茶叶。
他没动。
她说:“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谢礼。”
陆今野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iPad:【报告是我的工作,不用谢。】
她看了一眼屏幕,摇摇头。“你完全可以只出书面报告。不用写那么细。”
陆今野没说话。
她把茶叶往他那边推了推,然后转过身,走到窗台边。
那盆多肉还在那儿,和绿萝一起。
她回过头看着他,
“比上次来大了。”
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多肉的叶子,然后转过身,靠着窗台,看着他。
“你这儿挺安静的。”
陆今野没说话。
她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待着。
过了一会儿,她站直身子,走到门口。
“走了。”
她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离开了。
陆今野一个人坐在那儿。
他看了一眼那盒茶叶,又看了一眼窗台上的多肉。
他没动茶叶。
那天下午,他看完文件,靠在椅背上,多肉晒着太阳。
隔了大概一个月,
姜灼华又一次推开门的时候,发现办公室里没有人。
轮椅不在,电脑关着,窗台上的绿萝和多肉晒着太阳,屋子里冷清得很。
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走廊那头有人走过来,小李看见她,说:“找陆老师?他住院了。昨天住进去的,尿路感染,老毛病了。”
姜灼华没说话。
小李说:“没什么大事,住几天就好。”
姜灼华站了几秒,像是想着什么事情,最后定定地问:“哪个医院?”
病房在六楼,单人包间。
姜灼华站在门口,看见陆今野靠在床上。他穿着病号服,脸色比平时白,手背上扎着针,输液管连着床头的架子。被子盖到腰以下,床栏上挂着尿袋,管子从被子底下露出来。他没戴助听器,没看见她。
她走了进来。
陆今野转过头。
看见她的时候,他的手先往下动了一下,把被角往尿袋那侧拽了拽。
姜灼华走进去,在床边站住。
陆今野看着她,想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iPad。
手背上的针头扯了一下,他皱了皱眉。
姜灼华看着他,慢慢地说:“不用拿。”
他的手停在那儿。
她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
“路过你们单位,小李说你病了。”
陆今野看着她,没说话。
病房里很安静。
他躺在那里,被子盖着下半身,他什么都没说,但姜灼华能感觉到他不自在。
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点,阳光照进来,落在床脚。
她转回身,“我就是来看看你。”
陆今野没说话。
她拉开门,走了。
陆今野一个人靠在床上,他看着那扇门,不知道她为什么来。
第二天下午,姜灼华又来了,
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她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拧开盖子,里面是小米粥,还冒着热气。
“不知道你能不能喝。想着这个应该没事。”
她把保温桶往他那边推了推,拉过椅子坐下。
陆今野伸手去拿iPad。她没拦。
他打字:【你怎么来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说:“路过。”
过了一会儿,她说:“还发烧吗?”
陆今野摇了摇头。
她又看了一眼那碗粥:“快喝点。凉得快。”
她就站在那儿,看着他喝。
喝完半碗,他把碗放回去。
她走过来,把盖子拧上,保温桶放回袋子里。
“明天再来。”
一连来了好几天,每天都是送一桶小米粥,
直到第六天,她来的时候,床已经空了。
护士说上午办的出院。
姜灼华站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床单已经换过了,枕头上还有一个浅浅的凹痕。她攥紧了手里的车钥匙。
然后她转身下楼,开车。
一脚油门,四十分钟后,她推开那间办公室的门。
陆今野在窗边,对着那盆多肉。
她冲进了办公室,手里什么都没拿。
陆今野转过头,愣了一下。他没戴助听器,没听见她进来。
两个人就那么看着对方。
过了很久,姜灼华走过去,靠着窗台,看着他。
“出院也不说一声。”
陆今野看着她,拿起iPad:【早上有急案,需要协助,不知道你会来。】
她看了一眼屏幕,
过了很久,她说:"下次别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