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流水 第9章 冲刺

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

整个学校都笼罩在一种紧张的氛围里。教室里的倒计时牌每天都在减少数字，老师们上课的速度越来越快，同学们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陈曦的生活变成了三点一线：教室、食堂、宿舍。

她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学习。只有在学习的时候，她才能暂时忘记那些让她烦恼的事情。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陈曦正在做数学卷子。

她的同桌王家仪（就是那个借用她□□号记住了林晚□□的女生）突然凑过来，小声说："哎，林晚要报武汉大学，我想去广州，以后我俩没法儿去一个城市了"

陈曦的手顿住了。

"武汉？"她抬起头，"她要去武汉？"

"我也不太清楚。"王家仪说，"刚刚我们在外面聊天的时候她说的。她文科好，武汉大学的中文系很强，她说想试试。"

"啊。哦。那可能是吧"

陈曦没有再说话。

"而且她这个人，说实话，"王家仪压低声音，"挺有自己想法的。上次语文课老师讲《离骚》，其他人都在记笔记，就她直接举手，说老师这里有个地方她理解不一样。老师也没说什么，就让她讲，她讲了有五分钟，老师最后说有道理。"

陈曦低头看着眼前的数学卷子。

那些数字突然变得很模糊。

陈曦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林晚了。

虽然她们在同一层楼，虽然她每天都会路过林晚的教室，但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林晚了。

她不看。

她怕自己看得太多会被发现。她怕自己的眼神会出卖自己。她怕林晚会发现她的秘密。

所以她选择不看。

但她还是会偷偷关注林晚的消息。

比如林晚这次模拟考了多少分，比如林晚报了哪所大学，比如林晚有没有谈恋爱。

她什么都知道。

但她什么都不说。

晚上，陈曦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林晚要去武汉了。

这个消息在她脑海里转来转去，她睡不着。

去武汉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能再也见不到林晚了。

意味着她的暗恋可能要到此为止了。

她应该感到难过吗？

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上来。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里空了一块。

第二天，陈曦决定做一件事。

她要去找林晚。

不是表白，不是告别，只是想再看林晚一眼。

林晚的教室在最左边。她直接走过去。

中午吃完饭，她特意从林晚的教室门口经过。

教室里有几个人，但林晚不在。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没有看到林晚的身影。

"你找谁？"教室里有个女生问。

"没事。"陈曦说，"我走错了。"

她转身走了。

接下来几天，陈曦每天都会路过林晚的教室。

但她始终没有看到林晚。

林晚好像故意躲着她一样，要么不在教室，要么就是坐在最里面，她看不清楚。

陈曦不知道林晚是真的不在，还是她运气不好。

她决定放弃。

也许这就是命运。

也许她注定只能远远地看着林晚，而不能靠近。

高考前一周，学校放假让学生自己复习。

陈曦没有回家。她留在学校宿舍里，一个人安静地看书。

她给吴哲发了一条短信："你在学校吗？"

"我在。出来走走？"

"好。"

两人在学校后门的小公园里见面。

"你怎么了？最近一直心事重重的。"吴哲问。

"林晚要去武汉了。"陈曦说。

"我知道。大家都在说。"

"你说我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不知道。"陈曦说，"我就是……很不舍。"

吴哲沉默了一会儿。

"你和林晚说过话吗？"她问。

"没有。"陈曦说。

"那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

陈曦没有说话。

"其实，"吴哲说，"你可以去和她说一声再见。不管她怎么想，至少你自己不会后悔。"

陈曦看着远处。

夕阳把整个公园染成了橘红色。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晃。

她没有回答。

但她把吴哲的话听进去了。

五月过完，六月就来了。高考倒计时的数字归零的那天，陈曦走进考场。

2012年6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