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云穿过人群走向淮东街的街尾,进入汉光街。鸿梅戏班的戏台搭在汉光街的中后段,鸿梅戏班在整个都城,甚至是整个浔源国都是很有名的。
“快点,等一下就没有好位置了。”
“来了,来了,你急什么。诶呦,那鸿梅戏班,从今晚开始连续三晚都在那表演呢,今晚看不成,明、后天看也是一样的。”
“那怎么一样,今晚可是首场。我听说他们表演茶楼都基本都座无虚席,有时还一座难求的,不少达官贵人都请他们去表演呢。”
两个年轻人着急忙慌的从街头往街尾跑,两个人的声音大的能飘到老远的地方。
人们都为鸿梅戏班的新戏慕名而来,所以街上少了很多行人。
有街边卖东西的小贩对他们说:“鸿梅戏班的戏早就开场了,不用跑了。”
但他们跑的太急没有听见。
就在他们准备和迹云他们擦身而过时,迹卿大声的冲他们喊道:“不用跑了,戏早就开场了。”
他们停下来激动的问道:“什么?戏早就开场了?”
迹卿道:“对啊,戌时三刻就开始了,现在都什么时辰了。”
那个落后的年轻人问那个领头的年轻人怎么办?两个人都有些垂头丧气的不负刚才的活力。
迹云见状淡淡的说:“现在还能看。”
两人的眼睛瞬间刷——的一下亮了,刚才的坏情绪一扫而空,激动的说道:“对啊,虽然已经开场了,但是现在还能看,我们怎么给忘了。谢谢你们了。”
“咕——”说话间传来好大一声。
落后的那个年轻人红透了脸,支支吾吾的说:“不,不好意思,我今天晚上没吃晚饭所以就……哈哈。”他说到后面干笑了两声。
他的同伴也有些不好意思说:“这……”
迹卿对他们露出一副我们都懂的表情。
迹云看了她一眼,清清嗓子“咳。”迹卿瞬间变回平日的表情。
迹云说道:“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两个年轻人点点头道:“是啊,人之常情,那个……什么,我们先走了。”两人恨不得长出翅膀马上逃离找个地方。
迹云他们和那两个年轻人道别,听到他们在讨论要去买点东西吃,赶紧叫住他们:“哎,戏班那里有吃的卖。”
“知道了,谢谢你们。”他们答完风一样的走了。
迹云一行人慢慢悠悠的想鸿梅戏班表演所在的地方走去。表演早在他们在宫内参加宫宴的时候就开始了,急也没什么用。现在戏班前早已人山人海,早就没有看戏的好位置了。
迹云一行人走到鸿梅戏班前,找了一个勉强能够看清表演的位置。向旁边看戏的行人打听这部戏讲了什么,得知讲的是兄妹之间争夺家产,父母本来想让姐姐继承家产,但是外表憨厚的弟弟陷害姐姐,让父母身死,夺得家产,然后姐姐归来夺回家产的故事。
迹云看着戏台上的表演,耳边传来一声“殿下”在周围嘈杂的声音中显得格外的微弱,好像是在梦中听到的一声呢喃,迹云还以为自己幻觉。但声音却没有退去,她越听越熟悉,正准备循着声音望去,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她转身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原来是秦淮。
秦淮本来是在弟弟的强烈要求下陪他来看看鸿梅戏班排新戏的,谁知道就看到了殿下。隔着好几个人影,他刚开始喊了几声都淹没在了周围的喝彩声里,声音也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大,不过都是一滴水汇入大海瞬间没了踪影。无法他只能拉着弟弟穿过人群走到殿下身边。因他父亲身居高位又因他是殿下的伴读,与殿下身边的护卫是熟识这才没有过多阻拦,他又唤了几声,都没有反应,一时情急这才把手搭在殿下肩膀上。
迹云听见秦淮喊她殿下,她吓了一跳,害怕被被人听到惹出什么事端来。迹云左右观察看到没有注意这边,对秦淮比了一个“嘘”的手势,道:“在外多有不便,你像以前一样叫我小姐好了。”
秦淮反应过来,改口说道:“我就是在这里看到小姐有点太惊讶了,所以有点口不择言了。”
迹云和他解释道:“我就是听说今天鸿梅戏班有新戏演出,来这里看看,你怎么在这?”
秦淮道:“我也是弟弟想来看看,没想到看到小姐了。”
迹云这才看到秦豫,对秦郁点了点头当做打招呼。
秦郁对迹云行了个礼道:“小姐客气了,见到小姐是我三生有幸。”
迹云道:“你还是怎么会说话。”
秦郁笑道:“哪里。”
迹云道:“说起来刚才是你喊我?”
秦淮道:“是啊。”
迹云道:“难怪我刚才听到有人隐隐约约的喊我,咳——你知道的,声音越来越耳熟,我还以为是我幻听了。”
秦郁道:“小姐是不知,刚才我都怕我哥把嗓子都喊哑了。”
秦淮道:“哪有那么夸张。”
迹云听后不由的笑出声。
迹卿听到迹云的笑声问:“阿姐,你在笑什么呢?”转头看见他们道:“是你们啊,你们也来看戏。”
两人对迹卿点了点头说:“听闻鸿梅戏班有新戏,来看看。”
就在这时一行人向他们走来,迹云见到他们问道:“你们怎么也来了?”
迹雨道:“现在静安国来的戏班戏还没开场,棠儿建议先来这看看。”
迹云点点头表示她已经知道了,但对迹傅和迹悬的到来有些奇怪。
迹棠好像看出她的疑惑道:“让我不食人间烟火的好哥哥来看看,这种俗物到底是怎么来解闷的。”
迹傅是迹棠强行拉来的,迹悬是跟迹傅一起来的,那就很好说通了。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老是阴阳怪气的。”
“不能。”迹棠斩钉截铁的说道。
随着双方的了个照面,彼此打了招呼。
迹棠看着秦淮道:“果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爱好。”之前如果她看到秦淮来看戏她绝对惊讶的狠,但现在听说他看话本,那来看戏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没有说出来。
秦淮见迹棠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又说这样似是而非的话,不免感到奇怪问道:“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迹棠道:“没什么,没什么。”迹棠对秦淮露出了一个微笑道:“听闻秦公子爱看话本,我这有几本珍藏,过几日送到公子府上,包秦公子满意。”
秦淮道:“谢过小姐了,只是……”只是他什么时候喜欢看话本了?他怎么不知道?
迹云把手搭在秦淮的肩上轻轻下压打断了他的话道:“三妹一片好意,你也不必推辞。”
秦郁想替哥哥辩解,只是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迹云的话挡了回来,只能向迹棠道谢:“那真是谢过小姐了,以小姐的眼光,那话本肯定精彩的让人连连称好啊。”
秦淮道:“多谢小姐。”
迹棠道:“不用谢,只是小事罢了。”
台上还在咿咿呀呀的唱着戏,现在正演到弟弟与姐姐博弈失败,姐姐拿回家产一起结束前的对峙。
“你为何要如此做。”
“为何?你说为何。我们都是爹娘的孩子,凭什么你可以继承家产,而我不可以。”
“那我们可以公平竞争,各凭本事。你为何要陷害我,害死爹娘。”
“公平竞争?哪怕你失踪下落不明,他们也要找到你,从来没有考虑过我。这个世界不是你想的那么天真我亲爱的姐姐。”
“我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你对我很好,可我们之间从来都是你死我活。”
这场对峙以姐姐痛哭流涕弟弟被官府带走而告终。
迹卿为姐姐愤愤不平道:“他怎么这样姐姐对他这么好,他居然设计陷害让姐姐失踪下落不明。”
迹悬道:“可他也不过是想得到家产,他们都是他们爹娘的孩子,没什么不同。他们爹娘却只看见姐姐,看不到弟弟,如果不是这样,他又有什么机会呢。”
迹雨道:“这也不是他杀害亲生父母,谋害亲姐姐的理由。悬弟,你就是太善良了。”
迹棠道:“是啊,你往后不要事事都为别人想,要多为自己想想,不然很容易吃亏。”
迹傅道:“不过是唱戏而已,打发时间用的,不用多想。”
迹棠道:“好了,好了,静安国来的那个戏班子表演准备开始了,我们现在过去正好能占个不远不近的位置。”
迹棠招呼他们快点走,去看新戏:“走了,这出戏还有的是时间看,静安国来的那个可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经过秦淮时对他道:“秦公子走吧,那个戏可是和你爱看的那个话本一模一样啊。”
秦淮暗暗看了迹云一眼道:“好。”
一行人走在大街上讨论着刚才看的那出戏。
迹棠道:“果然和大姐所说,那戏和之前流传的那个话本讲的故事一模一样。”
迹云道:“一样是一样,但是在话本上看和在戏里演出来的的感觉不太一样。”
迹棠认同道:“确实是,故事一样表达的方式不一样,给人的感觉也不一样。”
迹卿道:“我倒是没看过话本,不知道你们讲些什么,我觉得挺好看的。”
迹棠道:“还行吧,没有第一次看时的惊艳,不过故事还是挺有趣的。”
迹云道:“确实还不错。”
迹棠道:“秦公子你觉得怎么样啊?”
秦淮道:“挺好的。”
迹棠抬眼望着迹傅道:“那大哥觉得怎么样?”
迹傅道:“还行吧,打发时间可以看看。”
迹棠道:“切,没品。”
迹云道:“好了,我们先去看灯会吧,去晚了就没位置了。”
一行人在大街上往前走,有几个人慌慌张张的往后走,迹云看他们着急忙慌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着火了!”
“着火了!刚刚不知道怎么的灯王旁边的一盏灯突然就烧起来了!连带着旁边一片灯都着了!”
“那现在怎么样了?”
“有人已经去灭火了,我现在也在找水。”
“那灯王怎么样了?今晚子时活动还能开始吗?”
“火势怎么样?”
“火势不算太大,灯王还没烧到。不和你们说了,我得赶紧去灭火!”
“等等,我们和你一起去。”
几人着急忙慌的到处寻找灭火的工具,在旁边商铺借到了盆装满水就往前冲。到了地方火有半丈高已经被灭的差不多了,侍卫跟后面几人一盆水泼过去火被浇灭。
幸而灯王没有被烧到,得以幸免,活动照常进行。
子时一到,周围被一盏盏灯照亮,它们汇聚在一起犹如星河,它们众星捧月般围绕在灯王身旁。今年的灯王因临近年关做成了老虎的形状,它有一人高长达三米,模样精致,栩栩如生,特别是它的眼睛在火光的作用下熠熠生辉。
人们站在这里欣赏它们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