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灵吟望向阿鸢,眨了眨眼:“这怎么办?”
辛离鸢早就将唤仙城摸得门儿清,有恃无恐道:“拐角只通两处,那两人急于脱身,定会去更热闹的花仙街。”
“好。”
两人跳上房顶,躬身潜行,不多时便找见那对男女。
闹市间,女人使了个眼色。
男人会意,两人左右一转,快步分开。
辛离鸢暗道不妙,恐怕这便是那痴货的用途。他神思飞转:“我去追女的。阿吟跟上那男的,若中途生变,就先回别院。”
“好。”
两人各自追去。
女人身姿纤细,步伐轻巧,少了拖累后,险些甩掉辛离鸢。
她见身后那人仍稳稳缀着,脚步渐急。
人影交错,她瞥向斜对面的摊子,一个旋身,猝然扬起木架上的半袋面粉——
一时间粉尘漫天,众人掩面,摊主更是被呛得不轻:“咳咳…你这泼妇!”
那泼妇只泼不吵,并未还嘴,脚下生风,翩然而去。
辛离鸢挥了挥手,散去周遭的粉尘,手中金光一闪,随后往东走着,半点儿不急切,像个遛弯儿的老大爷。
西边一处街巷,乐灵吟跟在男人身后。
至十字路口处,一马车横穿而过,恰好将男人挡住。
乐灵吟没再遮掩,快步追去,却不见男人身影。
他左右张望,四周并无藏身之处。
他垂下眼,神思一闪,回身去找那马车,正见男人的衣角没入一破屋。
乐灵吟敛神屏息,手持鸣鸢踏入其中。
咻咻——
银光一闪,两根银针被鸣鸢尽数挡下。
乐灵吟循声追去,迎面又是数根银针。
泠泠——银针还未落地,周遭浓烟四起。
男人趁机跳出窗外,不见踪迹。
屋内空间实在狭小,鸣鸢散不开这烟雾。
乐灵吟在识海中低声唤它。
几声过后,依旧不见回应。
他垂着眼,收了银扇。
一炷香后,东边街上,一男一女先后进了客栈。
不远处,乐灵吟并未返回别院,握着感应石,找到了客栈外装束古怪的辛离鸢。
汤饼摊子上,辛离鸢见阿吟来了,将刚顺来的外袍往他身上一套,道:“我还以为能直接跟到老巢呢。”
乐灵吟坐到他身旁,理了理新衣服,低落道:“我跟丢了。”
辛离鸢喝了口热汤,往身侧一瞟:“没跟丢,都在里面呢。”
乐灵吟眸色一亮,望向客栈:“啊?他怎么不直接逃走?”
辛离鸢伸手轻轻拦回他的视线:“估计有事儿没办完。”
“这样啊。”乐灵吟看着阿鸢头顶滑稽的帽子,道:“阿鸢教我跟踪吧。”
“我也不咋会,作了个弊才跟上她。”辛离鸢捏出一丝神识,道:“我趁那女人撒面粉的时候,将神识附在她佩剑上了。”
乐灵吟一愣,随即低头喃喃着:“《神识剑法》可使神识附着于兵刃,虽不具神思,却仍可与主人相应……”他抬了头:“阿鸢好生聪慧。”
辛离鸢难得谦虚:“《神识剑法》还是太好用了。”
“那阿鸢的神识会被发现吗?”
“可能会,但我已经将它收回来了。这客栈没有后门,咱在这儿守着就行。”
“好。”
天色渐暗,两人换了两家铺子,辛离鸢屁股都坐硬了,也不见客栈里的人有动作。
辛离鸢半瘫在木椅上,望着坐得溜直的阿吟,道:“阿吟,你爹是不是在你后背插了把剑啊?”
“啊?”
“都一下午了,也没见你弯一下腰,阿吟都不觉得累吗?”
乐灵吟微微含身,好像确实轻松了些。他没多说什么,只笑了笑。
敛容端坐,背直如尺。这是父亲教他的,阿鸢定不愿意听这些。
乐灵吟又直起腰,抚上后颈的手轻按了两下,依旧不见回应。
他有些后悔,若早知它会这般难受,当初定会另想他法。
忽然,乐灵吟瞥见一黑影掠过——是街对面贴着墙角飞窜的小鼠。
他转过头,道:“阿鸢,这客栈里会不会有他们挖好的暗道?”
辛离鸢双目微眯:“嘶…不无可能。若真是如此,咱就得进去看看了。”
“好。”
两人还未起身,身后一道男声响起——
“入夜了,我来吧。”
两人回头一看,正见一白衣男子,面上蒙着薄纱,只留一双凤眼。
乐灵吟迟疑道:“舅舅?”
“嗯。”
“您寻到白天风了?”
“嗯。”
两人四目相对,还没等说出什么,就见孙清一挥手——白衣染墨,融入夜色。
辛离鸢双眉齐飞:“这就是修为高的好处吗……”
“与修为无关,是贮灵锦。”
“竟有这么大块儿的贮灵锦,成衣后还能变换颜色。”
“确实难得,给你们寻了两块,放在别院了。”
难得,但有三块……
两人道过谢,孙清对辛离鸢施了引忆咒:“回想那两人和伍氏工匠的模样。”
片刻后,孙清闭上眼,将客栈内的修士扫了一遍,道:“他们没走,在二楼厢房。”
乐灵吟问:“舅舅,神识探查连容貌也能看到吗?”
“仔细辨别,可见轮廓。你们回去休息吧。”
两人愣了一瞬,才道:“好。”
回别院的路上,辛离鸢问:“阿吟,你说孙医师会不会有六境了?没听说五境修士的神识探查有这么离谱啊。”
乐灵吟摇了摇头:“舅舅的修为确实深不可测,只用一个下午,便寻到了白天风。”他催动灵力,身上金光外溢:“还有这护身咒,也不寻常。”
辛离鸢有些感慨:“要不是孙医师看着年轻,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练了《毁己功法》了。”
乐灵吟眼神一闪:“阿鸢,修炼《毁己功法》的人,除却透支寿元,还有其他表象吗?”
“……据我所知,除了早生白发,面容枯槁,便没有什么了。”辛离鸢见阿吟眉头紧锁,道:“孙医师哪样儿也没占,估计是纯粹的天姿过人。”
而乐灵吟心中的疑虑并未被打消:“什么样的人会修此功法?”
辛离鸢见状正了色:“听老大说,凡是修此功法,多是有仇要报。孙医师有什么仇家吗?”
乐灵吟垂下头,思绪搅作一团。
舅舅私交甚少,能勉强算得上仇家的,只有父亲。
可母亲的房间被保存得那般好,每年忌日父亲都会格外消沉,这般长情,父亲怎会是害死母亲的凶手?
纵然如此,也皆因他起。若他未曾降生,也许大家都会好过一些……
“阿吟,想什么呢?”
辛离鸢托起他的面颊,满眼关切。
乐灵吟望向那深邃却不失明亮的眼,眸色闪动——若他未曾降生,怕是没人能给阿鸢奏涤神曲了。
他微微笑起:“在想阿鸢。”
辛离鸢的担忧骤然被心跳震散:“咳咳…阿吟这么喜欢我啊,走在一起还要想我?”
“嗯,很喜欢。”
“……”
夜半街道上,多了个满心雀跃的少年。
乐灵吟看着那少年,脚步跟着轻快起来。
别院的木门被辛离鸢一胯顶开,他刚跳进房间,就见两块大红色的贮灵锦被摆在桌上。
刚褪去的红霞又飘回辛离鸢的面颊:孙医师真的是……三番两次偷听就罢了,送的东西还这么……
乐灵吟拿起贮灵锦,半裹在阿鸢身上,看着他脸上的绯红,道:“和阿鸢更相衬了。”
辛离鸢张开双臂,抱住阿吟,大红的贮灵锦半盖在两人身上。
他沉吟着:“这样更衬。”
乐灵吟微微垂眸,感觉心跳似乎快了些。
两人随便吃了点儿,回了卧房。
他们躺在床上,熄了灯。
乐灵吟翻过身,支着下巴看阿鸢,轻声问:“阿鸢,你困吗?”
辛离鸢微微侧头,看着阿吟亮亮的眼:“不太困。”
“舅舅不在。”
“嗯。”
他眼神轻扫,掠过阿鸢的唇:“我可以吻你吗?”
辛离鸢眼神一动,满心窃喜:“当然。”
他刚仰头相迎,阿吟便蜻蜓点水般飞走了。
心意互通的一个轻吻,再平常不过。
但辛离鸢就是被勾得心痒。
他将身一翻,将阿吟拢在身下,轻捻着他的黑发:“阿吟,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
辛离鸢看着那澄澈的眼,心里了然:阿吟不是有意撩拨,从来都不是。
是他自己守不住心门,只闻见远处窸窣的脚步,便迫不及待要出门迎接。
“阿吟…我错得厉害,原谅我吧。”
“啊……”
唇被软软封起,未说出口的犹疑不知被送往何处。
柔唇相依,情思愈发难抑。
他吻过阿吟的面颊,顺从那令他神往的香,埋在那处芬芳。
少年忽觉颈窝酥麻,他抚上作祟者的后脑,轻轻按下,要他息了这愈发难平的波澜,却叫它更盛——
颈间人唇齿微张,轻轻吮咬,激得他一声轻哼,引得那人愈发不知收敛。
他薄唇轻颤:“阿鸢……”
“嗯……”
“我…有点儿…唔…难受。”
骨节分明的手掠过阿吟温热的胸膛,不太规矩地向下摸索。他微微抬头,炽热的鼻息灼得阿吟耳际嗡鸣:“是这里吗?”
乐灵吟被激得一颤:“嗯……”
虽隔着里衣,但毕竟是隐秘之处,忽然被抚握,他下意识一躲。
乐灵吟不情愿地睁开眼,仅剩的一丝清明险些没在那陌生的**中。
他侧过身,半蜷着,迷离道:“阿鸢,我…我先冷静一下。”
辛离鸢尾音带勾,低语着:“不用冷静,我可以帮阿吟。”
乐灵吟抓向那不安分的手:“不…不用了。”
辛离鸢任他抓着,指尖一滑,顺势与他十指交握。
他一抬手,将他带到枕边,随后微微垂头,衔他柔软的耳垂。
“阿鸢,别这样,很……嗯……”
耳畔嗡响:“我故意的。”
“嗯…不行…这种事,得成婚才能做……”
辛离鸢双目微眯:“阿吟知道我要做什么?”
“大概…知道吧……”
“可是…我不想让阿吟难受。”
“那阿鸢还…还咬我。”
“嗯…我错了。”
“…不许咬了。”
“……”
“这个也不许…”
“……好。”
成婚才能做吗…也不知道乐容会不会让他们成婚……
罢了,能待在一处就是好的。
辛离鸢强行压下翻涌的**,躺下后搂过阿吟,将身子挪开了些。
他怀里的人却心跳如鼓,奔涌的气血冲得他浑身燥热。
难眠,难眠……
辛离鸢坐起身,给阿吟盖好被子,回了自己房间。
他刚解开衣带——
“阿鸢……”
辛离鸢吓得手一抖,系上衣带,缓缓回身:“怎么了,阿吟?”
“你要离开我了吗?”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9章 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