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高照,暖烘烘的日光洒在森林,云清影将带来的齐国精锐兵分几路回去。
他本欲拿点战功回去,奈何怀中的小猫太招人,又不老实,生怕她被第二个乌鲁真抢走,便打算先行回去。
魏染霜坐于他怀中,戴着一顶帷帽,面纱遮掩神女真容。
下令暂时歇息,云清影将人打横抱起,直直朝着马车而去。
有三辆马车,几位婢女本是乘坐马车的,见他们来,纷纷下车,不敢有一刻耽搁。
浮华与夏实站在一旁,春桃来到她们跟前。
几人相顾无言,说不清谁错谁对,只是选择的道路不同,往日情分依然在。
春桃抿嘴从怀里拿出自己的白面馒头,“方才人多,我不太好直接分给你们。”
夏实回看浮华一眼,两人眼里情绪十分复杂。
春桃急忙开口:“不是要你们原谅我,只是今后也是要一起伺候公主的......”
她对公主是真心实意的。
待夏实与浮华接过,春桃才心满意足地啃上一口馒头,她头上有一支木钗很是显眼,有意无意摸上好几次。
“春桃,怎么没见过你这根木钗。”浮华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传入马车之中。
春桃浑然不知,反倒是得意洋洋地炫耀:“这木钗啊~”欲言又止,一副娇羞的小女儿姿态,若是不知道的人,会以为是哪家的官家小姐,这般娇憨可爱。
她笑起来是桃花绽放的绚丽,摇起头来宛若多多桃花随风起舞:“嗯......有人给我做的......”
说完,立即害羞地低下头,沉溺于某种幻想之中,久久不愿醒来。
车里,女人饶有兴趣地薅住云清影的头发。
还在享受美味的男人猛地睁开眼,细长的眼里满是疑惑,见她皮笑肉不笑,疼痛提醒他,这才惊觉自己头皮快被她扯掉。
他嘶地一声,反手握住她手腕。
魏染霜充斥怒火的脸,云清影却依旧不要脸地含住独属他的吃食。
男人的声音磕磕绊绊,“做什么,公主,小的又怎么惹您了?”
“别啃......”
他不乖,很痛,魏染霜梗着脖子将他的头踹开。
“不啃,不啃,我温柔点。”哄着,他又扑上来。
魏染霜扭身躲开。
一次两次,云清影浑身像是有蚂蚁在乱爬,啃食他的骨血。
深吸一口气坐起身子,将人捞到自己怀里,“抱一下。”
“云郎,得了别人的心,是要给名分的,知道吗?”
魏染霜想着方才听见的话,为春桃惋惜,可自己必须为春桃铺路。
对于她时不时转移话题,云清影已经习以为常。
此刻他脸上满是茫然。
这是来找他要名分了?
不免偷笑,口口声声不喜欢他,却又想要名分,哎,小姑娘脸皮薄。
这种事就应该让他来提的。
他轻吻她的手背,认真道:“我娶你。”
“?”
魏染霜最近挂着熟悉的微笑。
轻扭手腕,轻松挣脱他的束缚。
她仰起头,对上他的眼,抬手轻拍几下他紧绷的脸,两弯柳叶眉不满地皱起。
清澈如湖水的眼睛是春意盎然的风景,迷倒众生,带着点点笑意,亦如明媚阳光,不紧不慢道:“云郎,少在这儿给我装糊涂。”
“我装糊涂?”
莫名其妙!明明是她先提出来的!
她当年要挡在他身前,口口声声说相信他,他才决心活下去。
哪知她提起裤子不认人!现在莫名其妙说些“装糊涂”的话。
云清影气到眼眶发红:“不相信我?”
“你必须相信我!”他将人死死禁锢在怀里,令她动弹不得。
魏染霜突然被猛地抱紧,面对庞大的身躯,她有些难以招架。
几次使劲,却推不开他,反而是禁锢她的手臂越缩越紧。
是逃不出的牢笼。
她奋力挣扎,将他的后劲抓得血肉模糊,也不见他有半点松动。
魏染霜咬牙切齿道:“松手!”
云清影纹丝不动,他将头埋入她的颈窝,似乎是气急,生出戏耍之心。
咬上一口。
疼得女人惊呼出声。
她伸手去抓住腰间的刀柄,手软却抽不出来。
索性直接解下绑刀的绳子,连着刀鞘一起砸向他的头。
好大的动静,把男人疼得龇牙咧嘴,却不肯不松手。
实在是受不了这样固执的人。
魏染霜心里暗骂,面上努力挤出一抹笑。
她轻抚男人的脊背,像是娘给夜里入睡的奶娃娃拍背安抚。
越是温柔,云清影越是乖巧,竟真的松开手。
既然松开手,自然要得到她献上的耳光。
方才柔软的女人瞬间换了副面孔,朝着他瞪眼,“云清影,你再发疯,我拿刀捅死你。”
直刀被她举起来晃了晃。
男人的脸被扇偏离,他呆愣愣地眨眼,舌顶起腮,瞬间发出轻笑。
扭扭脖子,假意打个哈欠,仿佛疲惫至极道:“打不过。”
扑通一声倒在软榻。
却是个不老实的,伸出手将没设防备的女人捞住,往自己怀里送。
强硬夺过她手里的刀,困意连连:“你也别发疯。”
“我?我发什么疯?”魏染霜被气笑了。
这男人真是不要脸,倒打一耙是他的强项。
魏染霜也生气,用手指扒开他沉重的眼皮,不许他入睡,“我不管,你必须给春桃名分。”
云清影本来困意绵绵,还想含着他的吃食入睡,没想到她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云清影自诩是洁身自好之人,今日如同黄花大闺女受到污蔑,他震惊地张大嘴,被魏染霜气笑了。
有没有搞错?他还没落魄到去要强夺一个小婢女,天上天下配得上他云清影的,只有魏染霜,也只能是魏染霜。
他招招手便有万千少女前仆后继,可他心比天高,所有人都配不上他,唯独只有一人可以并肩。
狂妄到极致的那么。
一想到春桃傻子般的样子,云清影便忍不住打个冷颤。
他拍去身上不存在的尘灰,不屑地说:“她?她配给我提鞋吗?”
她配让他提起吗?
“齐国太子爷才有资格给本王提鞋,梁国公主才能嫁给本王,她一个奴隶,谈什么名分?”
“哦~您还是个提起裤子不认人的。”魏染霜充嘲讽道。
男人皱起眉头,指腹摩挲她湿润带点红肿的唇,忽地勾起嘴角,欺身压上去。
轻咬她的唇,略略惩罚。
两人皆谁也不肯闭上眼,无声对峙。
琥珀跌入湖底,最终是云清影略逊一筹,他闭上眼,感受此刻静谧。
“我只对你脱过裤子,当然只认你啊,阿霜。”
“......”
其实魏染霜是信他的,只是对于这种奸诈小人,她实在是不敢信,万一他是演的呢?
那次在山洞,他找了许久位置才进去。
污言秽语仿佛还在耳边回荡,魏染霜脸上逐渐浮现红晕,她连连摇头,要把他说的话都甩出去。
云清影闭着眼,慵懒地揽住女人纤细的腰肢,“真的困了。”
说完,他的头靠在她肩上,方才暴虐的男人全然消失,只剩下乖巧的小狗在呼呼大睡。
魏染霜轻抿唇,她前几日发高热,睡到天昏地暗,今日坐于马上也是靠着他眯了一小会儿,此刻完全睡不着。
不趁现在欺负他一下,她心里便堵得慌!
她伸出手捂住男人的口鼻,云清影满脸倦意挣扎着睁开眼。
他朦胧间睁开眼,女人朝着挑眉,仿佛在说“不能这样吗?”何其无辜,何其可爱。
真是人小鬼大,他无奈笑笑。
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下巴抵住她的发顶,他眯起眼,只吐出几个字:“乖,别闹。”
别闹?呵,自己饱受折磨,哪能让他春风得意。
魏染霜软绵绵地抱住他的胳膊。
声音如同春雨,细无声,滴入他的心田,将石头化作棉花,“云郎,云郎,你陪我说说话呀。”
知晓他无法拒绝撒娇。
男人如同死鱼,睁着眼,却没聚焦。
他沉默许久,斜眼,女人恰如最美的冰山雪莲,含笑绽放。
困意瞬间消散,他看呆住了。
“好。”下意识脱口而出。
不过他不做亏本的买卖,需要一点甜头才肯乖乖就范。
低着头去寻她唇的柔软。
得到一丝甘甜才肯任她抽离。
“今日万里无云,云郎,我们去看星星吧?”
魏染霜不自顾自地挪到软榻边,白皙的小脚轻晃。
一晃,云清影的心便跟着一颤。
他心中升起一抹燥热,喉间发紧。
男人闭上眼,整理思绪,拿起直刀挂在腰间,才肯蹲下身来为她穿鞋。
握住她冰冷的脚掌,有略略不满,方才怎么没给她盖好被子?不去看她的眼,生怕自己没忍住吓着她。
方才没能进入梦乡便被强制叫醒,云清影只觉脚下轻飘飘的,整个人有些迷糊。
即使是这样也要死死牵住魏染霜的手,护着她,亦是防止她逃跑。
不过,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护着谁。
男人大半个身子都压在她身上。
守夜的士兵瞧见云清影时,弯曲的脊背瞬间直起,生怕自己打瞌睡被云清影发现。
云清影走过他时,突然停下。
“罚。”
“是!”
士兵不禁松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好只是领罚。
远远望去,云清影跟在魏染霜身后,死死拉住她的手,却又不肯快些走,跟上她的步伐,要她跟着他的脚步走。
魏染霜才不惯着他,猛地一刹,往日云清影肯定能反应过来,今日实在是困倦,直直撞上她娇软的身躯。
习惯性地圈住她。
这让魏染霜分不清他是故意的,还是真没反应过来。
她本能地挣扎起来,却听见男人软绵绵的轻笑声:
“阿霜今日解气了,让我抱抱不行?”
扭头,女人柔软的唇擦过他脸颊,略有些冰凉的触感令她愣住。
回过神来,她不紧不慢地说:“云郎的意思是我故意折磨你?”
她倒是毫不脸红,甚至有略略的不满倾泻。
云清影斜睨她片刻,忽地勾起嘴角。
他用自己脸颊贴住她的唇,她后仰着躲开,他也不恼,低头温声道:“我甘之如饴。”
“那还不赶紧找个地方坐着。”
男人浑身软绵绵的,魏染霜很轻松就挣脱了,她寻到一处树桩坐下。
身后男人因困意眼发涩,他不断挤眼,见女人半点没打算放过他。
只好无奈吐出一口气,坐到她身旁,再次暗道自己没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