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船已渡过了青岚山一带,抵达江苏。寒风依旧咆哮着,只不过好似收敛了当初的狂怒,丝丝风声,不见故中人。河水荡漾着晕开的涟漪,在晨光下闪着碎金。他挽起衣摆,缓缓踏上船板,低头看着玉佩,嘴角升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师尊,若有来世,我还愿拜你为师,报答您一饭之思,一宿之情。只是……不知何时才能再归寺了。师尊莫怪。”
声音很轻,就像这灰烬一样被风吹散,消失在这寒冷的冬季里,没有第二个人知晓。声似微风无人晓,心思沉重无人破。愁无解,自解之。
船员的一声喊话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也搅乱了他的心思:“到了,下船喽。”他跟着人群下了船,看着别人三五成群挤在一起说话,而只有他一人孑然一身。这人最怕人群翻涌的时候,儿时的家破人亡,从此只剩他一人。在这红尘之间寻求,他又怕一人独行,怕身边的人都会离开,从此都不回来。他心中很矛盾,就这样一路走到了镇子上——夫子庙。(自行设定无抄袭哈~)
他走在这人山人海的镇子上,人间的烟火就是如此,朴素却又真实。他缓缓地走着,“砰”的一声,与一个男孩相撞。他看了看那男孩,灰头土脸,长得很伶俐,好似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一个胖掌柜满脸肥肉,眼已经被肉挤得看不清了,他手握木棒,跑了过来指着那男孩说:“公子莫怪,这小子偷了我两个馒头,请公子让开。”苏月烬看着他的棍子都快落到孩子身上,下意识地用手护住:“多少铜板,我付就是。”
那胖掌柜一听到有钱拿,满脸堆笑:“哎,你看我们这做小生意的也赚不了多少钱,一个馒头两铜板。”苏月烬一脸不悦道:“别处都是一铜板一个,你这怎么两铜板一个。”胖掌柜面子有些挂不住,声音陡然拔高:“我家的馒头我想定多少钱就定多少钱,爱买买不买,滚!”
眼看那胖掌柜又要去打那孩童,苏月烬不再与他纠缠,从荷包中掏出四个铜板递给他。胖掌柜用手颠了颠,拿了钱便收势,满脸堆笑地退下。
那男孩双手紧紧攥着馒头,不敢抬头。苏月烬看天色将晚,便对那男孩说道:“回家去吧!天暗了。”那男孩才敢抬起头,眼中蓄满了泪水,点了点头道:“多谢公子了。”“不谢不谢,快回去吧!”那男孩一步三回头,苏月烬颔首示意他快走。
过了一会见他走远了,苏月烬也见天色已晚,便寻了家客栈住下。他坐在铜镜前,无声地笑了。思绪汹涌,既苦涩,又温柔。他今天好像真的遇到了儿时的自己,好像护住了儿时那个曾孤立无援的自己。烛光轻轻摇动,他在暖黄的烛光中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