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苏月烬因为一夜的回忆而不安,眼中好似度过了千年万年,眼中的光渐渐暗淡了,他明白自己今后便与这青岗山再无瓜葛。
他钻进了袖中那片染血的柳,指尖发白。昨日跪在寒玉阶上的寒意还未消散,师尊的那句“既不知错,便请离山吧!”像一根冰锥刺入胸口,冰的疼痛像海水一样倾泻而来。他没去收拾行囊,怀中揣着《楚辞》,书中夹着那片染血的柳叶,还揣着与师尊初见时送的玉佩。推开红木制成的大门,檐角的冰锥“啪”的一声落在地上,沉重得好似千斤万斤,钉入土壤中。山风卷着残雪扑在人脸上,刺得脸颊发疼。他看了看山寺,脚步顿了顿,终是没有回头。不舍像一根一根极细的银针,刺入骨头不算太疼,但让人心中无比难受,这种细微的疼痛好像无限放大了,可他别无他法。
山脚下的渡口笼罩着雾气,正如他的心情般迷茫,他不知今后该如何,也不知道该到哪去,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师哥,你要去哪儿?”一声呼唤传来,苏月烬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转过头来——向他跑来的,正是去年刚入寺的小师弟苏江漓。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便笑道:“下山去。”
“什么时候回来?”苏江漓一脸迷茫道。
“嗯……不知道,大概一年,也有可能是很多年。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还有以后不要再叫我师哥了,以后……不要再叫师尊……小老头了。”
“哦。”苏江漓一脸茫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平常没怎么叮嘱过自己的师哥突然讲这么多话。苏月烬揉了揉他的头发,心中百般不舍,说道:“那我就先走了,再……拜拜了!”他笑着和苏江漓告别。苏月烬眼中噙着泪花,攥紧了手中的玉佩,指尖泛白。他想起了什么,回头发现,果然……苏江漓还是哭了。他从怀中拿出一串用猫眼石串成的手链,语气中带着安慰与默许道:“以后想我了就多看看,不要触犯纪律。”两人似乎还有很多话要说,但船快来了,苏月烬轻轻推开他,上了船。
他坐在船上,船桨晕染开了尘雾,也打乱了他的心。风吹起了他的衣角,也吹散了他的头发。他展开那块玉佩,眼角湿润了,不知何时红了鼻子——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心里的酸楚。传心愿了,青山阁的轮廓看不清了,终于一颗泪水划过脸颊,划开了他强装冷静的外表。他终归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眼泪滴在船板上,晕开泪痕。
河水东流,玉碎心中。
柳丝浮动,心意冷,似寒冬。
此去何时归?不知能否见江漓。
小剧场:
(修行中)
苏江漓:“师哥,你看老头又又又去和老喜子聊天了。”
苏月烬压低声音道:“师尊来了……”
苏江漓:“啥?你看啊!”
林如寺长:“呵,说啥呢?!把四规抄三遍!!!”
(休息时)
苏江漓一手拿着笔,嘴里叼着块面包,艰难地开口:“师哥帮我抄两遍!”
苏月烬:“呵,行吧。”
我:“偶来也,哈~让你们惹老头,老实了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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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矜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