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月没想到陈爱林能不挑食到这种程度,为了做当家忍辱负重,还是为了跟麻雀怄气?
陈爱林是做事的女人,再成熟几年,多几个得力的助手,她会是个厉害的商人。
裴少月听了两个多月床事录音很难忍了,现在还要再听油腻男的现场,陈爱林还是被强迫的,裴少月肚子里的苦水快穿肠了。
陈爱林要是再没动静,裴少月打算闹出点动静,陈爱林能忍他忍不了。
裴少月认定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又油又胖的肥猪吃不下。
裴少月是正经进来送衣服,听见陈小姐回来,又听见他们在吵架,他吓得不敢出声,以为房间没人了才出来,谁知道小姐还在卧室里。
裴少月很快想好了说辞,他肯定会被开除,正好,这份工作的目的已经完成,麻雀离开了,裴少月伪装的身份也可以退场。
陈爱林要面子,今天之后应该还会招人跟着裴少月,三更半夜毒打他一顿,警告裴少月装聋作哑,不过这也要门口的废物保镖能找到人。
未婚夫把陈爱林放在床上,解开了自己的衬衫扣子,他的肚子是圆的,肚皮几道肉褶子,陈爱林没看过这样的男人□□。
**的腹部好像一团泡水的猪肉,在欧洲待久了,未婚夫也不像大多数泰国人的肤色,他的身体很白,白得像剃了毛的猪皮,身上连一道疤都没有,光滑得也像剃了毛的猪皮。
陈爱林现在满脑子都是猪皮,想不出更多形容词,她闭上眼睛,无意识地轻念:“麻雀……”
“说什么呢?”
**上半身的男人跪在床上,正在解陈爱林的内衣肩带。
陈爱林闭紧眼睛,睫毛微颤,把侧脸埋在真丝枕头上,大脑够恶心,不想再伤害视网膜。
一只剃了毛的猪,十分钟应该够了。
裴少月举起了衣帽间的花瓶,正在寻找摔碎的角度,他做这事的同时,突然意识到,陈爱林是他的妹妹,很大可能是的,至少血缘上至亲,尽管他此行的目的是要对付陈爱林的母亲。
花瓶没落地,裴少月又听见了房门打开的声音。
这次进来的人动作极快,身手出奇的安静,他没敲门,因为有房卡。
隔着一扇门,裴少月把耳朵贴在木门上,凭着这段时间的监视,他确信进来的人是麻雀。
麻雀让门口安保都退到楼下,由他负责小姐的安全,安保提醒了麻雀未来姑爷在房间里,麻雀点头,手下不敢多言,小跑地离开了。
房门“嘭”的一声被关上了,床上的男人扯着嗓子骂:“谁他妈的不长脑子,滚出去!”
裴少月放下了花瓶,挺好看的陶瓷,碎了可惜。
几秒钟后,裴少月听到杀猪般的叫声。
第一声很惨烈,很快小声了,未婚夫被枕头蒙住了头,声音闷在棉花里,他的惨叫成了暴力行为的独角戏,剩下的只有拳头撞击面骨的声音,密密麻麻的好一阵,麻雀下了狠手。
裴少月心想,猪剃了毛,就离被宰不远了。
麻雀进来时,陈爱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看见未婚夫被拽下床,她立刻用床单裹住胸部,下半身还穿着半裙,陈爱林从床上跳下来,仿佛被按了复活键的机械人。
她跑到麻雀身后,二话没说,又是一个巴掌,扇在麻雀脸上。
麻雀侧着脸,看着小姐脸上的惊讶和兴奋,最后成了难受,泪水蓄满了陈爱林的眼眶,倔强不肯罢休的陈家女人,刚打完人又抱住了麻雀的腰,额头埋在他的肩膀上,麻雀的衣服很快就湿了。
麻雀单手向后,拍了拍陈爱林的后腰,转过身,疤痕可怖的手抚摸着陈爱林的脸,用床单在她肩膀上打了个结。
两人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所有事都理所应当。
麻雀把陈爱林推后了半步,然后把状况外的肥猪按在地上,穿着黑色牛仔裤的膝盖砸在白滑的肚皮上,一口黄水从未婚夫的嘴里喷出,麻雀用枕头按住他的嘴巴,又开启了爆裂的痛殴。
这男的经不住打,不到十分钟,满脸是血,吐出两颗后槽牙,神志不清地蜷缩在地毯上,麻雀手刚抬起,他吓得再次痛哭。
麻雀打到手酸才停,回头跟陈爱林用唇语:“安眠药?”
陈爱林光着脚去床头柜拿药,大瓶,攥在手里,不敢递给麻雀,他正在气头上,陈爱林觉得麻雀想杀人。
麻雀恨了什么人,哪有不杀的。
“你不能……”
陈爱林的“杀”字还没说出口,看见麻雀只倒出了两粒药,陈爱林压力太大时,会吃药,这种药是违禁的,一颗就能睡20小时,刮风球都不醒。
麻雀用毛巾把男人沾血的脑袋包起来,他下手时避开了大血管,鼻骨没断,就是看着吓人,麻雀熟练地处理了伤口。
他死不了,但会很痛,不过他会很快止血。
处理完成后,麻雀把昏睡的男人拖到套房的行李间,扔在地毯上,反锁了行李间的门。
陈爱林换了件柔软的针织裙,把被未婚夫撕烂的衬衣扔进了垃圾桶,她走到行李间门口,趴在墙上看麻雀,等他忙完出来,立刻跳上了麻雀的背,麻雀双手向后托住了陈爱林的屁股,身体都没晃,把她放回起居室的沙发上。
陈爱林拉着麻雀的胳膊,不让他起身,埋怨道:“我以为你不来了。”
麻雀抽了抽胳膊,陈爱林抓得更紧了,她顺势往上爬,被麻雀按回了沙发上,陈爱林搂着麻雀说:“生气了?”
麻雀抽回了手,陈爱林又说:“就是吃醋了,你受不了啊?”
麻雀没回答,从沙发上站起来要走,陈爱林恼了:“你走了干嘛还回来?!你走了还回来管我跟谁睡觉?”
陈爱林说着说着想到了什么,瞬间手心出汗了,麻雀怎么知道房间的事,他出现的正及时,他的控制欲……
陈爱林和麻雀的关系,一直是陈爱林牵着绑住缰绳的小狗,是她想要就要,想扔就扔,扔了还能再捡起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关系不只是这样的,她被自己养的小狗标记了,一举一动都在麻雀的注视下。
陈爱林的声音有点冷:“我说过,不许你在我的房间里装摄像头!”
麻雀回过头,看着陈爱林,没有一点心虚,口型在动:“你想被猪□□?”
陈爱林刚要开口,被自己口水呛了,想起肥腻**的肚皮,捂着胸口憋着咳嗽,说:“你一直在这间酒店?”
“楼下间房。”
“那你不接电话,不回邮件?!”
麻雀没吭声,他还要往前走,陈爱林着急,她从沙发上跳下来,麻雀侧过头,用手语指了指衣帽间:“有人。”
陈爱林瞬间懂了,比刚才更冷的一股凉意从头浇到脚。
她听话地坐回沙发上,拿了一只抱枕挡在胸口,看着麻雀一步步靠近衣帽间,他的右手放在腰上,握着枪,被夹克挡住了。
麻雀停在衣帽间的门口,回头对陈爱林交代:“进去卧室,锁门,不出来。”
陈爱林抱着枕头往卧室走,她又盯着衣帽间,难以置信地看着麻雀的脸,口型:“里面有人?你看到了?”
麻雀点头,让她快点。
裴少月听见吵到一半的小情侣突然安静了,麻雀应该发现了。
麻雀和陈爱林遇到麻烦事就会用手语,这是他们的秘密。
裴少月身上没有枪,他抽出随身带的双人匕首,刀锋不到手长,只能近身搏击,麻雀有枪就麻烦了。
裴少月没谈过恋爱,有过的关系都是□□关系,他低估了麻雀对陈爱林的在意。
麻雀早就不听陈爱林的命令了,他早就在房间里装了摄像头,还一直住在这间酒店里,盯着陈爱林的安危。
在监控里看见裴少月进房间时,麻雀没有怀疑,这个干洗房的礼宾员他见过很多次,来小姐房间送衣服很平常,可后来陈爱林和那个男的回来,吵了好一会儿,几乎出事,干洗房的礼宾员还没出来,他一直躲在衣帽间里。
他是被外面发生的事吓到,不敢出声,还是从头到尾就别有目的?
麻雀将那个留着络腮胡的安保员进门的画面放到最大,他胡子拉碴,卷发,是个生面孔。
麻雀盯着放大的画面看了又看,终于对上了裴少月的眼睛,他皱紧眉头,好像见过这个人。
随后那个肥猪居然撕开了陈爱林的衣服,把她抱到房间里去了,麻雀来不及细想,拔腿就跑,冲上了电梯……
陈爱林反锁了卧室门,麻雀将消声器装在枪口,手按在门把手上,毫无预兆地打开了门!
与此同时麻雀身体向前,匍匐在地,双手托住枪柄,随时准备开枪。谁知敞开的衣帽间里只有行李车,不见人影,麻雀观察两扇半米宽的房门,左扇下方有阴影,人,就躲在门后。
到此时麻雀确定有鬼,如果是酒店员工,刚才吓得不敢出声还能解释,现在没有继续隐藏的必要,除非这个人经不起查。
是他!
阿四说过,他的气质不像个收垃圾的。
麻雀不再犹豫,朝着有阴影的木门开了枪,木板被打穿,这枪要人命,可门后根本没人。
麻雀微微从沙发后探出上半身,刚露头,见一柄双刃匕首直冲自己的头顶飞出!
裴少月用衣服在地毯上做出了阴影,自己则吊挂在敞开门的衣柜里,他担心麻雀认出了自己,他一定会开抢。
开了枪麻雀就会查看有没有打中,他就会露头,那只有匕首的裴少月就有机会。
双刃匕首就在眼前,麻雀就地翻滚,撞翻了茶几上的瓷器,碎了一地,总算错开了方向,头顶没撞上匕首,匕首划伤了麻雀右侧面颊,刀锋锋利无比,一道鲜血在脸上铺开。
裴少月手上没枪,必须想办法近身肉搏,他此时从衣帽间扑出,双手握住麻雀握枪的手,与他扭打在一起。
两人都是近身格斗的好手,贴身开打,拳拳到肉,招招致命,胜负皆在毫厘之间。
麻雀还握着枪,手腕被压得扭曲,剧痛也不松手,对方就是想让他丢枪,双方都十分狼狈。
麻雀满脸是血,裴少月也不好过。
他双手控住了枪口,下半身被麻雀连续三脚踹在腹部,嘴里涌上一股胃酸,痛得向后躬身。
两人半步不退,不让对方拉开距离,下手凶狠利落,彼此都清楚对方是“科班”,极难对付,关节撞击咔咔响,稍不当心就是送命。
麻雀不能死,陈爱林还在房间里。
她趴在卧室门上听见屋外的动静,再过五分钟,麻雀再不来敲门,她就不听他的话了。
陈爱林手里握着一把小巧的女士手枪,她从没用过,麻雀十三岁就教过她松保险,开枪。
裴少月必须赢,计划只剩最后一步,筹备了这么多年,终于到了惩罚凶手的时刻,他不能放手。
如果今天死在这里,就没机会见面了。
如果裴少月死在这里,陈天慈报仇都找不到人,他甚至不会知道,自己是死在这间套房里。
裴少月在命运攸关的瞬间想起了陈天慈,他的脸很清晰,这一年裴少月都避免想起陈天慈。
陈天慈的脸很难有替代品。
裴少月突然有种感觉,他死了,陈天慈会替自己报仇。
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大概每个人面对死亡之际,必然地会想起一件事,一个人。
至于是谁,是什么事,活着的时候总来不及想明白。
麻雀双腿卡住裴少月的膝盖,脸上的血染红了柔软的地毯,他用额头往裴少月的鼻子上撞,顷刻间,裴少月鼻血流得比麻雀还惨。
他抓着麻雀的手,推着他的头,往碎了的玻璃碴上撞,麻雀靠核心的力量殊死抵抗。
打得不可开交之际,三番五次不肯省事的门铃又响了。
两人皆是吃惊,维持对抗的状态,互不相让地休战片刻,谁也不想被人看见自己杀人或被杀。
一个赏金猎人,一个佣兵出身,都见不得光。
门铃又响,屋外是个女声:“Housekeeping。”
麻雀怒视着裴少月,他没法回答,裴少月轻咳一声,喊道:“不需要,走。”
“Yes,yes。”
门外安静了,裴少月胜券在握地看着麻雀,道:“杀人就不需要观众了。”
麻雀也是这个意思,可他没法说话,里间卧室的门锁在转动,陈爱林也听到了门铃,回答的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她担心麻雀出了事。
陈爱林坐不住了。
“她要出来看你怎么死的。”
裴少月冷笑道,他双手发力,拉着麻雀往玻璃上撞,麻雀一死,陈爱林就都好办了。
麻雀后背压在玻璃碴上往后退,两人撤到了沙发的另一端,陈爱林走出卧室,双手握着手枪,
她没开过枪,两个人一直在移动,她想瞄准裴少月的后脑,转眼枪口又对上了麻雀的身体。
陈爱林恼道:“你按住他,我杀他!”
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为了救一个保镖,毫不畏惧让双手沾上人血。
麻雀因为陈爱林的声音分了心,他很努力想让她看清口型:“你不许动手,回去,我来。”
他不能让陈爱林杀人,要坐牢偿命都应该是他来,他被送到陈爱林身边时,夫人就说过,他只要做一件事,保护小姐。
这一分心,被裴少月抓住机会,他卸掉了麻雀手中的枪,甩出来两米。
陈爱林打算开枪,门铃又响了。
杀人现场又被按了暂停键。
陈爱林喊道:“滚!”
屋外没有回音,门铃持续响,三人皆是气急败坏,还真有人活着不耐烦,非要闯进来见阎王。
“开门。”
“麻雀。”
麻雀瞳孔收缩,他手上的力气没松,紧张地转头,想去看门口。
裴少月比他更早地分心了,他也盯着大门。
他认得这声音,绝对不可能错。
门铃又响了一次,屋外的人没了耐心,手掌拍了两下门,声音总是懒散的:“阿月,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