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月捏着前警司的名片,在手指间来回转。李警官居然说,绑架案错怪了裴少月,还说“多有得罪”。
能有多得罪?有钱不止能使鬼推磨,还能叫警察推磨。
裴少月开了罐啤酒,闷了一大口,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把名片投进了垃圾桶,他的事谁也帮不了忙。
裴少月打开桌上的电脑,戴上耳机。窃听程序装在陈爱林的手机里,通常她都会随身带,此刻那边很安静,大概是睡着了。
裴少月看了眼时间,离开酒店三个多小时了。
他挠了挠头发,念叨着:“到底是年轻,搞到饭也不吃直接睡觉。”
陈爱林和麻雀的关系远比裴少月以为的复杂,开始觉得他们是金主和小狼狗,包养关系,最多就是千金小姐偷恋了哑巴保镖,观察越久,越发觉不对劲。
陈爱林对麻雀有种病态的执拗,她不觉得麻雀很重要,没考虑过跟麻雀在一起,因为她觉得麻雀不配,所以毫不犹豫地给自己选择了匹配的结婚对象。
她在麻雀面前高傲得像只孔雀。
与此同时,她又会为了让麻雀留下陪她睡觉,跪在地毯上给他咬,撒娇、流泪、发脾气……全为了求麻雀不要走,她也相信麻雀不会离开自己。
陈爱林把麻雀当个玩意,想把他藏在被子里,不让别人发现大小姐跟一个哑巴保镖上床。
尽管麻雀不重要,没了这个玩意陈爱林又会发病,她会睡不着觉,做不了事,甚至闹绝食,只有等麻雀肯回来。
裴少月都发觉的事,陈爱林总忘记。麻雀不是个玩具,他是个很犟也很强的男人。
麻雀被折磨、羞辱了几个月,还能坚持到救援,还能活着报仇。他和陈爱林再不匹配也是一起长大的。
麻雀无亲、无故、无家,陈爱林从小独自在欧洲,身边除了“小狗”,也是无亲、无故、无家。除了有钱,她在精神上和麻雀同样缺爱,同时缺爱。
两人一起尝试了青春期,接吻、做艾,这种相互填补的寄生关系比裴少月想得更复杂。因为陈爱林居然亲口说,她只跟麻雀上过床,结婚也只会生孩子,然后就各玩各的,还跟麻雀睡觉。
只是陈爱林不肯相信麻雀的反应,麻雀居然说要走。
陈爱林不懂,可是裴少月懂,他也是个很倔强的男人,尽管裴少月床史复杂,但他理解麻雀对从小拥有的□□的掌控欲。至少麻雀觉得自己拥有,因为陈爱林从小到大,每一次的快感和**都是他给的。
他能永远做个玩意,但是陈爱林要打破这种寄生关系,麻雀就会离开。
对这一点,裴少月毫不怀疑,他就在等麻雀离开的那天。
撇开复杂的关系,麻雀做富豪保镖真是无可挑剔。
这一年来,麻雀几乎形影不离,脑子想的全是保护陈爱林,裴少月尝试了大半年才把窃听器装上,还要每两个礼拜更换一次,经常会断档,麻雀每月初都会检查小姐的手机。
因为订婚的事,陈爱林和麻雀频繁争吵,不对付快两个月了,越吵越凶。陈爱林说不会改变自己决定,麻雀也坚持要走。
裴少月好几次觉得他们俩会吵得要一拍两散,过不了几天,又滚上了床。今天更没底线,礼服送进去之前,陈爱林在发脾气,试完礼服搞到晚饭都不吃。
还以为麻雀小哥是个冷酷的打手,谁知道也这么喜欢……做起来也是没完没了,都要听见陈爱林带着哭腔求饶……
这运动有这么上瘾,这么爽,每天要弄,弄几个小时?
“阿月,我搞你搞上瘾了。”
裴少月不受控地想起了陈天慈的话,人类总不能控制比橄榄球更小的大脑。
这一年,裴少月很少想起陈天慈,没意思的事,裴少月不习惯浪费时间。
少数想起陈天慈的画面,都充满情yu,他们总在黑暗、陈旧、狭小的空间里做艾,伴随着喘息和汗水,rou体持续地撞击,一次次达到**。
……
可能陈天慈说得对,□□习惯了一个人,比怦然心动更可怕。
怦然心动还能心灰意冷,□□习惯了,总不能割肉断情。
裴少月的体温在升高,素了太久,今天想开荤,又被突然出现的人影搞没了。见到退休警察之后更是下头,回到巷子,见到小牛郎还在等,裴少月一下子没了兴致。
憋到这会儿,天黑透了,只能又在家搞自助。
裴少月摘掉耳机,点开了桌面上一个文件夹,他还没看过这个文件夹里的东西,全是视频,是给之前的安全屋安装的监控录像。
文件夹有密码,4位数字,裴少月输入3位,已经石更了,他跟自己斗气似的,把屏幕关上了。
陈爱林的订婚宴将在三天后举行,裴少月是从新闻里知道的,手机里的窃听装置到期自动卸载了。这几天陈爱林的行踪飘忽,还在医院里住了一夜,回了两晚陈家,没有衣服清洗,裴少月就找不到机会安装新的窃听器。
陈爱林行踪飘忽,麻雀就更神秘。
连续一个礼拜没见到人,最后一次出现是送陈爱林去医院看母亲,裴少月听见陈爱林叫了麻雀进病房。每次接近陈家的势力范围,他就格外小心,由于重症监护室的信号屏蔽,裴少月没听到后来的内容。
那天他们一起回了酒店的套房,又一次大吵,不能叫吵,麻雀根本没声音,只听到陈爱林说得很直接。
她说,你难道想我嫁给你吗?是你疯了还是你觉得我疯了?你是我养的狗!狗是用来看门的,我跟你生的孩子只能去看门!
麻雀说了什么也不难猜,因为后来陈爱林又说,我不需要,是你总压着我做,我受够了!
再后来陈爱林就开始哭,哭得很委屈,越哭越大声,她嗓子哑得说不清楚话,最后就一直重复:“你答应过我的”、“你骗我”、“你说过不会离开的。”
……
按照以前的剧情,麻雀会很快让陈爱林不哭,他一心软,陈爱林就会想方设法开启新一轮勾引,直到身体交缠。
可是这次陈爱林断断续续哭了很久,麻雀总是安静的,裴少月听了几个小时,也没有听到麻雀开门离开的声音,如果他离开,陈爱林一定会爆发。
但是第二天麻雀送陈爱林去陈府后就不见了,陈爱林是一个人回来的,两名陈家的老安保送她回来,一直守在套房门口。
陈爱林独自在酒店套房住了三晚,麻雀都没出现。
裴少月打算今晚送干洗衣服时,找机会在房间里装一个窃听器。如果麻雀走了,陈爱林的套房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了,陈爱林说过,她的私人空间是不允许麻雀安装摄像头的。
订婚宴之前的这两晚,就是最好的机会。裴少月不能再等了,陈林氏进了重症监狱,一直没出来。
裴少月要绑架陈爱林,要求陈林氏公开当年她和陈丰买凶杀害沛玲玲的事。他要让这个风光了一辈子、体面了一辈子的陈夫人,尝尝被全世界嘲讽、鄙夷、唾骂和审判的滋味。
沛玲玲当年和陈丰纠缠时,因为两张照片颜面扫地,失去了所有工作。照片里的沛玲玲惊慌失措,她被“抓奸在床”,腰部裹着浴巾,上半身完全**,她从此成为全城唾弃的狐狸精。
沛玲玲后来被大街小巷的周刊塑造成心地恶毒的□□,断送前途,被推去拍**电影和大量三点全露的写真,还得罪了□□,被迫做起皮肉生意,直到走投无路,四处躲藏。
裴少月从知道往事那天就开始怀疑,沛玲玲当年是风头正劲的性感女神,追求者络绎不绝,她选了最有钱、最年轻的继承人交往,做陈丰的情妇,一心想嫁进豪门,做二房。
这样的女人,怎么会鬼迷心窍突然爱上了合作的年轻演员,要屡次偷情?
裴少月查了被沛玲玲爱上的那位年轻演员,他在这事之后退出了银幕,两年后移民了,后来跟老婆重归于好,感情稳定,他们还多出了一笔钱,足够买得起黄金海岸的大宅。
毁了沛玲玲,谁的收益最大,谁就是肯花钱的人。
沛玲玲死得臭名昭著,裴少月不会让陈林氏死得体面。她不应该作为陈夫人死去,哪怕陈天慈说了陈林氏这十几年的惨状,她一直在受罪,但裴少月仍嫌不足。
哪怕陈林氏活不了几天,名声和名分永远是她最重要的东西。
身败名裂对她来说,比□□折磨更难受,裴少月一直都知道。而他之所以还没对陈林氏下手,这个决定跟陈天慈脱不开关系。
裴少月记得陈天慈当时的眼神,他说,如果裴少月要杀陈林氏母女,他不会不管。
让陈林氏血债血偿曾经是计划的一部分,裴少月做事从不手软,也不会后悔,可他突然不想这么做了。
裴少月不想再招惹陈天慈,他还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这就是个巨大的变量。
裴少月不想为了报仇丢了自己的命,陈林氏的命不配用裴少月的命交换,他也不想陈天慈再回来。
陈天慈的自由还不到一年,靠他豁出命拼来的。
陈林氏和陈丰害死了沛玲玲,害得周长风母子背井离乡,害得裴少月从小没有母亲,但陈林氏总算有做过一星半点的善事,陈天慈说过,她救了自己和弟弟。
陈爱林半个小时前带着两个保镖出门,裴少月从干洗房取了她一周的衣服,用行李车送回陈爱林的套房。
他按了三次门铃,房间无人应答,裴少月特地选在打扫车到达前的十分钟,裴少月用员工房卡刷开了房门,恭恭敬敬地把行李车推进了衣帽间,迅速关闭衣帽间的木门。
他把衣服从防尘袋里逐一取出,按照陈爱林的要求,挂放或者叠放到原来位置,与此同时,裴少月要将一枚窃听器贴在起居室。
裴少月刚进衣帽间,折叠的衣服还没放回抽屉,突然听到了开门声,他一惊,本能侧身,紧贴在了衣帽间的门上,听见了陈爱林的声音,裴少月没机会返回起居室放窃听器了。
现在他应该故意弄出点声音,被陈爱林发现衣帽间里正在工作的酒店员工,同时打扫车也快到了,陈爱林会让他们一起消失。
这样做是最安全的,裴少月手指按在木门上,他打算推门出去,突然静止了,因为裴少月听见了第二个声音,是个男人,会说话的男人。
麻雀刚走一礼拜,陈爱林就带了另外一个男人回房间,那么这个人必定是很要紧的。
裴少月侧身躲进衣柜里,柜门开了一条细缝,勉强听见客厅的对话。
陈爱林没对衣帽间起疑,她坐在沙发上,声音暧昧而僵硬:“订婚宴的媒体稿你看过了吗,有没有修改?”
一种努力卖弄荷尔蒙的男声,他凑近了陈爱林,挨着她的肩膀,坐在同一侧的沙发上,说:“都听老婆的。”
陈爱林脸上不动声色,手指扣紧了上衣纽扣,说:“我还不是你老婆哦,可是说好的,人和钱注资新开发的项目,婚约才算成交。”
男人摆弄着陈爱林的长发,凑上去闻了闻,陶醉地说:“好香啊,还得是陈大小姐,全身都是香的。”
“你让开点,少动手动脚。”
陈爱林把头发撩到后背,才碰到未婚夫的手,好像中毒一样,手指缩进了掌心,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至于吗?爱林,咱们可是老同学,你知道我想了你好多年,还不给我尝尝滋味吗?”
陈爱林眼角翻了翻,忍住没发作。
男人张开胳膊,搂住陈爱林的肩膀,凑在耳边讲:“这次过来我没带女人,可是给足了你面子,你回家住了两天我也等了,钱也给你看了,订婚宴之后我的钱立马转出,我的人你随便挑,够不够诚意?”
陈爱林勉强点了头,除了和麻雀两人相处外,陈爱林永远是骄傲的大小姐,不肯低头。
“那陈小姐今天不给点奖励?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
裴少月被恶心到起了鸡皮疙瘩,心想,这位泰国富二代可千万不要被麻雀听到这番言论,黑衣保镖脑子不一定多灵光,拳头必定很硬。
“你想要什么?”
“今晚,我就睡这里吧。”
男人每说一句就贴近陈爱林一分,身体靠上了陈爱林,扣住她的肩膀,手在她裸露的上臂上来回抚摸,陈爱林肉眼可见地紧绷,汗毛全立起来了。
“你放尊重一点!”
陈爱林刚开口就被封住了,未婚夫个子不高,但身材偏胖,陈爱林双手抵住对方肚子,使了好大力气也推不动。
未婚夫按住了陈爱林的手,取笑道:“陈大小姐,这种情趣就别搞了,早晚都是我的人,怎么,爱林,你别跟我说你是处女,现在害怕了?”
在欧洲上学时,同学中就属陈爱林的家境最好,长得也清秀,举手投足皆是世家小姐的做派,背地里觊觎陈爱林的男人不少,但碍于陈家门第太高,陈爱林小姐脾气难搞,谁也不敢随便动手。
整个中学、大学期间,没听说陈爱林谈恋爱,连暧昧的都没有,好多多同学传言说是陈家管得严,她结婚时必须是处女。
越多这种传闻,越让自以为是的男人自我感觉良好。
要不是陈家一年前的变故太多,陈爱林转眼成了当家人,面对董事会和股东的压力,急需寻找可靠又可控的同盟,他也想不到自己还能娶陈大小姐做老婆。
陈爱林这种家世的女人,可以没感情,可以没情趣,但是对大多数富家公子来说,娶到了就供着,和她生几个孩子,沾上陈家的钱,就是最好不过的事。
男人对着陈爱林上下其手,陈爱林用力地挣扎,毫不留情地踢打,试图逃离正在亲她脖子的未婚夫。
这男人嘴上都好像沾了油,午饭时没擦净的黄油,恶心到让陈爱林想呕吐,皮肤像过敏一样,脖子到胸口一大片红。
两人闹出的动静不小,裴少月听到女人的挣扎声,下意识想动手,手搭在柜门上,想起来自己在干什么,他是赏金猎人,用什么身份去救引狼入室又大祸临头的陈爱林。
再说,陈爱林还有两个保镖就在门口守着。
陈爱林带了未婚夫回套房,回来好一会儿了,麻雀还没出现,那么是不是就说明,那天大吵之后,麻雀当天就离开了。
他还是真是狠心,说得到就做得到。
不知道麻雀知道现在房间里发生的事会不会后悔,陈爱林又会不会后悔。
客厅里两人的动作更大了,陈爱林踢翻了茶几,她被那个男的按住了两只手,压在地毯上,未婚夫跨坐在陈爱林的身上。
陈爱林大喊了一声,房门立刻被敲响了,是门口的安保,他们在问小姐有没有事,要不要进来?
未婚夫贴着陈爱林的侧脸,说:“你装什么贞节?都谈好条件的,我钱和人都任你要,早两天上床有什么差别?今天不来,订婚那天还是要来!”
他说的是事实,订婚宴当晚,未婚夫肯定会住到陈爱林的卧室,他们的协议里说好要生孩子,越快越好,生了孩子就各玩各的,互不干预,未婚夫可以随时回泰国,他在那边早就有不止一个情人。
陈爱林不该在意早两天还是晚两天办事,反正就躺着,忍一会儿,她也需要有个孩子。她又不是没做过,张开腿都解决了,只是到了这天,看着压在头顶的未婚夫,发觉事情没她想得这么简单。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抗拒,被未婚夫接触的每一寸皮肤都起疹子,陌生的味道让她头晕、难受又害怕。
应该发生的事,陈爱林却不知道该怎么发生。
尽管如此,陈爱林还是不愿意让门口的安保看到自己被压在地毯上,议论这段婚姻背后的“隐情”。
陈爱林对着门外喊:“等一下”,然后用手抵住未婚夫的脸,才碰上,立刻觉得手指沾满了油。
陈爱林强忍难受,没好气地说:“等两天,我家有规矩。”
未婚夫满不在乎,再次按住陈爱林的胳膊,说:“什么年代还来这套,什么规矩都不差这两天,别浪费大家时间,上床都那回事。”
浪费大家时间?裴少月都听笑了,陈爱林气得一巴掌扇在未婚夫脑门上,怒道:“你又不缺女人,没带来你就出去找,别在我面前惹事!”
未婚夫被打懵了,陈爱林这种无法无天、随意动手的习惯全是麻雀惯出来的,换了一个男人,谁都忍不了陈爱林的突然动手,还抽巴掌。
未婚夫憋着一肚子火,呼吸逐渐急促,他按住陈爱林的双手,撕开了她的上衣,白色蕾丝胸衣暴露在空气中,陈爱林正要叫,被按住了嘴巴,未婚夫威胁道:“你也别装,再弄出声音就让你家那两个废物进来看着我搞你?你准备的媒体稿怎么写的,我们相识多年、相互爱慕?你想让媒体报道我们搞sm,还是另有隐情啊,陈大小姐?”
陈爱林被捂住嘴,眼睛从惊讶变成愤恨,愤怒到怨怼,随着未婚夫的话逐渐开始泄气。
这条路早晚都要走,是她自己选的。
她养的小狗都走了,还想谁进来呢?
小姐为了找同盟把从小牵着的小狗气走了,现在又坚持什么,难道还想叫麻雀回来,陪她睡觉?还是答应麻雀,以后再也不跟其他男人生孩子吗?
她做不到。
陈爱林眼中微湿,叹了气,早晚都一样,她松了手,侧过脸去,没再反抗了,未婚夫讥笑一声,****陈爱林的耳朵,双手一起向下,抓住了小巧挺拔的****,往****钻……
屋外的保安听不见声音了,又敲了两下门,问:“小姐,有事吗?”
陈爱林的声音有点沙:“没,没事。”
未婚夫色眯眯地看着听之任之的陈爱林,笑得很猥琐,说:“这就好了嘛,来,我抱你去床上,把鞋脱了。”
陈爱林像一尊石像,僵硬地被人横抱起来,高跟鞋摔在了地毯上。她扭过头,看着窗外,远处的海是蔚蓝色,月亮刚刚露面,太阳还没退场,阳光洒在海面上,闪着光。
波光粼粼的光闪得陈爱林眼睛很疼,一滴泪落在了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