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两道门的裴少月用手背贴住了嘴唇,避免被房间里香艳的对话逗笑。
耳机里传来一阵窸窣声,衣服被扯破的声音,床上的动作不小,好像是枕头掉下来。
裴少月刚想赞一句麻雀能干大事,这都能忍,这么生气了还能做,简直有些像那个人了。
很快,他就听见陈爱林羞恼地骂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我家养的狗,不要以为我离不开你!我一定会结婚的,你要是不听话,现在就滚!”
麻雀是哑巴,他能说话就好了,这人又酷又硬,对话一定比电视剧精彩。
一阵沉默后,陈爱林又摔碎了玻璃杯,裴少月听到一道关门声,紧接着又是开门声。
陈爱林的音量提高了,她很着急,但很克制:“回来,不许走!”
麻雀站住了,但是他没回头。
陈爱林光着脚,走到保镖的背后,身体靠在他的背上说:“你陪我一起长大的,你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
过了好一会儿,陈爱林反复都是这几句,终于麻雀叹了口气,把陈爱林搂在怀里,吻掉她脸上的眼泪,无声唇语:“不能让别人碰你。”
麻雀的唇语,陈爱林从来不会认错,这是她小时候亲口对麻雀说过的话,她要麻雀答应,保护她,不让别人碰她。
“我又不会跟他在一起太久,生个孩子就够了。”
陈爱林从17岁开始和麻雀上床,8年了,十分可笑的事,麻雀是她唯一的男人,千金小姐不喜欢和人交往,她谁都不相信。
尽管麻雀只是母亲送来的宠物,他应该不配的,陈爱林也不知道为什么。
麻雀被送来欧洲时只有五岁,又黑又瘦,不懂英文,但很会打架,他比陈爱林年纪还小,身上已经有好多疤,他的声音还是透着奶气,叫陈爱林:“小姐”。
“我是小姐,那你是谁?”
“麻雀。”
“麻雀?谁会叫这种难听的名字……我不想要麻雀,我想要条小狗,杜宾狗,你知道吗?”
少年麻雀想了想,抓了花园里的泥巴,把脸涂得更黑了,蹲坐在地上,对着陈爱林摇晃身体,用力地:“汪汪汪——”
“哈哈哈哈,好狗,好玩。”
少女笑得很开心,管家转告母亲,二小姐喜欢送来的小狗。
……
房间里的两个人,因为一句话,同时想起了刚见面时对方的样子。
麻雀也记得第一次见小姐的那天,他被带到像城堡一样的大房子,草坪的对面,跑过来一个头发很乱的女孩,她用力扯掉了佣人绑的辫子,从马厩里跑出来,她说不愿意去新的学校,规矩严格。
陈爱林没念完小学就被母亲送到了欧洲念书,严格遵照当年培养千金的标准流程,陈爱林哭着上飞机,哭着下飞机。
没见到陈爱林之前,麻雀是爱哭的小孩,见到小姐之后,麻雀不哭了,他总得哄另一个爱哭鬼。
陈爱林的父亲很少出现,夫人圣诞时会来看她,后来夫人也瘫痪了,再没来过欧洲,陈爱林想回家,陈林氏叫女儿大学毕业前不许回去。
陈爱林是陈林氏唯一的寄托,她为女儿的上位,准备了一个养子,给他起名字叫陈天慈。
陈天慈他会在陈爱林准备好之前,做一个傀儡,直到傀儡成为替死鬼,夫人会做足准备,将权力送到女儿的手上。
陈林氏年复一年地对女儿讲述丈夫和长子对自己的羞辱和虐待,唾骂无情不孝的陈天恩如何助纣为虐,在仇恨根深蒂固之前,她不能让陈爱林接触陈家人。
陈林氏现在脑退化,除了看见同样瘫痪的丈夫还有点情绪波动,连女儿都不认识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十几年的筹划,已经成功了。
陈爱林回来后,失去母亲的筹划举步维艰,她很聪明,找到了新的盟友,陈爱林和陈天慈达成了协议。
只要陈天慈想办法让大少爷不能翻身,他就可以恢复自由,彻底消失,欠陈家的养育、栽培、救命之恩,一次还清了。
至于陈老头,母亲清晰地交代过很多次,她要亲自动手,让他加倍品尝自己的凄惨。
母亲身体恶化,等到了陈爱林在陈天慈的安排下,终于控制了陈府,报仇的这天。陈林氏许多事都不记得了,她只有看到丈夫时片刻清醒过,扑上去想咬死他。
可她只能坐在轮椅上,再没有力气了…
陈林氏看着女儿,陈爱林懂母亲的意思,她从小没在父母身边长大,这样的孩子无论富裕贫穷,都会看人脸色。
陈爱林的手在发抖,身体也在发抖,她走到二楼的窗边,精致的手指始终没敢碰到陈老头的身体。
她不敢回头看母亲,怕让母亲失望,又不敢下手推亲生父亲。
陈爱林本能地回头,眼神都是空的,带着恐惧,她在找麻雀。
麻雀从夫人身后走出来,伸手护住了小姐,让她的后背严丝合缝地靠在自己身上,陈爱林左手向后摸,抓住了麻雀的西装,捏出了褶皱。
“麻雀,我的手,一直在抖……”
麻雀的右手握住陈爱林的手臂,陪着她一起举起手,结实的肌肉护住了小姐纤细的手腕。
他不能说话,陈爱林知道麻雀的意思。
你想做的话,我陪你,不用怕。
陈爱林动手了。
当时房间里只有母亲和麻雀,母亲的眼神因为兴奋而雪亮,麻雀就在陈爱林身后,陪她一起,将十几年的仇恨,推下了窗。
……
陈爱林问过母亲,为什么不想办法离开陈家,而是被困在一间卧室里,怨恨十几年,她如果坚持安静地走,陈丰应该会放人。
但是母亲尖锐地训斥女儿,她说永远不可能,这里的一切都是她的。
事情发生之后,陈爱林开始失眠。一个人彻底睡不着,为了掩人耳目,她以家中变故太多为理由,搬出了陈府,住进了酒店的套房,住了一整年。
只有这样,白天不可一世的陈小姐,才可以每晚躲进麻雀的怀里,像小时候一样,叫麻雀跟自己做艾,每晚都做,做得很累,然后抱着一起睡。
麻雀的身上全是疤,从小就没好过,陈爱林却觉得这些疤摩擦自己的皮肤时,很舒服,她喜欢在床上摸麻雀的伤。
如果没有麻雀,该去哪里再找一个全身疤的人,抱自己睡觉。
小姐当麻雀是条忠诚的小狗,她的身体比精神更早意识到,这么多年,她变得只愿意这条狗上自己的床。
陈爱林能想到的所有跟情yu有关的画面,都是满身伤疤的男人,撑在自己**起伏。
7年前,麻雀追捕彭瑞时失踪了,陈家人都说麻雀死了。当时陈爱林还没回到陈家,麻雀是被母亲提前叫回去的,要他帮陈天慈。
陈爱林的小狗离开了小姐,明明才离开小姐不到一年,就出了事。
母亲只是说,陈天慈需要个帮手。
麻雀出事后,陈爱林提前从欧洲回来了,她求母亲想办法救麻雀,母亲没有把一个保镖放在心上,一直没有放弃麻雀的只有陈天慈。
就是这段时间,素未谋面的陈天慈和陈爱林达成了协议。
后来陈天慈收到了麻雀被折磨的照片,画面惨不忍睹,他没给陈爱林看,但是不惜代价,掘地三尺,终于把麻雀带回来了。
这些照片除了陈天慈只有阿四见过,他们都以为,再不会有人知道麻雀到底遭遇了什么。可陈爱林比他们知道得更清楚,她亲手抚摸过每道疤痕。
……
陈天慈被绑架后,大少爷回国要回了阿四,陈爱林也顺理成章地讨要麻雀做自己的保镖。
在欧洲,陈爱林还没毕业,母亲要麻雀回去,她不能拉住牵引绳,被迫放了自己的小狗。
现在她长大了。
陈爱林要用婚姻结盟,管理企业远比家族斗争复杂,她急需支持。可她没想过离开麻雀,她觉得,无论她要什么麻雀都会陪她,跟着她。直到刚才,陈爱林说要试订婚的礼服,下个月订婚。
麻雀听后比了手语,他很少跟小姐用手语,他嘴唇动一动,陈爱林就懂。
这次麻雀坚持用手语,把陈爱林当主子,他说:“我走。”
秘书又一次敲了休息室的门,裴少月一行人在门口等了两个钟头,除了推礼服的,没人知道贵宾休息室里发生的事。
麻雀的手语裴少月看不见,他很想知道麻雀怎么回答陈爱林。
年轻人爱得死去活来,这种戏码谁不爱看?何况,麻雀对陈爱林24小时贴身保护,如果他能离开……
耳机里和房门内同时传来了陈爱林的声音:“进来吧。”
裴少月关掉了耳机,扔进上衣口袋里,窃听转现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