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转瞬即至,天刚放亮,沈府便透着几分隐秘的喜气,连下人们做事都多了几分轻快。
沈知微一早便醒了,坐在妆台前,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支温润的玉簪,心头又喜又慌,怦怦直跳。她知晓今日,陆时宜便会请媒人登门提亲,可真到了这一日,反倒坐立难安,连女红都做不下去,时不时便让晚春去前院打探消息。
“小姐,您别着急,陆公子向来言出必行,定然不会失约的。”晚春一边帮她理着鬓发,一边笑着宽慰,眼底满是替自家小姐开心的欢喜。
沈知微轻轻点头,脸颊泛着红晕,低声道:“我并非着急,只是……有些忐忑。”
她怕父亲再有顾虑,怕这门亲事生出变故,更怕辜负了陆时宜的一片真心。
沈以诚坐在前堂,身着常服,神色平和,却也早早吩咐下人备好茶点,显然也是在等候。他对陆时宜本就十分满意,学识、品行、家世皆是上上之选,对女儿更是真心实意,这门亲事,他早已是满心应允,只等对方正式登门,便定下这桩良缘。
辰时刚过,府门外便传来了喧闹的锣鼓声,伴着媒婆爽朗的笑语,管家快步跑进前堂,高声禀报:“大人,陆公子请了王媒婆,带着聘礼队伍,已经到府门口了!”
沈以诚闻言,朗声一笑,起身道:“快请进来!”
话音落罢,一身喜庆朱红常服的陆时宜,跟着头戴红花的王媒婆,缓步走入前堂。他今日身姿愈发挺拔,眉眼间带着难掩的喜色,却依旧沉稳得体,见到沈以诚,立刻躬身行礼,礼数周全:“晚辈陆时宜,拜见沈大人。”
王媒婆是江南一带最有名的红媒,能说会道,见沈以诚,立刻笑着上前,语速轻快又喜庆:“沈大人大喜!沈小姐大喜!陆公子对沈姑娘一见倾心,日日挂念,此番特意备下厚礼,恳请大人应允,将知微小姐许配给陆公子,往后陆公子必定待小姐一心一意,护她一世安稳,荣华富贵,锦衣玉食,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说罢,随行的仆从们便抬着一箱箱聘礼,井然有序地步入堂中,摆放整齐。聘礼丰厚却不奢靡,皆是精心置办,从绫罗绸缎、玉石珍宝,到沈知微喜爱的文房四宝、精致点心,无一不贴合心意,足见陆时宜的用心与郑重。
沈以诚看着满室聘礼,又看向神色恭敬真诚的陆时宜,心中愈发满意,笑着抬手道:“陆公子不必多礼,你为人沉稳正直,品行端方,小女能得你垂青,是她的福气,这门亲事,我应允了!”
一句应允,彻底定下了这桩婚事。
陆时宜悬着的心瞬间落地,眸底满是狂喜与温柔,再次深深躬身,语气坚定无比:“多谢沈大人成全!晚辈发誓,此生定不负知微,定将她捧在掌心,护她一生安稳喜乐,若违此誓,天地共鉴!”
他的誓言掷地有声,满是真诚,没有半分虚言。
堂内瞬间洋溢起喜庆的氛围,王媒婆笑着道喜,管家连忙吩咐下人备上喜宴,款待来人。沈以诚让人去后院,请沈夫人与沈知微出来,一同受礼。
沈知微早已在院内听得真切,得知父亲应允亲事,眼眶微微发热,满心都是欢喜,被沈夫人牵着,缓步走入前堂。
她身着浅粉色绣海棠襦裙,眉眼温顺,脸颊泛红,站在沈夫人身侧,垂着眸,却忍不住悄悄抬眼,看向陆时宜。
恰好陆时宜也望了过来,四目相对,他眸底的温柔与欢喜,几乎要溢出来,那目光灼灼,满是珍视,让沈知微瞬间红了耳根,连忙垂下眼,嘴角却抑制不住地扬起笑意。
沈夫人看着女儿娇羞的模样,又看向陆时宜,温声笑道:“往后,知微便托付给你了,我们别无所求,只愿你待她真心,护她周全。”
“夫人放心,晚辈必定铭记在心!”陆时宜连忙应声,目光始终落在沈知微身上,满心满眼,皆是她。
喜宴之上,沈以诚与陆时宜相谈甚欢,定下了婚期——选在三个月后,秋高气爽之时,风风光光举办婚事。
宴席散后,陆时宜不便在后院久留,却在退至庭院时,寻了个间隙,走到沈知微身旁,声音放得极轻,只有两人能听见:“知微,婚事已定,你且安心等我,三个月后,我必十里红妆,娶你为妻。”
沈知微微微抬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清俊眉眼,心头一暖,轻轻点头,声音柔婉又坚定:“我等你。”
短短两个字,道尽了她所有的期许与心意。
陆时宜深深看了她一眼,才不舍地转身离去,脚步轻快,满心都是即将与心爱之人相守的欢喜。
沈知微站在廊下,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指尖抚过怀中的玉簪,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亲事已定,三媒六聘俱齐,此生约定,再无更改。
良辰遇佳人,终得佳偶成,往后的日子,皆是可期的欢喜与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