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殓华 > 第7章 漠狼营虚报饷军银 清蝉寺瞒渡经卷金

殓华 第7章 漠狼营虚报饷军银 清蝉寺瞒渡经卷金

作者:拾雀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6-14 15:49:24 来源:文学城

大雨下了整整一夜,早起时还带着阵阵寒气。靖元帝夜宿含章殿,寅时便急急地传召贺宛。踏入正门贺宛就觉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她用余光瞥见靖元帝外衣未穿故而低头道。“陛下传唤的急,不知所谓何事……”

靖元帝半阖双眼,由着侍女侍奉。“俗话说擒贼先擒王,玫炀公主驸马虽已身死。但他的老家清蝉寺尚未得剿灭。可巧你昨儿回来,朕允你前去清蝉寺走上一圈。”

贺宛一怔,微微抬头又低下。“前娘娘才去过,这番是要陛下替奴婢寻个新由头了。”

还未等到回话,画妍得旨而出。只见她捧着用金丝络过的方巾,靖元帝之本意不言而喻。出宫上香为郑宣还愿,就须是帝妃身份。而含章殿内外又都是自己的眼线,晚间何人伴驾便可随意指认。贺宛咬破手指将血象征性滴印。然与靖元帝对视,他方唤人用鸡血再次点染。

靖元帝身边的老太监清了清嗓子,宣读早已拟好的圣旨。“咨尔严氏霁纱,品行端正。性敏柔嘉,克遵妇道。思赞淑缜,早彰敬恭。朕受天命亦乾守皇极,今册封严氏霁纱为美人。望其翊佐中宫,永承帝恩。”

贺宛接旨,跪行叩谢之礼。严霁纱这个假名字是进宫后薛恒随口起的,没成想现如今竟也发挥了作用。早省完成贺宛辞别帝后,她与车夫合计从含章殿后角门绕出去。

靖元帝拨来的车夫是极稳当的,贺宛自顾坐在牛车里养神。随侍的画妍也面露困意,略显颠簸的牛车此时犹如催眠剂一般管用。

行至晌午车夫寻了块空地,把牛牵去喂了。贺宛目光呆滞,意识还不是很清醒。见画妍有起身的动作贺宛眼神示意坐下,“不用忙活,你们该吃吃。我还不饿,末了给我留一块糖饼就好。”

话罢倒下继续歇息,阴雨连绵不绝。远处山脉似有若无,她回头与车夫道。“再往前走便是下坡,这天不好车轱辘怕是会陷泥里。我对周遭不熟,可有别的路通往清蝉寺。”

车夫摘下草帽看了看天,“这条小路原是清蝉寺进宫方便所修,眼见今儿天公不作美。娘娘所忧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若走大道便要耽搁……”

贺宛笑着摇头,“您还是与先前一样唤我姑娘罢,礼佛根在心诚。我等冒雨,即便偶有耽误想来寺里也会理解的。”

几人吃饱喝足继续赶路,中途贺宛心绪不宁。杀气不是源自周围,只是从她的脑海闪现出一个人来。血味堵在嗓口向上翻涌,车夫身子歪屈。“姑娘,后方有人……按理说不应该呀,这条小路没几人知道的。”

贺宛吐了血略感不适,随即耳后真切传来急促的嘶吼声。“可能甩掉他们?”

车夫不语的态度已然表明,贺宛掀开帐帘向随侍的兵士要来弓箭。然后吩咐他们照例行驶,自己则回头对付。但是后方的车队好似没有敌意,拐入一个岔路口就消失不见了。贺宛隐约注意到带头骑兵身上的铠甲,握在手上的狼纹军旗随风飘扬。那分明是漠狼营的军队,他们此刻应守城戍边。而此时军队行迹诡异,似是在转移什么贵重物品。

眼下贺宛若要求停住反追漠狼营的骑兵显然不太现实,她只得将这件事暂且放在脑后。而另外一边漠狼营的统领萧慕则恰与贺宛对视,将对方的脸深深刻在记忆中。他身边的副将任述驾马靠近,“大哥,方才前面牛车上的女子眼神凌厉,不像是宫中的人。虽不知她往哪去,但她这个人定要灭口的。”

萧慕则不想现吃人命官司,侧头道。“你昏头了,早时就有宫中内应递来口信。靖元帝传召侍寝,新封了一名美人。我就奇了,守着含章殿的正经主子不闻不问。咱们这位皇帝心大得很,还当自己是二十出头的少年么。”

任述勾唇一笑,“我看那小美人不过如此,量也兴不起什么风浪。即便咱们转移军饷被她看见,料她也不敢汇报给皇上。大哥什么世面没见过,这次就赏给小弟罢。”

见手下起了歹意,萧慕则默许为之。“别耽误太久,玩够了记得回军中汇报。回头皇上若问起,就寻个理由提上去。切记灭口就要灭的彻底,做的干净。”

既然顶头老大如此开口,任述自是哼着哈着应下。即刻纵马改道逆行,却不知贺宛早已与随侍画妍互换衣物。由画妍扮美人,替为上香还愿。好在画妍还不算太笨,愣是赶在住持闭门修行前挪步禅房歇脚。

彼时贺宛登高巡视,茂密的树枝在掩盖自己身形的同时视线却变得格外受限。所幸自己听觉尚未退步,意料之中的马蹄声终于响起。“为何偏偏只他落单……薛恒素日里没少骂他们是群色徒,仗着行军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今儿且放过,待寻了那一队的再来收你。”

随后只听得树枝簌簌,贺宛顺着山路继续向前。远远望见山中酒家门前站着几名兵士,把酒言欢。贺宛估摸漠狼车队所载之物似千斤重,无论怎样转移总要有些动静。此刻却不翼而飞,贺宛索性滑下枝干。但又不敢离得太近,只躲在一棵根茎粗大的树下。

几名携着酒囊的兵士各自分散,彼此唠着糙话。声音依依稀稀的传来,虽听不真切但观丑陋的面目也能看出其心不轨。任述不在他手下的兵自然按耐不住,“要我说任老大什么都好,就是见一个爱一个。哪天称心了,连我们都顾不上。依我看任老大就该把那小美人儿带回来,有什么福咱们弟兄同享才是正理。”

对面喝了一口烈酒,勾唇道。“别提那小美人儿了,你们听说了么。如今正得风头的可是英王骞的侍妾,先是跟着郑宣出入宫闱。玫炀公主驸马出事,连皇帝老儿都允了那娘们的审讯。咱不得不佩服那小娘们儿,为长留宫中脸都可以不要。”

“怎么说?”三四个弟兄围过来,“那娘们的琵琶弹的最好,话说着就能飞黄腾达。玫炀公主驸马再不济当年也是官仕出身,教她一闹腾什么都没了。如此风尘,白白便宜了她。”

靖元帝在位时期虽断了贫寒子弟上升的路径,但颁布的田制使得农户自给自足。满足自家富裕的同时,面对赋役也不发愁。贺宛万没想到某日会从这些愚昧无知的人嘴中谈起自己,只怕将来盛世难再。

血脉相承的皇亲各自为王,虎视眈眈。而她自愿以女子之躯安身朝堂,为的就是削弱诸王势力。而同样察觉大势已去的朝臣因直言上谏或杀或贬,自己天生的好皮囊在这群人眼中也不过祸水起源。

兵士笑声渐远消逝,贺宛趁着混乱捡到他们丢失的一块碎银。她越发觉得不对头,于是打算继续跟踪。先前于含章殿,贺宛无意听见靖元帝与朝臣议论军饷的问题。此次拨给漠狼营的军饷比先前多了整整一倍多,可见私吞甚多。

所谓眼见为实,贺宛却没有得到充分确凿的证据。且靖元帝旨意原在清蝉寺,旁的情报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于是她借着惯性下腰拽着树干撕开漠狼军旗的一个角,以这种略显狼狈的姿态翻身。

待她回去后忽见清蝉寺大门紧闭,想是过了时辰。贺宛拣了处偏僻南墙,直到耳边没有脚步声响起才从墙头跳下。载他们一路的老牛嗅到熟悉的气息脚趾开始抓地,从鼻孔喷出的呼吸声略带急促。贺宛上前刚要制止老牛,与屋内开门查看的车夫撞到一处。“呸……哪个瞎了眼的,哦呦呦呦,是姑娘。”

贺宛竖着手指搁在嘴前做噤声状,越过车夫进了屋子。屋里不见画妍等人,瞳中露出些许疑问。车夫忙会意着,因笑道。“那小妹被住持叫去上香,好半天不见回来。”

还愿上香,宫里礼法一向繁琐。贺宛没有回应,紧接着思虑公主驸马的事儿。蒋老车夫是年轻那会就跟着靖元帝的,见多识广。他道高冲是清蝉住持一手带大的,少时因满腔热血被送入学中。大了或为官或从军,老住持一概不管。前儿从宫中忽闻噩耗,闹腾得就连蒋纶一介车夫都耳朵起茧。

沐浴焚香后的画妍为延长时日,以寺院残败之理托书圣上。回到房间与众人见面,贺宛听后皮笑肉不笑。理由寻的好也妙,竟胆敢背着靖元帝自作主张重新修筑。翻新的费用就是大家伙一起也凑不到最低数目,这时候厢房外传来许多人的脚步声。

听着口音像是漠狼营的,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贺宛将干净宫装放进包袱,换了身黑衣。临行前她嘱咐画妍必要时继续以美人身份与寺里的人会面,没有她的允许所有人绝不能私下行动。

任述扑了个空,面露不悦。萧慕则见状也没再派他的活,自己去跟住持谈论要事。他以高冲等人安危作为威胁,命令住持与他们联合斩草除根。寺庙的窗竟都是纸糊的,贺宛耳朵贴着墙壁安静听着。

可笑的是萧慕则甚至给贺宛多上了一层名为祸国的枷锁,笑里隐隐藏刀道。“高冲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亲生父亲,做了公主驸马也不忘年年回来探望。如此恩情,余生结草衔环当为报答。那美人儿既说了要翻修,我等自然是要跟着的。我便再给你时日好好考虑清楚,若仍执迷不悟就休怪我先斩后奏了。”

对面索要之人,是清蝉住持身边修行多年的高僧。当年贺氏全族被抄前夕,家奴曾携带靖元帝人等起兵造反的证据伪装成经文带进清蝉寺。后来这件事不知怎的就被漠狼领兵萧慕则知道了,他作为无条件拥护靖元帝的臣民。自然是要找出全部前朝余孽,篡改兵谏证据。在稳定政权的同时,加以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清蝉住持以佛门重地,出家便与俗世再无瓜葛。常以佛法推诿,迟迟不愿将那位贺氏家奴报告给萧慕则。萧慕则故意借靖元帝美人出宫还愿,提议勘察寺庙殿宇破损,清点前朝遗留法器古籍。一概登记造册,美其名曰修筑佛法。以此上报靖元帝,办一场空前绝后的皇家祭祀。祈愿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黄昏之时,原本寂静的清蝉寺里格外聒噪。贺宛身边的随侍查抄经文,发现有一处偏远经房。住持总是遮遮掩掩推脱并无藏书古籍,不许人前去查看。随侍留了心思,与贺宛捎来口信。

待外头闹的人仰马翻,贺宛换上宫装强行命令沙弥打开经阁大门。里面并不如外面看起来那样破旧,反而散发着草木灰的味道。如此安排,显然是对里面做了细致的防腐处理。贺宛上前翻阅起里面经书,不巧正踢到角落一个蒙尘木箱。

她从木箱里翻出一批前朝官用笺纸、府中账册、府宅布局图,图纸标注的院落、假山、书房,和冷苑如今格局完全吻合。还翻到一页残缺密信,信里隐约提及禅位逼宫、兵权制衡。正当贺宛抚平纸页细看落款人名时,守在门外的沙弥似乎在跟什么人回话。

话说着推门而入,贺宛来不及抄录仓促间只能把图纸信笺随手塞了回去。沙弥跟前是一位老者,正是先前住持所说已经削发为僧的贺氏家奴。

那家奴从贺府逃离时贺宛不过才出满月,待削发为僧后为寻幼主吃了不少苦。身子沉疴难愈,好似风中残烛。贺宛方才本想藏躲,又想起自己穿着宫衣便缓步回身。不想老僧见了她神色复杂,贺宛面上略施粉黛根本看不出任何喜悲。“你……认识我?”

老僧没有回话,故而笑道。“施主面善,只是这儿不常有人来。室里乱得很,见到施主有些意外。”

他见贺宛耳边坠着当年贺昀从外疆带回的翡翠垂珠,便一眼笃定眼前人就是自己寻了多年未果的主家女。额点梅钿,颊红飞斜。宫中一惯流行的打扮,怕是怕贺宛已得知真相决意入宫复仇。

老僧处佛门净地,却也知深宫多险。如若让贺宛知道前朝瓜葛,眼前女子也许会做傻事。毕竟主家血脉仅此一支,他实不忍贺氏一族断后。所以既然劝不住贺宛停止为当朝皇帝卖命,那么无论如何他也绝不能透出真相。

不成想萧慕则推门而入,声称携带皇帝密旨。“见勾玉如见圣上,尔等何不下跪。”

如此冒充靖元帝亲信,并以皇帝传唤为名辖制二人。老僧碍于身份,卑躬屈膝。反观贺宛笔直身躯,毫无畏惧般正视。老僧偏头侧视,贺宛思索片刻方俯身微跪。靖元帝的旨意很简单,大抵就是同意修整蝉寺。然而匪夷所思的是监工的担子竟落在狼兵身上,许是碍于老僧面子才没有为难贺宛。

萧慕则冷眼相看,不等二人反应就将圣旨扔到贺宛面前。老僧闻声惶恐地忙抬头查看,身子微微颤了颤。萧慕则在场完全打乱了他的想法,此人美其名曰为皇帝眼线,若自己与贺宛的对话他早已听闻。那些携着证据看似金贵的经书是一定要点火焚净的。

不知萧慕则看穿多少,只见老僧起动不便他示意手下搀扶。主子蛮横无理,手下自然没轻没重。老僧藏在袖口的火石滚在贺宛膝前,萧慕则一口茶含在嘴里。“哟,高僧何意呀。这满屋经卷,万就不怕起火么。”

话罢一阵风吹过,只听得老僧被人从背后生生打断了脊梁骨。甚至快到连贺宛都没有预料到,她回身急言道。“住手!即便得了圣上许可,你也不能动用私权。佛门重地,岂敢放肆……”

萧慕则勾唇轻笑,负手后退一步扬长而去。老僧无力支撑瘫倒在地,贺宛查看时不留神碰到他的胳膊,只听对方倒吸凉气。“您,伤哪了。”

老僧手都抬不起来,先是打断脊骨又被挑了手筋。即便看医也未必痊愈,贺宛唤来沙弥将老僧带去治疗。沙弥年纪轻轻,空着手进门片刻就受了贺宛好大一通气。“你家高僧伤成这样,还能下地跟你们一样走出去?”

经阁内短暂地恢复安静,怪自己一厢情愿自作主张。回去面见靖元帝是必要传召问话,若是再碰见萧慕则真真不想活了。贺宛思虑着踱步将散落的黄纸归拢,无意瞥见当年弹劾贺昀丞相、逼迫魏永帝禅位的联名奏疏副本。

这老僧藏了这么多,也不知最后能兜住多少。黄纸所题是当年逼宫的构陷署名,后面密密麻麻一大堆名字。贺氏谋逆的假证悉数被萧慕则携出清蝉寺,最终定会秘密送到皇帝跟前。

密信传到皇宫已是下半夜,守夜的侍卫本想等天亮再论却被萧慕则一脚踢翻。只见他抻直马鞭,行动满透着不容忤逆的威严。“哪里跑来的毛狗子,赶上大爷心情好待见着皇帝保证让你们脑袋掉了再长出来。”

见守夜侍卫没有动作,四下大汉忽然围了上来。猛地揪起侍卫衣领,一拳打得对方不知南北。“贱口的,连漠狼营的老子都认不得。误了军机就是天王都得卸甲伏法,你你你个夯货实在胆大得很!”

末还朝着脚边啐了几口,继而悄放了狠话。“瞎了眼的混账东西,若在人前听见你咬什么碎嘴子,老子教你先见阎王。”

外面闹闹腾腾,扰得靖元帝困意全无。遂挪至含章偏殿命呈密信,哪知萧慕则竟捞偏门拣些谋逆之大罪附上。靖元帝看后眼前一黑,将密信撕了个粉碎。“真是放肆,横竖仗着腰子恨不得把朕的脸面撂在城门下。由着这般脾性为所欲为,他们是当朕死了么!”

一语未了他便大发雷霆,连夜从含章殿递出口谕。主张安抚前朝旧臣的大司马潘议伦被贬至峒州;反对贿贪成风的侍中蔺守忠戴罪问斩;与蔺守忠交好的尚书仆射崔佑骊被逼辞官归隐乡中。

刹那间的,靖元帝借机处置了大批不满自己统治的朝中臣。却单单没动贺宛与清蝉寺,萧慕则面露不悦上前道。“了结驸马尾案,缉杀叛逆余党。卑职为国尽忠,理应为圣上分忧。”

靖元帝的随侍原想禀告,见萧慕则在场欲言又止。得到许可后,方匆匆回道。“圣上,清蝉寺那传来消息。寺内经阁突起大火,严女主她……她性命怕是岌岌可危。”

清蝉寺的火是老僧引的,只是没成想贺宛迟迟未出。浓烟飘荡,烧毁的书架没了支撑重重砸向贺宛后背。火势无情地吞噬一切,灰烬尽头只剩匆匆赶来的人影……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