篱边草 第2章 第 2 章

从琴行出来的时候，莫寻都还觉得挺魔幻的。

找得最顺利的一次工作，三言两语就敲定了，薪资待遇也在她意料之外，守个店就有三千块，不包括上课，这老板也太大方了。

而且还有意外收获。莫寻看了看刚刚收到的八百块，心说简直是飞来横财。虽然是她本来应得的，但她并不知道，感觉就跟白捡的一样。

莫寻正乐着，手机收到一条微信。

解知：「在哪儿呢？」

哟，人民教师下班儿了。

寻：「在你学校对面」

-「正好，一起吃午饭啊」

-「去哪儿吃？」

-「请你吃寿司。」

-「这么大方」

作为初中同桌、高中同窗，到现在工作了仍然关系很好的十年老友，解知表示你跟我客气个香蕉芭乐二踢脚，分那么清伤感情。

于是莫寻愉快的先去寿司店占座点餐，避开中午放学的学生大部队。

解知过来的时候餐刚上齐，莫寻看着他军绿色的polo衫和卡其色西装裤，发出灵魂拷问：“你这什么打扮？”

“老头儿打扮。”解知说，“为了我的教资。”

莫寻乐出声：“解老师很有自知之明啊。”

“我就是想着以前初中我们班上那些女的，看到帅哥老师犯花痴，还直接上去要电话，我就觉得应该未雨绸缪。”解知夹起寿司往嘴里塞，一口一个。

“啊，我记得，那个美术老师，而且人家都说了自己已婚。”莫寻摇头，“现在的孩子更大胆，都敢冒犯老师。”

“要是我孩子，我直接打死了。”解知啧了一声，“现在的保胎技术还是太好了。”

莫寻叹气，想到了什么，又笑起来：“对了，有好消息。我找到工作了，就在学校对面那家新开的琴行，已经谈好了。”

莫寻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包括昨天晚上的插曲，解知听完很是惊讶：“可以啊这缘分，看样子这人不差钱啊，而且肯定不会克扣你工资。”

“那样最好。”莫寻说，“有工作就踏实了，最主要是稳定，有学生了收入就更多了。”

“挺好。”解知点头。

“好吗？你自己听听这好吗？好在哪儿？”凌宇对着手机吼道，“这种歌接了就是砸工作室招牌，你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卸载x音。”

“对方是流量挺大的女歌手，哥，你多少也得关注一下音乐圈……”对面说到。

“她不找我们工作室做歌是会退出音乐圈吗？她退出生物圈都跟我没关系，不接。”凌宇挂掉电话。

女歌手叫楚晨，唱影视剧歌曲火的，这两年开始走原创赛道，写了几首发了张专，凌宇听过，都很烂。

眼看水军盖不过真实评论，楚晨团队便想办法包装，花钱买别人的曲当原创，再找优秀编曲师制作。

凌宇就是被他们找到的“优秀编曲师”，这女的实在有点手段，能联系到他工作室内部来，间接联系到他本人。

流量挺大？大得过伟大领袖**吗？没实力还非要那个头衔，全身上下都是遮羞布，风一吹就现原形。

凌宇决不允许自己的职业生涯沾上这样的污点。

打发走闹心的人，凌宇继续琢磨店面的事，店面最主要的事就是钱的事，琢磨好后在朋友圈发了条广告，然后把课程定价及优惠详情发给了莫寻一份。

很快，莫寻回了个OK的表情。

现在是九月中，刚开学两周，人流量还是挺大的，莫寻五点半准时来到店里，往前台一坐，看着门前人来人往。

守店她在行，读书的时候她帮家里守过古玩店，下午放了学就到店里去，边写作业边玩边守店。

那其实是一段挺惬意的时光，老板不在，基本不会有人进来，她静静地陪着自己和那方空间，还有门外那一块视线所及的世界，安逸而舒适。

现在也差不多，区别是门外的世界变得更大更宽敞，能看见更多人事物。

她最开心的是可以在这儿免费练琴，店里摆的都是好琴，比不上酒店的施坦威，但比家里的电子琴好一万倍。

老板不差钱就是这种感受，莫寻想到自己卡里不到三千的总资产，默默感叹，人和人的区别真是比人和猪都大。

和莫寻的区别比和猪大的凌宇此刻正承受着信息轰炸，八百年不发朋友圈的人发了条广告，还是自家琴行的宣传，一帮朋友全来劲了，拉了个群说要过去给他捧场。

凌宇回不过来，干脆发了条语音：“捧个屁场，你们一人马上生一个足球队来捧场？”

立刻有人回了条语音：“我们生不出来，可以雇几个足球队过来当托儿！”

凌宇捏着眉心看着满屏的消息，烦得脑袋疼，就知道会这样。

齐霁单独给他发来一条：「我妈朋友女儿的妹妹想学乐器，到时候我带她上你店里看看？」

-「行啊，你什么时候来，我也过去」

-「等你招到老师」

-「已经招到了」

-「开业第一天就招到了？什么效率啊？光速侠？」

凌宇看乐了：「HH，就是光速侠。」

-「那我约一下对方，然后跟你说」

-「好」

凌宇觉得立式钢琴摆在外厅不够高级，傍晚的时候叫人把自己家里的三角钢琴拉到了店里。莫寻看到琴上的标志就双眼放光扑了过去，快速试了试手感，立刻长在琴凳上不动了。她活了二十二年，终于弹上了梦中情琴法奇奥里，差点儿泪奔。

“这琴跟了我五年了，要不是我在家时间少，放来店里还真舍不得。”凌宇笑着看她弹完一首曲子，说到。

莫寻闻言，摸了摸木色的琴身，说：“我会对它好的。”

凌宇笑出声：“那你好好对它，交给你了。”

莫寻忘我的弹了一晚上，不需要像在酒店那样只弹轻柔的曲子，她对快节奏强律动的音乐亦有偏爱，闷头弹了个痛快。晚饭都忘了吃，超过下班点半个多小时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回到家拆了盒泡面，一边撸猫一边吃，莫寻感觉最近自己胃里全是泡面，决定这月发工资后改善一下伙食。

刚想找个剧看，微信响了一声，是老板的消息，说明晚七点有个孩子过来试课，小学四年级，女生。

莫寻估计是熟人介绍来的，没多问，回了个好的。

来试课的女孩儿很可爱，圆圆脸，大眼睛，两个人陪着来的，凌宇，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昕昕，这是莫老师。”凌宇介绍道，“让莫老师带你试弹一下钢琴，好不好？”

王昕昕点点头，抬眼看向莫寻，笑着说：“姐姐是蓝色头发哎！”

莫寻也笑，站起身：“来吧，跟姐姐到教室。”

小姑娘开心的跟着她去了，一点儿没留恋身边的两个人。

“哎？不在这里试吗？”齐霁小声问到，“这不是有琴？”

“嗯？”凌宇看了眼旁边的三角钢琴，他潜意识里还把这台琴当做私人所有物，丝毫不认为有人应该碰它，因此对于莫寻把小女孩儿带进教室的行为没有任何奇怪。

“这个琴不做教学用，给店里老师弹的。”凌宇说。

“哦。”齐霁不觉有他，又看了看琴，诶了一声：“这琴怎么好像你家那台？”

“就是我家那台。”凌宇点头。

“啊，你怎么放这儿来了？你舍得？”齐霁很惊讶。

“不舍得，但大厅总要有台好琴吧。”凌宇摸了摸琴身，“我到时候再给家里买台新的。”

“你这个始乱终弃的男人，这么多年的陪伴说不要就不要了。”齐霁吸了吸鼻子。

“你有病？”凌宇挑起眉毛转头看他。

齐霁鹅鹅鹅笑起来。

约莫二十多分钟，莫寻领着小姑娘出来了，朝凌宇点点头说：“接受力蛮好的，我录了一段视频，可以发给家长看一下。”

齐霁先开了口：“没事儿，她妈妈会给她报名，就是带她来看看，认识认识老师。”

莫寻听完，换上了“确定报名还来试什么课”的表情。

凌宇勾起嘴角，说：“你把视频发给我吧，我发给她家长。等确认了上课时间我通知你。”

“好的。”莫寻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