篱边草 第1章 第 1 章

凌宇弄完一首歌的编曲，从工作室开车出来，打算去旁边的酒店吃个自助。

想了想要不要叫人，但工作一天挺累的，唠嗑儿扯皮需要不少精力，还是决定一个人去。

酒店的经理和服务生都认识他，将他引到窗边的位置，从这里能俯瞰海景和一小片城市，很漂亮。

这个点儿人还不多，凌宇跑了几趟把吃的拿全，满满当当放了一桌子，慢条斯理开始享用。

琴声在他吃到第二盘东西的时候响起，凌宇转头望向厅中央，看见施坦威前坐了一个女孩儿，一头冰蓝色的长发，身穿黑色长裙，垂眸专注地弹琴。

现在刚好七点整，这是来上班儿了。

凌宇看着那头蓝发，又看了看旁边玻璃上映出来的一头红发的自己，感觉仿佛森林冰火人会晤。

他很少认真听琴手弹琴，但今天的琴手弹的不是流行乐，上来就是首肖邦，作为古典乐爱好者，这种曲子听得他很是愉悦。

肖邦，柴可夫斯基，德彪西，李斯特，女孩儿似乎是按照作者来演奏的，看来心里有一片浪漫的海洋啊。

让他略微没想到的是，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还没有出现过相同的曲子，凌宇不禁多打量了她几眼，心说这储曲量，牛逼，而且全是背谱。

就为了看看什么时候开始循环曲目，凌宇一顿饭吃了两小时，女孩儿的工作时间也是两小时，九点零一分，钢琴落下最后一个音，大厅恢复寂静，女孩拢了拢长发，站起身离开了。

到最后也没能听到循环播放，凌宇简直好奇她到底会弹多少曲子，这简直是神的记忆力，他自己学钢琴那会儿就属背谱最痛苦。

“不好意思，借过。”莫寻看着挡在旋转门前的几人，说到。

她一眼就看出这几人是有目的的站在这儿，就在等她走过来呢。这么明目张胆堵在大门口，不怕酒店过来赶人么。

一个较为年轻的男人展开微笑，开门见山的向她要联系方式。

“我没有联系方式。”莫寻也展开微笑。

男人闻言，先是短暂的停顿，再是象征性的讨好，接着第二次请求式纠缠，不达目的不罢休。这些人都一个样。

彼时从身后伸过来一只胳膊搭在莫寻肩上，莫寻吓了一跳，接着旁边突然出现一个红发男子，目视着前面几人，说：“麻烦都滚。谢谢。”

几人脸色一变，话都没说就忙不迭走了。

凌宇把胳膊拿下来，偏头对她道：“走。”

莫寻跟着他走出酒店，站到他身边向他说了声谢谢。

凌宇笑了一下，“不用谢。”说完转身走了。

莫寻没看着他的正脸，两眼都只看到侧脸和他火红的后脑勺。侧脸倒是很好看，漫画人物一般，很标准的高鼻梁，薄下巴，清晰锋利的下颌线。

不知道是什么人，看着不太好惹，刚那几个男的应该是认识他，还挺怕他的样子。

莫寻收回念头，拿出手机叫车回家。

“伯爵——我回来啦。”莫寻打开灯，朝客厅喊了一声。

一秒后传来落地一声响，一只猫从屋里小碎步跑出来迎接她，尾巴竖得高高。

“我回来了。”莫寻把它抱到怀里顺毛，这是她回家和猫固定的互动仪式，维持亲密的情感联系。

伯爵是只银渐层，一岁多，母猫，莫寻从一家黑心猫舍里把它买出来，当时才两个月，丁点大，得了弱阳性猫瘟和严重的猫藓，差点死掉。

好在小家伙争气挺过来了，现在身体倍儿棒，能吃能喝，没生过一次病，非常省心。是只十斤不寐的大胖猫了。

莫寻亲了亲小猫脑袋，放下它去厨房泡泡面。夏天胃口不好，一热就不想吃东西，这时候她就会泡个面应付了事。

打开空调，找了个下饭剧边吃边看，寂静的夜就这样慢慢溜走，悄无声息。

“你聋了吗？我在第二个出口！跑车你还能看错啊！”凌宇坐在车里举着手机怒道。

“来了来了来了，马上马上马上。”对面说完就挂了电话，三秒后拖着一个迷你行李箱从第二出口跑出来。

“开跑车来机场接人的你真是第一个了。”齐霁把行李箱放进后座，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凌宇启动车子，“这不是为了快么，第一时间把你送到医院。”

齐霁叹了口气：“我妈手完术了才通知我，真不把我当亲儿子。我从秀场直接赶过来的，还好总监肯放人，否则我得当场吊死给他看。”

“把你当亲儿子才不告诉你，又不是什么大问题。”凌宇一脚油门冲了出去，猝不及防起飞的齐霁被安全带按回座椅里，吓得瞪大眼睛：“我操，你慢点！”

“你慢点是谁？新女朋友？”凌宇笑。

齐霁沉默三秒，转头看着他：“你够了啊。烂梗。”

一路飚到医院，齐霁刚把行李箱拿出来关上车门，车就一骑绝尘远去了，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

“操。”齐霁骂了一声，往住院部走去。

凌宇本来想回家补觉，早起来接人，困得质壁分离，但老爸突然打来一个电话，叫他去新店看看。

凌总最近在一所中学对面弄了个音乐培训机构，挺大一个店面，刚做好软装，放弃了热爱的中式风，整体设计成灰蓝色调，还不错。凌宇很难想象一个音乐机构里面到处是红木制品的画面。

凌总日理万机，没空管这个店的经营，这个活儿自然就落在了好儿子身上，招老师，招学生，招店员，制定课程和缴费标准，全都是凌宇的事。

真麻烦。凌宇啧了一声，往前台一坐开始琢磨。

琢磨没五分钟，进来一个阿姨，问到：“老板在吗？”

“我就是。”凌宇说。

“这么年轻，你们这儿招老师吗？”阿姨问。

“招。”凌宇有些意外。

“我推荐个闺女过来，她弹琴很厉害，我问问她一会儿能不能来，你一会儿也在吧？”阿姨说。

“在。”凌宇点头。

“好嘞。”阿姨走了，低头发信息。

凌宇没想到第一个老师来得这么快，他还没想好薪资等问题，一会儿人来了他怎么说？

直接上网查吧。凌宇打开百度。

莫寻一进门就瞟见了那颗红色的脑袋。

“……您好？”

红色脑袋一抬头，跟她四目相对，森林冰火人首次正式会晤。

莫寻看着他，不确定是不是昨天晚上那人，但她估摸着不会连续两天都遇上红毛撕漫男，那应该就是了。

那么艳的大红色顶在头上也完全撑得住，换个人染这个颜色就是灾难。

凌宇看着她：“来应聘老师？”

“对。”莫寻点头，走了进去。

“刚刚那个阿姨是你…”凌宇问。

“她是旁边奶茶店的老板。”莫寻往外指了指，“跟我比较熟。”

“哦。”凌宇点点头，倒了两杯茶，“你坐，喝口茶。”

莫寻从善如流地坐下，捏起面前的杯子，闻了一闻后轻抿一口，一尝就知道是好茶。

虽然她不爱喝茶，喝完会胃疼。

“我昨天听过你弹琴了，没有问题，你有教学经验吗？”凌宇也拿起茶杯慢慢喝着。

“有，去年在别的城市做家教，今年刚回来这里。”莫寻说。

“各方面稳定吗？能长期做么？”

“稳定，我家人都在这边，我也想找一个稳定的机构上班。”

凌宇点头：“我这是个新店，刚开业，还没有学生，除了老师，还需要守店的店员，平时在大厅弹弹琴宣传，接待咨询的人。你愿意的话，就先守店，一个月底薪三千，能接受吗？”

莫寻愣了一下，随后点头：“可以，没问题。工作时间是？”

凌宇想了想：“周中下午五点半过来就行，周末全天，晚上八点半下班。”

莫寻也想了想，点点头：“可以。”

“跟你在酒店的工作冲突吗？”凌宇问。

酒店弹琴时间是周末晚上七到九点，不管什么地方，周末总是人流量最大的，这个机构还处在繁华地段，莫寻决定把酒店的辞了，专心来守店。

“那个我去辞掉。”莫寻说。

“酒店时薪多少？”凌宇问。

莫寻如实回答：“一百五。”

凌宇闻言叹了口气：“少了，叫人吃回扣了。应该两百一小时。”

莫寻愣住，凌宇解释道：“那个酒店是我家的，我刚好知道。”

莫寻依然愣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敢情他是少东家？

“回头我去查查，少的我先补给你。”凌宇把微信二维码点开推到她面前，“加一下。”

莫寻拿出手机扫了一下，加上了他。

“你什么时候可以来？”凌宇看着她。

“随时，明天就可以。”莫寻说。

“好的，那就明天吧。”凌宇点点头，“你总共去酒店弹了几次？”

“八次，刚好一个月。”

凌宇低头给她转账，“收一下。”

莫寻看着手机屏幕，又看了看他：“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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