篱边草 第3章 第 3 章

工作稳定下来，莫寻通知了老妈，老妈听说她在琴行上班，挺高兴的，提出让她教妹妹弹钢琴。

莫寻答应了，要不是有这个妹妹，她跟家里估计不会再有任何联系。她租的房子就在家隔壁小区，这个钱她必须花，她受不了跟人挤着生活。

小时候莫寻觉得家是个很温暖的字眼，长大以后，家就变成了原生家庭四个字，在由父母组成的潜规则世界中谨慎地生存，像一场密不透风的心理战。

想到莫千予也要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心里的无奈就快砌成一座摩天大楼。

她俩差十岁，莫千予从小就跟她亲，要姐姐抱姐姐陪，什么都是姐姐好，渐渐的成为了让莫寻无法远走高飞的唯一牵挂。

“姐姐！”

清亮的嗓音打断莫寻的思绪，莫千予背着书包跑进来，脸上挂着汗水和笑容。

“放学啦，今天挺早。”莫寻笑笑，“先玩儿一会儿再弹琴吧。”

“这里好大呀，好漂亮。”莫千予四处转着，到每间教室看了看，“这么多乐器！”

“是呀，你如果有同学要学乐器，就让他到这儿来。”莫寻不忘顺嘴给老板招生。

“我明天去问问班里有谁想学。”莫千予很快应到。

这么醒目的一个培训机构，就算不做招生宣传，不引人注意也是不可能的，占地面积霸道，装修也精致，给人一种进门前先问问自己配不配的高级感。

这几天有不少人进店咨询，莫寻好几次弹琴被打断，十分不爽，干脆不弹了，坐在前台玩手机。

解知晚上下班，想到琴行看看，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的走进去：“这儿学钢琴怎么收费啊？”

莫寻看见他就笑了：“什么毛病。你怎么过来了？”

“闲着没事，给你店里增加点人气儿。”解知往沙发上一坐，“这店挺有档次啊，我一个对音乐一窍不通的都想进来学两下。”

“我倒是觉得看着让人不敢进。”莫寻说，“你面前这台三角，一百多万。”

“我靠。”解知瞪大眼睛，“什么木头这么贵？”

莫寻叹息一声：“这是我老板家里的琴，他应该是富二代，我去弹琴的酒店也是他家开的。”

“人和人的区别啊。”解知说道。

“比猪还大。”莫寻接道。

凌宇戴着耳机听编曲，仔细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伸了个懒腰打算收工。

“宇哥，有人找。”门被打开一条缝，助理小孙探进来一颗头。

“谁？”凌宇问。

“呃…”小孙回头看了看，低声说：“楚晨。”

凌宇一下把眉毛拧紧了。

楚晨已经走了过来，把小孙扒拉到一边，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柔声道：“凌老师在吗？”

小孙站在角落不敢吱声，有些佩服楚晨的勇气。

凌宇看着她，反问道：“你看得见我？”

楚晨一愣。

“你看不见我。出去吧，我不在。”凌宇说。

楚晨反应过来，笑了笑：“凌老师，打扰了。有一些问题想来请教。”

“不收学生，请回吧。”凌宇只恨自己不会隐身，瞬移也行。

楚晨面不改色，继续说到：“是这样，我之前去了D工作室，想学习一些编曲，林湛老师让我来找您。”

嚯，这瞎话编得好。凌宇突然想看看她总共能拖多少人下水。

“啊，”他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湛哥跟我说有个学徒要过来，是你啊？”

楚晨愣了愣，笑着说：“是啊。”

很好，顺着杆儿就敢爬。

“但是不巧，我现在要下班了。”凌宇移开目光，翘起二郎腿：“我的工作室不接待外客，圈里人都知道，我希望没有下一次，楚晨小姐。”

楚晨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小孙！送客。”

墙角的小孙立刻堆起笑迎过去：“这边走，楚女士。”

凌宇离开工作室，开车去了名下一家Livehouse，里面乐队正在演出，他走到前边给他留好的桌位坐下，往台上看了一眼，和主唱对上了视线。

后者朝他挑挑眉，凌宇点了下头，往后一靠掏出手机开始玩切水果。

乐队又唱了两首歌，演出结束，观众三三两两起身离开，凌宇坐在那儿岿然不动的切水果，切了三轮，乐队几人才慢悠悠从后台出来，走到他面前呈一个扇形坐下，把他包围起来。

姜野开了瓶红酒，率先道：“感谢少爷来捧场！”

“神经。”凌宇乐了：“一分没花也叫捧场啊。”

“诶，我们没那么肤浅，看到你人来了就高兴。”姜野把酒倒上，跟他碰了一杯。

许飞搓搓胳膊：“鸡皮疙瘩起来了。”

李允笑起来：“这家伙惯会说好听的。”

凌宇仰头把杯里的酒喝尽，舔舔嘴巴：“少贫。说吧，给我安排在哪一天上台？”

“哎哟，这多不好意思，没来得及客套呢。”姜野嘴上说着，随后就跳过了客套的步骤：“下周五吧，中秋节搞活动，人多。”

凌宇啧了一声。

李允又给他倒了杯酒：“主要吧，我们四个里边除了你也就姜野能顶主唱，他最近嗓子快唱劈了，有点儿受不了了。”

“你们忒敬业了。”凌宇叹了口气，“又不差钱，非得天天演出啊？”

“也没有天天吧，有时候人少就得顶上。”许飞甩了甩手臂，“我这鼓打的，都不用去健身房了。”

凌宇看了看备忘录里记的工作安排，能调整开，说到：“行，下周五我空出来，提前把歌单发我。”

“好嘞！”几个人齐声道。

莫寻窝在沙发里，同时跟三个家长聊着课程细节，打字的手快出残影。

做了一年家教，莫寻对于各种问题都有非常熟练的应对答案，经验在什么地方都是让人最有安全感的存在。

很理想的，三家都约了试课，莫寻满意的挑了挑眉，把贴在身边打盹的猫吵醒，从上到下呼噜了一遍。

伯爵哼哼两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莫寻对着它拍了几张，发了条朋友圈。

五分钟后解知评论：一座猫山。

莫寻乐了，给他回复：看看你家鹦鹉。

解知很快也发了条朋友圈，视频中是他斥巨资买的蓝和尚鹦鹉。画面里，解知伸出手唤了一声：“哎呦喂，过来！”鹦鹉很听话的扑着翅膀飞了过去，稳稳落在他手指上。

对的，解知给它起名叫哎哟喂，教它说的第一句话是：“救命！我变成鹦鹉了！”

莫寻每次想起来都笑得不行。

快十一点了，秉承着规律作息，莫寻放下手机去洗漱。

洗漱完进屋关灯躺下，习惯性打开微信再看一眼，发现朋友圈有互动提醒，点开一看，id“.”给伯爵的照片点了个赞。

老板也是爱猫人士吗？莫寻笑起来，看了看那个爱心赞，熄灭屏幕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