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 第9章 第 9 章

明郗踏入书店，她环顾四周，里面的装潢是原木风，墙壁两边是高高的书架，中间是圆形的摆台，摆台前面是和人差不多高的货架，上面没放书，放着各类文具。

书店有两层，右边有道窄窄的阶梯，明郗走在书架旁，抬眼望过去，这里摆放的是儿童绘本，她慢悠悠逛了一圈，没有找到想买的，这才接着上了二楼。

相比一楼，这层人要多些，尤其是挂着青春小说牌子的那片区域，站了不少结伴而来的学生，一个两个手里都捧着书正相互讨论着要不要买。

二楼主要是小说和社会书籍，还有教材习题这种，明郗按照需求走到高三辅助书籍前，翻看了几本，根据自己目前的情况从中选了两本适合的。

陈渡还在外面等着，想到这，明郗挑完便下了楼，今天收拾书桌的时候发现好几支笔都没用了，于是又买了些文具。

日落西沉，太阳斜斜挂着，光晕透过玻璃橱窗洒进来，整齐陈列的书籍也被添上了一层金光，书架前是块巨大的玻璃窗，明郗捧着笔记本和习题册，从身后的书架走出时，恰好撞见这一幕。

陈渡独自一人站在街头，站在道路一侧的绿化树下，一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自然垂下，那瓶橙汁早已喝完瓶子被扔进垃圾桶，而他旁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女生，穿着吊带牛仔裤，巧笑嫣然，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说了什么，陈渡背对着书店，明郗看不见他的神色，但女生话刚说完，没多久便离开了。

下一秒，陈渡蓦地转过身，正想着她怎么这么久都没出来，没承想与玻璃窗后的人目光交汇撞了个满怀，陈渡眼神睨过来，四目相对，像是被抓包一样，明郗倏地移开视线，随后抱着东西快速走到前台结账。

老板拿出一个袋子，把东西一一装进去，抱了个金额，明郗拿出手机付过钱提着东西出了书店。

陈渡低头，看见明郗手里提着的袋子，也没买多少，忽然没来由地揶揄一声：“以为你要住在书店不走了呢？”

......

是挑的有点久。

斜阳落下一半，天际橘黄一片，天色渐晚，两人沿着来时的路一起往回走。

明郗想起刚才那个女生，问：“刚才那个人是你朋友？”

“不是。”

陈渡双手抄着兜，两人并肩走着，飘落的树叶被踩在脚底发出“沙沙”声响。

明郗长睫垂着，随意回了句哦。

陈渡笑了一声：“他来找我要个东西？”

“什么？”

“微信号。”

明郗：“......”

这一路两人都没在说话，到家时天已经要黑了，陈秀珍早已回到家，桌上还放着刚出锅的饭菜，看见两人一同出现，脸上瞬间露出笑容：“难得你俩一块回来，洗洗手吃饭吧。”

“好。”明郗弯了弯唇，放下东西，洗手吃饭。

—

周一早上第一节是数学课，铃声一响，原本哄闹的教室顿时弱了声，但还是能听见有人在小声的交流，延续着刚才尚未结束的话题。

但很快就看见数学老师周成华一手端着银色的保温杯，另一只手拿着厚厚一叠卷子，脸色阴沉地走上讲台。

一瞬间，原本还在闹腾的学生顿时噤了声。

周成华，人送黑脸罗刹。

取这名字呢，完全是因为他皮肤黑，但身高有将近180，微胖，是学校教务处的主任，平时总爱端着一张脸，就几乎没见他笑过，上他的课，对很多同学来说，基本就跟渡劫一般。

“砰—”厚重的试卷砸在台面上，周成华端着一张极为严肃的脸：“上周的测试成绩出来了，课代表上来发一下，成绩就不念了，免得把脸丢到一中门外去。”

上周五最后一节数学课，周成华特意出了份试卷给大家进行综合测试，就是为了看看一个暑假回来，大家现阶段的水平如何，但结果显然令他很失望。

这话一出，学生们基本就知道这次的成绩有多不理想了。

课代表握着试卷对着上面的名字一张张发下来。

试卷递到周楠这，她双手接过，右上角赫然一个鲜红的数字，67分，周楠眉心一动，人像焉了的花，陡然垂了下去。

高三的综合考试规定在每个月的月底，届时，成绩会按照全年级的排名，这也是最能看出自己实力的考试，明郗刚从京市转来半个月，离月考还有一周多，大家背后都在议论，从京市转来的，成绩肯定差不到哪去，但因为没有实际的成绩证明，所以大家也就是私下说说。

这会儿，周楠下意识去看明郗的桌面。

但她的试卷还未发下来。

台上，周成华咳了咳嗓子，“这次试卷总分为100分，一班和你们做的同一套卷子，总体来说，他们班平均分比你们高了不知多少，当然，你们班唯一比人家厉害的就是，最高分出现在你们班。”

“什么？”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讨论了起来，那可是一班啊，校领导特意分出来的重点班，全年级前30名全在那待着呢，这第一名还能被自己班抢了。

有人就开始问了，“谁啊，这么牛逼。”

“我去，我们班要翻身做主人了？”

也有人猜测：“不会是转校生吧？”毕竟这是唯一的可能。

台下同学窸悉簌簌说着话，周成华负手站在台上，音量覆盖上去：“这里重点表扬一下你们班的明郗同学，100分的满分，她取得了96分的好成绩，前面所有题目全对，只有最后一道大题，因为计算失误，扣了四分。”

说到这里，周成华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一些，但也仅限于一点，明郗作为转学生，以前的知识底蕴毕竟在那摆着呢，这是她从前学习的成果，并不是他教出来的，但一中能有这样的好苗子，明年高考怕是要取得突破性的进展。

这时，明郗的试卷作为最后一份，终于回到了她手里。

课代表递给她时，不由得用敬佩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能获得周成华的夸赞，高人啊。

宋斯望迫不及待地拍了拍明郗的肩膀，由衷赞赏道：“我去，表妹还是个学霸啊，牛逼。”

经过这么些天的相处，明郗被表妹这个称呼已经祛魅了，随便他怎么叫。

陈渡也难得笑了：“是挺厉害。”

周楠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分数，再去看明郗的分数，一种努力过后仍旧发现无用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她垂眼咬着下唇。

而让明郗意外的是，陈渡居然在这次测试中取得了84分的好成绩，这个分数实在太出人意料，毕竟他平时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好像对学习完全不上心。

明郗瞥了一眼他的试卷，同样夸了句：“你也不错啊。”

“那得看跟谁比。”陈渡眼梢撩起，唇角勾起，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眼见台下又开始说起话，周成华拍了拍桌面：“安静，下面我来给大家讲解一下这次考试的题目。”

学生又静了下来。

周成华一手捏着试卷，看着第一道题，有种恨铁不成钢的语调：“这是整套卷子最简单的一题，一个简单的集合问题，我不知道怎么还有人做错，还不是一个两个，连这种基础题都丢分，课代表课后统计一下，这次成绩不及格的，将错题全部抄5遍，周三之前我要检查。”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叹气声，宋斯望看着自己的试卷，34分，心瞬间凉了一半，这要抄到何年何月啊。

一节课艰难地度过，铃声响起，明郗出去上洗手间，回来时，周楠桌上还摆着那份试卷，她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好开口，她们成为同桌才半个月，在此之前并无交集，而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两人也没怎么说过话，不过看陈渡和宋斯望和她交谈，周楠能感受到明郗性格好。

“那个...”周楠盯着她，从这个方向看去，能看见她卷翘的睫毛。

明郗偏过头，看见她身旁的同桌似乎有话要说，她启唇轻声问：“你说什么？”

周楠两手捏着试卷，说话声音很小：“刚刚老师讲的这道题我没怎么听懂，你能教教我吗？”

明郗看过去，周楠指的是倒数第二个大题。

这道题主要考的是函数，算起来确实很复杂。

她从桌上拿了张草稿纸，对着题目在上面写了几个公式，又给她演算了一边，如何运用这些公式求出未知的数字，再接着一步一步推算，明郗讲的尤为仔细，偶尔会停下来问周楠有没有哪里不懂。

周楠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明郗将草稿纸递过去方便她看：“大概就是这样。”

周楠抬起头，耳朵有些红：“谢谢你，明郗。”

“不用这么客气。”周楠算是她来一中认识的除了宋斯望和陈渡以外的第一个人，虽然平时不爱说话，但两人相处下来都很和谐，明郗冲她笑了笑，语气轻柔：“如果下次还有不懂的，你可以直接问我。”

“好。”周楠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