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人突然都不说话了,周高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急了:“你俩咋不问我是谁发现的啊?”
两个人没想到这里还有文章,配合问道:“谁啊?”
“班长啊!”
“欧,怪不得你这么着急一定要我们猜。”江浔打趣他。
“?为喜欢的人着急不是肯定的吗?”
……江浔朱兰两个又不说话了。江浔往他手上倒了一大把瓜子,示意他快嗑。
周·缺心眼·高笑得非常灿烂,谢道:“还是你俩对我好!”
下午三个兄弟便排排站很光荣地一人一块奖牌跟校长合照了。周·直男·高大喇喇站他俩中间,一手揽一个,笑得十分灿烂。
他闭着眼睛享受着阳光、生命、奖牌和底下少女们的尖叫,嘴角越咧越开。
“周高!”“周高!”
“让开!”“周高让开!”
朱兰简直不忍直视,偏偏这人高兴起来手劲大得很,搂着不让他走。
“啊啊啊啊啊啊啊!!!”底下人疯了似的叫起来。左侧的阳光忽然被挡住,朱兰头顶的热量马上就消散下去,他顺着光的方向看去,是江浔。
“来看我这!”校报记者叫道,“一!二!三!”
朱兰看着镜头,嘴角还没来得及压下便被永远记录在这冷热无常的金黄色下午。
模糊青涩的照片很快被上传到校报,被不知道多少人下载传阅,然后和两人的长跑第一名福利照一起屠了校园墙一星期的榜,更有甚者把他们单人的福利照拼在一起,换上红色背景,意义便不必多言了。
无聊的高中生活被运动会撕开一道口子,玩了几天的学生哪是那么容易老实的,像周高徐航那样的就更是。
“诶江浔朱兰!”周高长腿一跨,反坐在他俩前桌椅子上,大方地让徐航坐在他腿上:“我们打算在十一月十一号晚上办个单身派对,你们俩来不来?”
江浔朱兰对他俩时不时的骚扰已经司空见惯了,朱兰忍俊不禁道:“光棍节就光棍节,说这么高级。”
周高义愤填膺:“这叫避讳懂不懂!不能老说自己是光棍,真找不到对象怎么办?”他故作高深地摸了摸下巴那并不存在的胡须,“我们都叫自己单身贵族。”
江浔还在解题,头也没抬:“你谈不谈得上恋爱难道不是看班长吗?”
周高“嘶”地吸了一口气:“我就不能和别人谈恋爱吗?”
三个人齐齐抬起头看向他:“你能做得?”
周高难得地安静了一会儿,沮丧道:“不能。”
江浔写完最后一个算式,放下笔跟摸狗似的揉了揉周高的头:“别丧气,班长也没拒绝过你啊,你还有机会。”
朱兰看了他一眼,只一瞬便收回目光,也跟摸狗似的揉了揉周高另外半边头:“是啊,加油,你还有机会。”
徐航见状也加入,三只手把周高的头发揉得乱糟糟。
周高趴在椅子上郁闷了一阵,直到哪撮头发被江浔揉得打了结揪得他头疼才反应过来:“滚啊你们几个!”
“十一月十一号必须来!这是命令!”
“好的光棍。”
“是单身贵族!”
“好的,单身光棍。”
“……滚啊!”
江浔朱兰两个人吐槽归吐槽,双十一那天还是很配合地去了的。
周高和徐航组的局,定在斯伯林餐厅。他们订了一个大包厢,看起来很气派,就是现在入了深秋,少男少女们一个个要风度不要温度,这会儿都冻得直抖。
几个人张罗着坐下,班长张轻语和闺蜜陈予琳坐在角落,大家默契地把旁边空着的位置让给周高。周高左脸“你们干嘛”右脸“兄弟仗义”,半推半就地挪到张轻语旁边,难得绅士地问道:“班长,我能坐你旁边吗?”
几道目光灼灼地烧过来,张轻语难为情地把脸藏到陈予琳肩后,露出的耳朵早已经红了。
陈予琳一手揽着张轻语,一手指挥周高坐下,说:“你坐吧,班长那么人美心善,还能不给你坐吗?”
包厢内一时起哄声四起,周高怕张轻语不高兴,笑骂他们神经病,然后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
朱兰心里好笑,跟旁边的江浔吐槽:“周高还有这么斯文的一面呢?”
江浔拆了两副碗筷正在烫碗,笑道:“对啊,只有在班长面前有个正常人样。”他把一副碗筷洗净擦干,自然地放到朱兰面前。
朱兰小声说了句谢谢。碗壁热热的,朱兰摸着,指尖也开始发烫。
徐航见了,高兴地把碗筷递到江浔面前:“兄弟帮我也烫一下呗!”
江浔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很高冷地把水壶放到他面前,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闷响:“自己倒。”
“靠!偏心!”
江浔“恶狠狠”地把水泼进垃圾桶,怼道:“就偏!”
周高他们是提前订好了菜的,不多时服务员便进来上菜。陈予琳还是觉得冷,问道:“你好,你们这空调是不是不太灵啊?感觉有点冷。”
服务员把温度调到最高,抱歉道:“这台空调比较久了,如果还是冷的话可以换个包厢。”
桌上菜已经上得差不多了,大家伙饿得不行,都懒得动,摆摆手还是算了。热风若有似无地飘出来,周高招呼道:“没事儿,大家挨着坐,多吃两口热菜就暖和了!”说完悄悄地把椅子往张轻语旁边挪了挪。
桌上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石锅鸡,刚上菜的时候朱兰就盯着了,一直蠢蠢欲动,就等着转桌转过来。他端着碗勺望了半天,口水都快流出二里地。
江浔吃掉碗里最后一块糖醋里脊,忍无可忍地抢过朱兰手里的碗,站起来给他盛汤。
一碗满满当当香气喷喷的石锅鸡被男生单手放下来。朱兰瞄了一眼江浔,小声道:“我可以自己盛的。”
江浔嗯了一声,没觉得有什么:“是我想给你盛。”他夹了一筷子米饭:“就你那个礼貌劲儿,我怕你等他们吃完了都没喝上一口汤。”
“……哦。”空调风呼呼吹着,烘得朱兰耳朵热。他舀了两勺汤,鲜,香,暖呼呼的。
抬头,周高那家伙正给张轻语倒热水夹菜,陈予琳也躲进男朋友怀里取暖。朱兰瞥了一眼身旁的江浔,有些心虚地问他:“……你冷不冷?”
江浔觉得自己好像一直都挺体热的,也不怎么怕冷。他“不”字都到嘴边了,余光瞥见陈予琳,忽然又改了口:“……有点。”
朱兰立马放下筷子,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一直到两个人的腿隔着微凉的布料相贴,每一次微小的摩擦都蹭出一片痒。
男生在旁边靠得很近,贴心地解释道:“挨着坐就不冷了。”
江浔喉结无意识一滚,低低“嗯”一声,维持着腿的姿势没有动。他已经吃好了,右手拿着手机随便看看,左手插在兜里。
朱兰手指有些冷,可怜地搓了搓,腿不自主地晃,又在撞到人的时候安分下来。
江浔放下手机,问他:“冷吗?”他把左手从兜里伸出来,手掌是很明显的粉红色:“我兜里暖和,你捂一下。”
朱兰心尖像是站了一群小麻雀,叽叽喳喳,有些尖锐的小爪子抓着血管,生出些麻麻痒痒的微妙错觉。
他没法拒绝,把手伸进了江浔口袋里。
让他想不到的是,江浔会把手放回来。
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很温柔地包裹着他略带凉意的手指。那个人的体温从相贴的肌肤传来,一如他本人,温暖又包容。
包厢里很吵,大家边吃边笑,热络一片。两人坐得很近,口袋的位置被桌子挡着,没人发现他们的小动作。
朱兰轻轻蜷起手指,江浔以为他觉得不舒服,便慢慢松开手掌,退开些距离。可才松一半,手掌却被人抓住,他说:“冷……”
江浔的心脏像是被打气筒狠推的气球,被一种类似高兴和满足的情绪胀满。他重新收紧手掌,这次不再犹豫,和他掌心相贴,像一个密不透风的拥抱。
天已经完全黑了,窗外华灯初上,人间烟火,好不热闹。
周高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请服务员把桌子收掉。他喝了酒,有些亢奋,一拍桌子道:“我们这次的双十一单身派对,不为别的,就为了撮合大家早日脱单、早日找到幸福!”
同学们起哄声嘘声参半,大多是笑周高老土。
徐航作为局头之一,很是配合,叫道:“好!”
朱兰被他吓了一跳,既怕被人发现他和江浔正牵着手呢,又不想松开,干脆整个人往江浔身上靠,把半个身子都压在江浔手臂上,遮住那个暧昧不清的口袋。江浔没反驳,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靠得舒服一点。
徐航从包里掏出一盒卡牌,组织道:“咱们就从真心话大冒险开始,转酒瓶决定人选,被转到的人要先罚酒一杯,上一个接受惩罚的人来提问下一个,心里有主意的可以自己问,没主意的咱就来抽卡,行不?”
同学们既然来赴约,就都是想玩一玩放松的,更何况,再无聊的游戏都会在这个年纪这群少年人里变得有趣非常。
朱兰轻轻踹徐航的脚踝,笑他:“你们怎么这么没创意。”
徐航笑骂他滚,又说他是江浔的小媳妇,没骨头。
朱兰喝了两口江浔的酒,这会儿有点微醺了,难得地没骂他,只是躺在江浔身上笑,然后猫挠似的踢徐航裤脚算作惩罚。
江浔看在眼里,忽然收紧手掌,不算严厉地低声教训他:“乖一点。”
朱兰稍稍回头就能对上江浔视线,还是笑着,却很听话地不招人了,应道:“哦。”脑袋在江浔肩上蹭了蹭,找一个舒服的角度,微微卷曲的发丝挠在江浔颈侧,很软,很痒。
江浔发现这人喝了酒和平时真是不一样。上一次是脾气火爆的猫儿,一招就炸。这次却乖得不行,连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很可爱。
……有没有办法不让他再在外面喝酒了?
江浔的思绪被徐航不客气地打断,男生大大咧咧地叫道:“就从我开始吧?看看谁是今天的第一个幸运儿!”
酒瓶在桌上转得飞快,瓶嘴划过每一个年轻兴奋的面孔,慢慢停在一个男生面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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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