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怎么第一个就转我啊!徐航你黑箱了吧?”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幸运儿不是别人,正是这场派对的另一个局头——周高!
徐航幸灾乐祸,催道:“你少贫,快点的,我问你——”朱兰撩起眼皮,看他眼珠咕噜一转,一看就没憋什么好主意,果然就听他问道:“你最喜欢班长哪一点!”
“喔~”包厢登时就像油锅里泼了水,起哄声一片。
周高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难为情地掩上半张脸,耳朵红透了,根本不敢看张轻语。
“快点!”
周高豁出去一样,劈手抢过面前的酒杯,一口气灌下一整杯,“笃”的一声重重放下,闷头喊道:“温柔!善良!还……很漂亮!”
一群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几个和他玩得好的男生更是直接学起猴叫,拍桌子的拍桌子,起哄的起哄,在第一个问题就把气氛烘托到一个小**。
江浔低头看朱兰,心里默默复盘了一遍周高的答案,却在念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被朱兰抓了包。怀里的人仰着脑袋,眨着亮晶晶的眼睛,问他:“你看什么?”
江浔面上坦然地把他脑袋扶正,像大哥哥一样提醒他:“别乱动。”
朱兰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故意在他肩上摇头捣乱,反正他不用担心会在江浔这里受罚。
那边徐航还在逗周高:“我问你一个,你答三个,真有你的!”
周高自知出丑理亏,只想快点把这烫手山芋抛出去,赶紧起身转瓶子:“别吵,下一个了!”
他坐下,这才发现手上有酒渍,大概是刚刚喝酒的时候太激动,撒了也没注意。他搓了搓手指,视线重新投回旋转的酒瓶。
余光中忽然探入一抹亮洁的白色,周高诧异地向右边看去:张轻语头低低的,一句话也没有,甚至连一个眼神也害羞地不敢给予,只有耳尖透着粉红色的心意。
周高接过纸巾,很有分寸地没有碰到女生手指,柔声说了一句:“谢谢……”
“喔!”全场注意力又重新回到游戏,酒瓶指到了班上另一个体育生,正是陈予琳的男朋友,也是周高的老熟人。他嘿嘿笑一声,贱兮兮问:“和英语课代表表白的时候说了什么!”
这回轮到陈予琳躺进张轻语怀里害羞了,她有些无奈又期待地看着男友。男生干脆地干了一杯酒,直直看着她的眼睛,像他第一次告白那样:“予琳,你是一个特别好的女生,我喜欢你,真的。虽然我已经说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但我很确定,我真的很喜欢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亲密相贴的那只手忽然收紧,像是被真情的告白戳中了心窝。江浔微微低下头,嘴唇离朱兰粉红的耳朵很近:“怎么了?”
朱兰恍然回过神,懵懵懂懂地发出一声“嗯?”,接着又摇摇头。他捞过桌上江浔省的半杯酒,浅浅抿了一口,自言自语道:“原来告白只用这么简单……”
江浔心脏猛地一跳:什么意思?朱兰想告白吗?和谁?
没来得及开口问清,欢呼声和视线忽然投来。江浔的胡思乱想被打断,怀里的人坐直了,连刚刚还紧握着的手也松开。
江浔下意识地收紧,却还是晚了半步,被朱兰逃出。
转瓶子的是男生,提问的却成了旁边的陈予琳。课代表看起来很兴奋,捂着嘴笑了半天,最后勉强矜持地抽了一张卡牌,不怀好意地瞄了一眼对面的朱兰。
朱兰直觉不好,心里上下打鼓——
“亲一口右边第一位,任意部位都可!”
朱兰:!
江浔:!
朱兰猛地看向江浔,对上对方同样有些错愕的眼睛。他吸了两口气,包厢里沉闷的空气像是一沓厚毛巾,捂住他的口鼻,心跳不缓反急……
“我受罚!”他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倒满了一杯酒,仰头灌下,接着倒第二杯。
朱兰手有些抖,酒精在透明的玻璃杯里撞出泡沫,每一颗气泡里都反映出一张盯着他们看的脸。那些直白的视线,像一根根尖利的钢针,锋芒的尽头是朱兰。即使他清楚,大多数同学并没有恶意。
江浔轻轻叹了一口气,按住朱兰握着酒杯的手:“我来吧。”
朱兰看着江浔,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受了委屈,却不肯松手。
江浔微微用力,抢不过他的执拗,对上他湿润的眼睛,声音很低,像是哀求:“我来吧……”面对朱兰,他总是心甘情愿地放低姿态,求一个对他好的机会。
朱兰低下头,慢慢松开手指。
“代罚要加两杯!”
江浔点点头,爽快地连喝五杯,连气都没喘一声。
喝酒的人是江浔,醉的人却是朱兰。
江浔把人架起来,跟大家道了别便离开包厢。晚上的风很冷,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朱兰身上,把人裹着带到街上打车。
“朱兰?”江浔扶他在旁边的公椅坐下,把外套的领子整理好,轻轻拍他的脸。
朱兰慢慢睁开眼睛,眼神算不上清明:“嗯……我没喝醉……”
江浔轻轻地笑,哄他:“嗯,你没喝醉。那还记得家在哪里吗?能回去吗?”
朱兰又闭上了眼睛,往他怀里躲,语气是一半委屈一半执拗:“我不回去……”江浔低头看他,男生眉头皱着,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江浔轻叹出一口气,用手捂住朱兰被风吹得有些红的脸。朱兰伸手:那只手被江浔捂得很暖,此刻温热地附在江浔为他挡风的大手上,有些固执地抓着他的手指。
良久,怀里的人才自言自语般问他:“你为什么……不想让我亲你……”江浔愣了,比在包厢要当场受罚还要惊异。他低头看,朱兰还是皱着眉,鼻头有些红,软软地反问他:“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江浔深知不能和醉酒的人讲道理,可面对这样柔软的朱兰,他真的没法不心软:“我,没有不想……”
朱兰似乎不太相信,又重新闭上了眼睛,高挺的鼻梁也淹没在江浔的外套布料里。江浔看着朱兰的侧脸,为他把额前的碎发整理好,轻轻拨弄他漆黑的眼睫。
他坐在这个总有寒风吹过的陌生街道前,生出一种莫名的幸福感,这种情感推动他生发出一种勇气,他轻声解释道:“我只是不想让你难堪,我怕是你不想亲我……”
朱兰就在这时候抬起头,很认真地盯着他看,没来由地提道:“今天晚上,你跟我说过一句话……”
江浔微微低下头,问他:“什么?”
“你凑近点……”
江浔配合地低下头,耳朵侧向朱兰。
肩上一轻,脸侧却多了一个柔软的触碰——那是一个吻。
江浔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周身的血液都停止流动,连耳朵也听不到任何声响,只有心跳难以抑制地蓬勃。流动的市井都被按下静音键,慢得像调过速的镜头。世间一切都成背景,此刻存在意义的只有这一个吻。
江浔以为那是很久很久了,其实只是一瞬间。
朱兰落回他怀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江浔眼神乱了,急切地想要在他的眼睛或是脸上找到答案。
朱兰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轻轻说:“我自愿的……”
“你……”
江浔的追问被一串手机铃声打断。他脑子乱了,面色也冷下来,翻找手机的动作毫无头绪,半天才从朱兰口袋里找出那个可恶的手机。
来电显示是“唐叔叔”。
江浔把手机屏幕拿到朱兰眼前晃了晃,问他:“唐叔叔的电话,要接吗?”
朱兰眯缝着眼,还有点不清醒,迷迷糊糊说了一句:“要接……”就又把眼睛闭上了。
江浔便把人扶正一些,让他靠在自己肩膀,接起电话放到他耳边。
听筒声音不大,但透过清寂的夜还是很清晰:“小朱少爷,要回来了吗?这么晚了在外面不安全呐。”
朱兰虽然不清醒,但还是肌肉记忆般回道:“唔…唐叔叔好……”
江浔看他迷糊半天说不清楚的样子,便自作主张地替他接了话口:“唐叔叔您好,我是朱兰的同学,他有点喝醉了,我们现在在斯伯林餐厅门口。”
电话那边又嘱咐了几句,大多是长辈千篇一律的叮嘱。江浔心不在焉,像开了屏蔽器一样随口应过,挂了电话。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说朱兰喝醉了不清醒,难道自己就清醒了吗。
朱兰豪不防备地躺在江浔身上,鼻息贴近他的颈侧,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肌肤,一次次挑战江浔的理智。
可江浔不是机器人。
他心跳得很重,有些失控地把人紧紧搂在怀里,低头几乎埋进朱兰颈窝。他尽量克制地用虎口把住朱兰下颚,可人还没醒,他便贴近他耳廓,威胁道:“朱兰,你记着你今天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朱兰下颚被他把着,有点不舒服,软绵绵的反抗听起来像撒娇:“唔……”
“你要是敢忘了……我就……”
朱兰无意识地攀上他手腕,想要把他手拿开,却只是停留在抓着的动作就没了下文,看起来反而像是一种安抚。
江浔心乱如麻,呼吸变得不稳,剩下半句话也被朱兰的小动作哄得没了脾气。
半晌,他舒出一口气,投降似的软下神色,在朱兰手背上印下一吻。那是一个很纯粹、很认真、近乎虔诚的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0章 自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