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从废柴开始 第4章 累赘

罗纳原本没有等级歧视，但第一次出任务，就被狠狠上了一课。

他和队友们本可以全身而退，偏偏有一个C级的关系户为了升迁，硬要挑衅异种。

最后的结局，是12人去，2人归。

他的眸光闪动着幽冷的戾气，“看看我和陈殊，是我们不够强么？”

他一手按住瑞莹的肩膀，眼眸望向艾加，“你连自己的安全都无法保证，怎么保护她？”他手中使了巧劲将瑞莹转了个向，“我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她会住在核心区专供内眷居住的场所，远比其他E级安全。”

罗纳自认自己没有做错，仅供内眷居住的安全区，虽然不可随意进出，但据宣传，是与世隔绝的桃源。

瑞莹被铁钳似的手推着前进，“等等！”艾加扬起笑脸，额前沁出汗珠，“可以……留点时间让我们告别么？”

罗纳凛神，打量了他几眼，随即垂眸松手，姿态闲适地拿出手机，打算通知人带走瑞莹。

“嘟、嘟……”

四下安静，手机的盲音愈发清晰，艾加眼睫不安地眨动，“你想去么？”

眼前一条路通向已知的安全，另一条路却通向朝不保夕的未知危险，理智与私心让他的手下意识攥紧了瑞莹的手。

瑞莹的表情空茫了一瞬。

微风卷起地上的碎叶，她的脑海中不适宜闪现回忆。

高二的时候，她的妈妈进入人生的倒计时，最大的心愿，就是想看到女儿平稳落地。

“考这个大学，我研究过了，这个专业好。”

“工作我打好招呼了……”

“我想在闭眼前，能看到你结婚……”

母亲像一个悉心的花匠，裁剪了她自由的枝蔓，她按部就班的满足了所有的期许，却感觉自己身上的某一部分随着母亲一起干涸枯萎。

一辈子终结，回顾过去，好像只觑见一抹平淡黯然的灰影。

生活在安全区，跟以前有什么不同呢？

瑞莹回过神，笑着扬起手，“罗纳，你好像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罗纳投来奇异的一撇，她一字一顿：“我不愿意。”

“即使你会死？”

“即使我会死。”

“我会保护她！”

艾加小小的胸脯鼓动。

是了，不过是孩子。

根本不理解死亡的含义，才会给出轻飘的答案。

罗纳拧起眉，陈殊操纵轮椅滑到他们面前，“罗纳，像这样的绝顶犟种，教是教不会的，不如用事实说话。”

陈殊弯起笑眼，“不如我们打个赌吧，2v2怎么样？这里挑两个同学出来，和你们二对二，点到即止，谁先击中对方要害处谁先胜出。如果你们连同学都比不过，我想也没必要留在这里，不过是多两个死亡名额罢了。”

2v2？

瑞莹不禁望向“同学”。

景舟双手撑着眼皮，时不时困得前倾或后仰，头上的蝙蝠吃力地抓着他的卷毛，控制他不倒翁似的坐着；旁边的葛路希盘着腿，双手托腮，已经安逸的睡着了；江琳抱膝蹲坐，出神地观察蚂蚁搬家；秦灵均是难得的讲究人，正端坐着翻看画册；格林揪着地上的草茎咀嚼，时不时呸呸吐出草团；岚琪闻声抱臂讥嘲，“哈？火克木，你们不会指望我上吧？”

一听到有架打，伊恩举起手，“我我我！”他积极地跳出队列，双拳对撞，拳面瞬间化为坚硬的金属，发出“噌锵”的撞击声。

“沃尔特，你也上。”陈殊还点了沃尔特，他以手作枕，无可无不可的走到草地上，“那就陪你们玩玩喽。”

伊恩“啊”的一声，极其不爽的撇过头，“不能换一个么？我讨厌和他一组！”

陈殊摇摇头，“水克火，沃尔特最适合。”

艾加适时松开瑞莹的手，“我来对付他们。”瑞莹连忙躲远了点。

眼见改不了搭档，伊恩傲然扬起下巴，冷哼一声：“哼，沃尔特，你看着，我一个人就能打倒他！”

话音刚落，他便如猎豹般疾步冲向艾加，拳上噌地冒出尖刀，直直挥向对方面门。

艾加身形一闪，轻巧躲过的同时拈出一团火球，呼啸着喷向伊恩，瞬间打断了他的攻势。

伊恩一个后仰躲过，嗤笑，“就这？！”

他挥挥手，拳上的尖刀褪去，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凭空出现在手中，他挽了个剑花，“看招！”

伊恩出身贵族，自幼习剑，剑术不说炉火纯青，也是烂熟于心。

他身形一动，剑影便如雨点般落下，艾加左支右绌，拧眉操纵火舌化作一道炽热的长鞭，勉强牵制住伊恩的剑身。

但他从未经历过如此激烈的战斗，操控得并不熟练，火鞭只维持了片刻，便噗的一声消散成烟。

伊恩被烟呛得咳嗽了几声，见艾加露出破绽，立刻趁胜追击，剑光如闪电般左劈右砍，招招凶险却又留有余地，仿佛在玩弄猎物一般：“怎么样，投不投降？”

艾加躲闪不及，上衣接连被剑尖划破几道口子，他抹去额头的薄汗，眸中闪过怒火，“你等着！”

他猛地捏出一个巨大的火球高高抛向空中，焰火升至半空砰然爆裂，火雨如注般倾泻而下。

伊恩见状脸色一变，迅速化出一面盾牌格挡，但火焰仍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坑洞。草茎干燥，随时可能引发火灾，伊恩不敢大意，立刻大喊救兵：“沃尔特！”

沃尔特应声而动，刹那间形势急转，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大雨滂沱而下，水火相撞升腾起大量水蒸气，伊恩首当其冲蒸到热雾，疼得跳脚大叫：“啊烫烫烫！沃尔特，你想烫死我！”

沃尔特一脸无辜，不甚有诚意的说着“抱歉抱歉~”指尖一挥，一盆冰水又将伊恩浇了个透心凉。

“……”伊恩呆立两秒，气急败坏，“混蛋，你故意的是不是！”

沃尔特歪头掏了下耳朵，“你好麻烦，热不行冷不行，你想怎样？”

“哼！”伊恩别过头不再理会他，手中的盾牌化为液态，再捏成长剑，“再来！”说话间，又有液体悄无声息地落地变成三把尖刀，没入草丛贴地朝艾加飞去。

瑞莹连忙出声提醒：“小心脚下！”

艾加眼角扫过银光，闪身跃起，刀片顺势朝瑞莹的方向飞去。

“怎么冲我来了？”瑞莹瞳孔剧震，撒丫子跑到一棵树后，只听“噗噗噗”三声，雪亮深深没入树干。

艾加的脸色难看起来，他甩出火绳拔出其中一柄刀把，刀身瞬间燃起幽蓝的火焰：“还给你！”

伊恩忙用剑格挡，却不想蓝火与其他不同，剑尖几乎一触即化，“哎？”伊恩扯着嗓子大喊救兵，“沃尔特沃尔特沃尔特！”

水墙姗姗来迟，及时解救了伊恩，他被勾起玩性，眼中冒出兴奋的精光，迫不及待地持剑划破水墙，“嘿，再来！”

表面上是二对二的战斗，事实上，无人在意瑞莹，这更像一场二对一的围殴。

瑞莹吃力拔出树上的刀柄，发绳早被她解散，柔顺的黑发如瀑布般垂落。

沃尔特一手插兜，另一只手闲适地在半空划拉，他眼角余光瞥到有人靠近，微微皱眉，再一瞥，哦，是E级啊，那没事了。

他复又移开视线。

瑞莹松了口气。

如果说他们真有什么弱点，就是轻视她这个E级。

伊恩和艾加打得如火如荼，声音自然嘈杂，沃尔特正准备嘲讽伊恩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身体本能侧身，耳边忽传来“嗖”的破空声，两片银光险之又险的贴着他的脸颊飞过。

失败了。

意料之中。

瑞莹并未沮丧，一鼓作气开展B计划。

这是上风口，她随手抓起一把尘土迎风飞扬，粉尘瞬间遮挡了沃尔特的视线。

这种手段只能拖延几秒而已，她争分夺秒地朝沃尔特疾跑而去。

她的不懈努力成功吸引了围观同学的注意力，景舟抓抓头上的卷毛，神情有些疑惑，一个E级，究竟有什么勇气敢跃这么多级挑战A级？就连陈殊都直起身子，聚精会神地观战。

蚍蜉撼树罢了。

沃尔特淡漠地升起水雾，扬尘纷纷化作泥水如雨坠落，地势凹陷处积成了小泥潭。

混浊的雨雾之下，瑞莹双眸晶亮，写满了不驯，她被淋得透湿，脸上满是污水，她右手夹着尖锐的石头，瞄准他的太阳穴发起攻击，同时提膝跃起，瞄准他的下盘。

努力值得赞扬，但还是……太慢了。

沃尔特轻蔑抬眉，“啪！”尖石命中凝结的冰块，膝盖也踹入一团柔软的水球，杀招全数攻入棉花，Miss*3。

沃尔特垂眼，再怎么挣扎也该结束了。

然而，耳边忽又传来破空声。

最初的银光——由两柄刀和发绳扎制的简易回旋镖居然趁隙又飞至近前。

他心中意外的挑眉，凝起水球阻挡，哗！她狼狈的闭上一只被泥水污染的眼。

就是现在！

“砰！”瑞莹挣脱束缚，一个俯冲，额头狠撞向他的脊背。

沃尔特因惯性前倾，恰好蹿入先前的泥潭。他下意识保持平衡，身后伸来一条细长的手臂，稳稳地夹着尖石抵上他的喉间。

“你输了。”她抹了把脸上的污水，指尖因力竭微微发颤，双眸熠熠生辉地望向罗纳。

她向他们证明了，她绝不是累赘。

“啪啪啪！”景舟不可思议地海豹鼓掌，“好厉害！”其余人虽没有说话，但望向她的眼神已经变了。

艾加止住攻势，龇牙笑问，“你们说话算话?”

伊恩挽了个剑花，不满地扭眉吐槽：“沃尔特你怎么回事！”

陈殊忍不住按额角，朝罗纳飞快掠了一眼，“没办法了。”

罗纳：“……”

他深吸一口气后暴喊：“现在，A级都给我跑20圈！”

“啊？！”

在同学们的惨叫声中，罗纳望向她，语气不咸不淡，“E级3圈。”

她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