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柏 第6章 第 6 章

范安康家在一栋破旧小楼的二楼，走进狭窄昏暗的楼道，便到了范安康家，范安康妈妈见到二人热情打开门说:“老师，真麻烦您，还特意过来一趟。”陈泽仁客气说:“我也是来赔礼道歉，那件事确实不应该。范安康妈妈笑着说:“其实上次，我也是反应过度，您快请坐。”走进房间，屋子很狭窄，家里并没有像样家具，沙发桌子都十分老旧，但家里却很干净一尘不染，应该经常打扫。范安康拿出拖鞋给二人换上，陈泽仁拿出葡萄说:“过来麻烦您，这几天葡萄挺新鲜，带给你和孩子尝尝。”范安康妈妈连忙说:“您太客气了，还特意带东西。”范安康快给老师们那椅子，范安康妈妈说:“听说老师要来家访，特意做了一桌子菜，您尝尝我的手艺。”陈泽仁看着桌子上菜，有鱼有肉，还有海鲜，一看就是精心准备，陈泽仁受宠若惊说:“您太客气了，我们原本就想来坐坐。”范安康妈妈却对范安康说:“快去给老师们拿碗。”范安康乖巧跑去了，递给陈泽仁和林春阳，林春阳也跟着陈泽仁落座。席间聊着家常，范安康妈妈了解范安康学习情况，同时告诉老师们范安康在家里如何懂事，陈泽仁也夸奖范安康学习用功。吃完饭，陈泽仁林春阳帮着收拾桌子，洗了碗。

吃完饭一行人就坐在沙发上聊天，范安康妈妈让范安康把葡萄洗了给老师们尝尝，楼下传来李嘉玉声音喊范安康出去玩，范安康三下五除二洗玩水果，乖巧问妈妈，能不能出去玩，范安康妈妈叮嘱道:“早点回家，不要玩太晚。”范安康立马飞奔下了楼。仿佛是刚刚的接触，让范安康妈妈更加信任二人，孩子也出去了，范安康妈妈想说的话和盘托出，开始拉起家常:“陈老师，以后范安康学习麻烦您多多费心，我一直都在上班，也没有时间辅导孩子学习，孩子也听话，学习从来也不让我操心。”陈泽仁温声说:“范安康妈妈，其实家庭教育也是教育中重要一环，您下班时可以多关心辅导孩子，家庭教育也是孩子成长重要一环。”范安康妈妈重重叹了一口气说:“我也不瞒您说，我早上上班安康还没醒，晚上下班安康已经睡着了，至于范安康爸爸，我们早就离婚了，他从来不会管他的，也没有时间对范安康教育。随后范安康妈妈低下头端着茶水不好意思说：“不怕您见笑，我们是自由恋爱，他爸爸每天对我死缠烂打，我当时也不懂就答应结婚，然后领证，前期我们一直挺和谐，直到范安康出生，之前我一直有做产检，医生说可能孩子心脏有点问题，但是做小手术就可以解决，不是多大问题，当时孩子爸爸就不想要，他说不想被一个残疾孩子拖累一生，我当时怀孕6个多月，怀孕这件事只有女人有发言权，他在我肚子里生长，跟我血脉相连，我一天天看着他长大一点，满心希望他的降生，他爸爸却让我打掉，我真的狠不下心，因为这件事，我们争吵无数次，有时候他脾气上来了骂我是蠢猪笨驴，脑子进水了。后来我把孩子生下来，孩子爸爸也没看我，坐月子也是一个人带孩子。出了月子他爸爸就跟我说离婚还说:“我脑子有病，非要生下一个残疾孩子。”我当时被他气得哭了一整个月子落下月子病，见风就流眼泪，这也是无法调和矛盾我们就直接离婚了，后面自己带着孩子，他爸爸每个月给抚养费，我攒钱给孩子做了心脏手术，你们看看安康，他多健康，无论体育还是学习，他没你任何人差过，这么可爱的孩子，他爸爸却忍心不要他。”说着说着范安康妈妈流下泪水，林春阳抽了张纸巾递了过去，林春阳问他:“现在安康长大了，慢慢会越来越好的。”范安康妈妈哽咽说:“是啊！现在越来越好了，想起坐月子时我恨不得杀了他，没想到自己熬过去了，安康一点点长大，我的恨意才一点点没有了。恨他也不会让我好过，他害怕一个可能身体不健康孩子拖累他的人生，我想要这个跟我血脉相连的宝贝，能怎么办只能离婚，想想当初恨也于事无补，还落下病根。”随后擦了擦眼泪笑着说:“安康平时很听话，有同学给他零食，她都悄悄放在书包，晚上我下班了，他就拿着零食给我说:“妈妈，这是同学给我零食，妈妈你吃。”安康妈妈一边笑着一边流泪说:“我就问他，你怎么不吃，他说我想留给妈妈吃，妈妈每天上班都很辛苦。当时我的心暖暖得幸福得不得了，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事就是生下安康，我们生活条件虽然不好，但母子俩相依为命，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林春阳受到动容也擦了擦眼泪。范安康妈妈擦了擦眼泪鼻涕说:“我说这些也不是获取你们同情，我只是可怜安康这个孩子，安康是个好孩子在学校听老师的话，回到家听妈妈的话，我只是恨自己没用让没能更多钱，跟着我过苦日子，有时候晚上我内疚到睡不着觉，上次真是对不起，安康出生以来心脏就不好，我一直怕他身体出问题，我这辈子什么都不求，只求他身体健康，每天开开心心，当时晚上看他后背，我心就提到嗓子眼，反应过度，真是抱歉，这件事我真的做得不对。”陈泽仁摆摆手说:“没事，只要孩子健康比什么都重要。”这时范安康妈妈手机响了，范安康妈妈随手关掉闹钟说:“安康昨天兴奋跟我说老师要来家访，我请了半天假，现在我到点要上班了不让要被扣工资，实在不好意思，下次我去学校给您赔礼道歉。”陈泽仁和林春阳起身说道:“不用，您先忙，我们还有事也要走了。”陈泽仁说:“安康我也会多留意能帮他地方我一定尽力帮忙 ，您就安心工作，安康以后会感恩您这位好妈妈。”范安康妈妈揉了揉眼睛笑着说:“只要他健康快乐，我这辈子就知足了，那就麻烦老师多费心了。”随后三人整理了东西 ，一同下楼了。

陈泽仁出了门找到电动车，载上林春阳说:“我带你去看看海边，那边现在改造成公园，蛮漂亮。”到达目的地，周围种满绿草和鲜花，荒芜的空地变成了一处公园，陈泽仁和林春阳并肩走在公园小道上，阳光撒在大海上，路旁海浪猛烈拍打这石岸，公园的草坪和鲜花延伸到远处，微风中夹杂着大海腥咸的味道，二人就这么并肩慢慢走着，风拨乱了二人的头发，林春阳叹口气淡淡开口问道:“范安康那么懂事的孩子，他爸爸怎么忍心离开他。”陈泽仁抬头看了看远处天空，张开手臂说:“可能每个人考虑的东西不一样吧！”林春阳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说:“我要是有这样的范安康儿子，我肯定舍不得，要把他好好护着，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陈泽仁语气依旧轻松，只是多了几分稳重说:“我也不知道，事情到自己身上才叫事，怎么选都是有利有弊，可能你比较喜欢小孩子吧！范安康爸爸也许对未知恐惧，但同时他确实抛弃了妻子和儿子，像你和安康妈妈的确很爱儿子，但也许其他人觉得她愚笨自私，有时候人很难懂，既是白又是黑。”林春阳感觉眼前这个人变了很多，不再是那个直爽干脆的男孩，似乎有着自己不具备的老练沉稳，但他说的似乎也是事实于是只得折服说:“是啊!人生可真复杂，我解开复杂的数学题，却找不到人生的标准答案。”陈泽仁舒缓地笑了笑:“人生哪里有标准答案，自己开开心心就好。”林春阳感觉自己又被教育了，于是调侃道:“怎么你现在想得这么豁达，经历了什么?”陈泽仁开怀大笑说:“年纪大了吧！就容易多想，做事也容易瞻前顾后。”随后说:“怎么，你跟我同岁，以前那么阳光高傲的人，你又经历了什么?两人停下脚步趴在海边栏杆上，海风轻柔摩挲着脸颊，林春阳对着大海喊到:“”经历了岁月打磨。”李泽仁看了看他开玩笑说:“那岁月是把你打磨得越来越帅了，学校小女生还不知道你快奔四了吧！一下课就听见小女生聚在一起说新来校医好帅”林春阳打量一下他笑着说:“你也不错，就是比之前瘦了好多。”海面传来两人大笑地声音，林春阳觉得自己好像从没有这么轻松过，卸下自己身下压力，就对着海，对着天空，说着自己想说的话，自由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