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 第11章 理解

晚上，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你还好吗？”

“死不了……” 我妈总是这样，有好话不好好说，“你回学校了还是在你小舅那？终于想起你还有个妈了？”

这个时候，我不跟她一般见识：“我回学校了，昨天晚上，吴慧静和小舅吵起来了……”

我把昨天晚上从她和大舅走了之后，到今天我和小舅的言语不和，从头到尾给我妈都讲了一遍。

“没一个好东西！”把我妈给气的，“她吴慧静脏心烂肺！你小舅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竟背着我去找他！还同情起他来了！我给他花的那些钱还不如喂狗了我……”

“妈！妈！”我打断了她的话，“咱不管别人，咱管好自己的事儿行不？您以后别去小舅家了啊！”

“嗯！不去了！再请我，我都不去了！他们家的事儿我也不管了！钱更别想了！”

我一看我妈这次倒是听劝了，就赶紧地趁热打铁：“和我爸……您想好了吗？”

“想好了！离！必须离！”

“家怎么分？”

“就把他们家给我们结婚的老房子给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他要不同意呢？”

“他同不同意就都只有那间老房子！从几个月前，我就把他从饭店给开出去了！饭店所有证件都是我的名字，新房的房本上写的是你的名字，所有存款我也都存的咱俩的名字，所有的证和卡也都在我手里。他和那个贱人的现场录音也在我手里。现在他被那个贱人逼的紧，离婚，他比我着急！”

“那就好……吓死我了妈，你昨天那么难受，我以为他不离跟你闹呢！”

“他的确是不想离！不过是那个贱人跟他闹！因为我把那个贱人狠狠给揍了一顿！”

“你打人可不对！”

“打完我马上打110自首了！跟警察诚诚恳恳地承认了错误！规规矩矩赔给她医药费！还当着警察的面儿劝她不要再当小三儿了！你放心吧！你妈我什么场面没见过！哪里的关系咱没有，我提前跟你姨姥那个当警察的表舅都打完招呼了，我就赶在他正好值班的时候揍的人……”

“绝！高！”我真是不得不佩服我妈，“那你昨天还那么难受？我以为你对他余情未了呢！”

“这几天在你小舅家，我是感觉到自己家里人这了，所以，就控制不住自己了……”我妈深深叹了口气。

“没想到，倒让外人看笑话了……”我妈这个强人竟然也感慨起来，“还得是自己的孩子，平时再怎么打，再怎么不见面，关键时刻还是向着你的……”

“我没向着你啊！我向着理！”我们俩昨天的情绪总算烟消云散了，“今天你要不说，我还不知道，您给我名下存了这么多财产呢！还是亲妈好！”

“废话！难道是那个插足的第三者好？”

“您放心！您和我爸离了以后，别说那个女的，就是我爸我都给他拉黑！你放心，以后我就只管你！你什么时候和我爸谈？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学你的习！我能搞定！放心吧！你就好好学习吧！以后当个好大夫！妈妈就指望你了……”

这话说得我心里竟然一酸：“妈，谢谢你让我从小过着这么衣食无忧的生活，以后，你也好好为你自己活吧！我长大了，以后你可以依靠我了……”

电话那一头一直没出声，只好我结束：“行了，咱都别抒情了！我挂了啊。拜拜！”

我下午跟小舅说我爸不知足，其实我自己也应该反省。这么多年，我爸和我妈的关系是给我带来了不少的伤害，但是我妈在物质生活上确实是挺宠着我的。

我一直住在姥姥家缺少父爱母爱，可我妈确实是只要有时间就往姥姥家跑。我烦了急了的时候给她打电话，她不管多忙也确实是好言相劝哄着我，过后不久就给我买好玩的好吃的，就挤时间来看我。

她对她娘家全家人在钱上都尽全力帮助，还不是希望大家平时能对我好一些再好一些吗？婚姻不幸不全是她的错，而她却在尽全力弥补对我的伤害。让我和他们分开生活，其实也是对我的一种保护……我不应该再抓着她不管我这个借口指责她了，她其实不一直都在我身边嘛……

我百感交集，无人诉说，从小那么亲近的小舅一夜之间竟弄成这样，我很难受，就拨通了大舅的电话。

“喂……丫头，吃完饭了吗？”电话那头大舅的声音很浑厚。

“嗯……”

“你怎么自己就回学校去了，昨天我不是说今天送你吗？怎么那么不听话呢？”大舅还是把我当成一个小孩子。

“大舅，我已经是大人了，您放心吧！再说了，小舅紧跟着就追我出来了……”

“嗯！我听他说了……”

“他跟你说了……”

“嗯……”

“那他有没有跟你说，我俩不欢而散的事儿……”

“啊？啊！说了……你怎么想的呢？”

“我就是和他说的那么想的啊……”我又把我和小舅争论的事儿和大舅汇报了一遍，感觉自己像祥林嫂一样，说完，我又问大舅，“大舅，你也是男的，你说我说的对吗？”

“观点没问题，我同意！”大舅没有一丝犹豫，回答得干脆利落，“但是，人和人太不一样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以及当时的具体情况，都是天壤之别啊！再说了，人是多面的，人性是复杂的……你说呢？”

大舅接着说：“你看，你妈和你爸现在的情况，和我当年的情况就不一样，他俩的情况和你小舅两口子的情况也不一样，是不是？同样作为男人，你爸的苦，我懂，可这不是他犯错去伤害别人的理由，对吧？”

“对！”

“同意哈？”能听出来电话那头的大舅笑了，“对你爸我只能说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现在就是希望你妈和你爸能尽快和平分手，希望你妈能尽快走出来……”

“嗯……”

“所以咱们就别内讧了，你小舅也是男人，他懂你爸的感受，也不是什么错……是不是？就是一种感受共鸣而已……而且他也是同意你的观点的。只是你现在还没有经历过婚姻，所以很多感受你不懂，我这么说，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嗯！懂……”小舅要是能像大舅这样有理有据地说，我怎么可能和他大声嚷嚷，“小舅是不是最近和吴慧静闹得挺不好的？”

“嗯。”

“我以后再也不会去他们家了！我也告诉我妈了，让她以后也别去了……”

“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我也看出来了，人家不欢迎咱们……”没想到大舅，吴慧静也不喜欢，大舅像是猜中了我的心思，“她似乎就是不喜欢别人去他们家，而不是对咱们有意见，你别多想啊！”

“对你们没意见，对我可是意见大了！”我不自觉地翻起了白眼儿，“她总觉得我和小舅□□！她的脑洞也太大了吧！”

“我听你小舅说了，我感觉啊，她就是思想太古板了，再加上她是干财务的，本身就死板，天天就是做死账。还有就是，他们家没有男孩儿，仨闺女，从小肯定管得严……”

从没发现大舅这么能说，真希望我妈离婚以后也能像大舅一样，找回真正的自己，重获新生！

我又忘我地投入到我的学习中，我发现学习看书是个忠诚且耐得住寂寞的朋友，我什么时候回头，她都在那里，只是我欢乐时就忘了她，可她总是那么包容和独立，从不抱怨，就默默在我身后，只要我一回头，就能看见她。

时间飞逝，接下来的好几年就只有书本、论文和我做伴，我终于熬到毕业工作了，大舅帮我联系了市里的一个小专科医院。

这些年，我和小舅一直没怎么联系，听大舅说，他似乎和家里人也都没怎么联系，就偶尔去我妈的饭店拿点儿饭菜，也没怎么提吴慧静和他儿子。

我妈也更加专注于挣钱，也可能是真的觉得我让她远离小舅家的是是非非是对的，所以，我妈也没再多问。难得我妈那么一个自觉自己见过大世面，张口就给她两个弟弟讲课的人，竟然能听我一回劝。

记得我和小舅上次通电话还是意见不合的那天。从那以后，我俩突然就都沉默了，两人竟然默契地好几年都没有再单独联系。

反而是我和大舅的电话和信息越来越频繁，我工作的事儿大舅一直忙前忙后的，也许是专业领域相同吧，工作的，生活的，我们什么都说！大舅甚至质疑我生理有毛病，他说不然为什么距上次恋爱这么久了，就没再谈？我的回答是，受他的性冷淡基因影响。他也承认了，他对那方面确实不怎么感冒。

“大舅，你说，我爸要是和你一样，估计和我妈会过得不错……”

大舅似乎也觉得我的想法不赖，人与人之间的差别的确是天壤之别。

“就应该让我爸和我前大舅妈互相伤害去！哈哈哈！”

“哈哈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