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 第9章 荒谬场景

第十天,太过鲜活世界之后的第十天。我一直等待着，他终于出现了。

空白的位置上突然多出了一个人，而且，似乎，他移动了桌子，一套动作下来像是摆明了远离我。

我真的搞不懂。

下课了，我跟着垚珏的踪迹走了出去。一路畅通无阻，意料之外的容易。

他住得特别偏僻，或者说,他走得路径十分偏僻。有些房子已经破败了，开始掉渣。我小心翼翼跟着，周边越来越陌生的环境让我害怕。

猛地,他加快了速度,一头扎进了拐角。我追了上去，拐角之后又是无数个拐角。我跟丢了。

文字构成的世界,拐角之后竟会产生那么多拐角，真够奇怪的，莫名其妙。

我往后退了退，怕再产生不必要的文字纠纷。但后方好像听见了我的心声，我转过来，无数拐角在我面前，似要让我抉择，不死不休。

一瞬间，整个世界在我面前天旋地转。场景又开始轮换了，好久，好久。先触碰到的是温度，烧焦的味道和气息。

睁开眼，好荒谬。

只一眼，便窥得这座房子的经历，以及背后的童年。屋子经过大火的燃烧，只留得一个框架，与黑夜同呼吸着。

我紧紧攥了下衣服，看着完好的房门，可能是经过几次修缮之后，看着像刚刚翻新。

或许,推开门便知道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温度如大火刚刚焚烧殆尽般，气味也如此强烈，明明整个构架早已落了灰。好荒谬的场景。此刻，文字的生硬性与这个世界重叠了起来。

好荒谬，竟然一直永存在那一刻，太荒谬了。一瞬间，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串联。

推开门，是垚珏。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就坐在屋子的中央，闭着眼睛。他在感受，在回忆，在痛苦。他每年都会来这里吗？我不敢想，或许是每天。

永恒的温度和气味永永远远地提醒着他，他不会忘。月光顺着大开的门全部倾泻到他的脸上，他睁开了眼。

我看清了，黑夜中刺眼的血色令人挪不开眼。血迹不均，但又恰到好处，散布在周围。他的身后，正焚着高香。

他看见我了，我踉跄了一步，黑夜里，只凭眼神对峙着。

我退了出来，这次，是我在刻意躲避你的眼神。无数之前由文字构造的现实，不，是梦境又一股脑涌现出来了。

这到底是在哪？我到底在做什么？

他们教唆着“精神病”无数人的嘴脸出现，刻骨铭心。确实，我从来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界限，可我也不在乎。

妈妈,我们的见面可能又要耽搁了。

记忆浮现，这压根就不是我精心编造的梦境。我没有办法。现在我只想逃出去，我想离开。

来时的拐角明明有很多，返程的路却没有。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灰尘呛得我来不及看清眼前的路。

一路跌跌宕宕，跌倒了也快速爬起来，耳中布满了刺耳的声音“精神病”。脑袋快要炸开。

熟悉的场景又开始转换，逼仄的空间里烟雾缭绕，我夹在夹缝里不能呼吸，没有出去那封信却跑到手里。温度恒久。

下一刻，熟悉的话语也再次传来。

“需要牡丹花吗？”牡丹花上的温度依旧。

这些都指示着一个人。

尽管你再如何遮挡，血迹如何消散，我都知道是你。“垚珏!”我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我好奇场景轮换，他竟也一同跟着轮转。这个世界秘密太多了。你到底是谁？

可往后走了几步，看着周边没有边际的景象，我还能跑到哪里去?“精神病”的咒骂拉扯着我的思绪。我好不甘心。回过头来，走近拉扯着他的衣服，寻找他身上血色的痕迹。

如何隐藏，如何掩埋。离近闻，只有焚香的味道。他对于我的动作没有任何不满，甚至张开怀抱，示意我更近一点，更仔细一点。

然后，一束花被别到了耳后。

“下次来的时候可以提前告诉我，我邀请你来,跟踪的话太没意思了。”

时间就这样在那句话里过去，翻遍了我那断断续续不连的文字，也没有搞清楚。牡丹花被我拿了下来，警惕地看着他。

我们在黑夜里对峙着，谁也不让对方。从始至终你都对这些发生的事情置之度外，好像这就是你的世界，你了然于心。那么，你说啊，我等你的回答。

可他决绝的又好像我的错。谁也不说话，就这样耗下去。

你的冷漠，你的喜悦，你的疏离，这几天我都统统承教过。

拜托，我真的好奇这世界的构造。

下一秒，温度似火一样袭来，环顾四周，确认离的那所房屋很远，那，这伙没来由的温度是从哪里来的？

垚珏又在疏离，疯狂退后了几步。我趁着场景没有转换迅速上前，触摸到那一刻温度已经透过掌心到身体里。

是他在燃烧，场景转换最后一幕，他又捧起了玉，跪倒在地上，开启了他的咒语。

咒语很简单，简洁来说，他在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