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十六中学生会办公室门口。
纪叙顶着两个黑眼圈,活像只刚被盗猎过的国宝。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他熬了半个通宵才憋出来的检讨书。为了凑够那一千字,他连“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错得离谱,我错得惊天地泣鬼神”这种排比句都用上了,最后实在没词了,干脆把新华字典的前言默写了一段上去。
“早啊。”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纪叙抬头就看见符京站在面前。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校服扣子依旧扣得严严实实,手里抱着几本课本,一看就是睡足了八小时的健□□物。
“早你妈”纪叙冲着符京翻了个白眼。
符京目光越过纪叙的肩膀,精准地锁定他藏在背后的纸,“检讨书。”
“急什么啊,还没到七点呢。”纪叙看了眼手腕上并不存在的表,试图拖延时间。
符京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腕,把他那块黑色的运动手表展示给纪叙看。表盘上显示的时间是6:51。
“还有九分钟。”符京说,“按照规定,迟到一分钟,检讨书重写。”
纪叙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把那张皱纸掏出来,像递炸弹一样递过去:“给给给!拿去!”
符京接过检讨书,展开。他的目光在纸上快速扫过,眉头越皱越紧。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纪叙。”符京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我对校规校纪的理解’这一段,你为什么抄写了《新华字典》的前言?”
“我……我这是为了体现我对知识的渴望!”纪叙梗着脖子狡辩,“字典是知识的海洋,我默写前言,代表我知错能改,想要从头学起!”他话音刚落,却恍然大悟“我艹?你怎么知道这是《新华字典》的前言?”
符京抬眼看他,眼神很平静,却让纪叙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不会吧?啧啧,这年头考试都要考《新华字典》啊。”纪叙自以为聪明的看着符京。
“还有,”符京指着最后一行,“‘此致敬礼’后面,你画了个乌龟是什么意思?”
“艺术签名!你懂个屁!象征着我缩头缩脑,不敢再犯!”纪叙脸不红心不跳。
符京沉默了片刻,把检讨书折好,收进怀里。
“你干什么?”纪叙慌了,“你收起来干嘛?我写完了啊!”
“这份检讨书,不合格。”符京看着他,语气笃定,“内容敷衍,态度不端正。按照规定,你需要重新写一份。”
“我靠!你耍赖是不是?”纪叙炸了,“我都写了八百字了!哦不,一千二!你凭什么说不合格?”
“字数不够。”符京面不改色,“而且,你画的乌龟,涉嫌侮辱学生会成员。”
“我什么时候侮辱你了?”
“我姓符,”符京指了指自己的姓氏,“你画个乌龟,是觉得我龟毛?”
纪叙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人脑回路是怎么长的?这也行?
“行,你狠!”纪叙深吸一口气,眼前浮现出小姨发狠的模样,压下想打人的冲动,“那你说怎么办?”
“很简单。”符京从怀里掏出一张新的空白稿纸,递到纪叙面前,“现在是六点五十五分。给你五分钟,重新写一份合格的检讨书。写不完,我就直接去德育处。”
“艹!”纪叙从牙缝里狠狠的挤出这个字。“你怎么知道我小姨在德育处的?”
“你昨天自己告诉我的啊。”符京云淡风轻的说,转身留下一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