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久 第6章 第 6 章

手机屏幕在厕所隔间里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纪叙靠在门板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脑子里全是符京那张欠揍的脸。优雅，从容，挑衅——这特么是个人？

“叮”

手机震了一下。

【你周爷最man】：叙哥！查到了！

纪叙立马直起来，手指在键盘上打出残影。

【纪.】：说！

【你周爷最man】：符京，男，17岁，上学期期末从省重点转来的。据说他爸是市教育局的，还是咱们学校校董会成员。他妈是教育局人事科的，专门管教师考核那种。

纪叙盯着屏幕，瞳孔地震。

【你周爷最man】：而且！他姐是咱们学校德育处主任，就是你小姨的顶头上司！

纪叙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进坑里。

【你周爷最man】：叙哥？你还在吗？

【纪.】：……在。

纪叙靠在门板上，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他小姨是德育处副主任，符京姐是德育处主任。这特么是顶头上司的上司，压得死死的。

“行。”纪叙冷笑一声，把手机塞回口袋，“背景硬是吧？老子今天就把你这块背景板给砸了！”

他推开隔间门，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厕所外空无一人，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纪叙想起周漾那家伙还在国旗台下等着念检讨，现在估计正被老杰骂得狗血淋头。

他踢了一脚垃圾桶，转身就往学生会办公室走。

学生会办公室在三楼走廊尽头，门上挂着“闲人免进”的牌子。

纪叙一脚踹开门，办公室里，符京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纪叙，眉毛都没动一下：“有事？”

“有事。”纪叙大摇大摆地走到他对面，一屁股坐下，“我来跟你谈谈校规知识竞赛的事。”

符京放下手里的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谈什么？”

“谈条件。”纪叙翘起二郎腿，“我不参加竞赛，你也不找我麻烦，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

符京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为什么？”

“为什么？”纪叙笑了，“因为我知道你背景硬啊。市教育局的公子，德育处主任的外甥，我惹不起，躲得起吧？”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符京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

“纪叙。”他说，“你真以为我让你参加竞赛，是因为我背景硬？”

“不然呢？”纪叙挑眉，“难道是因为你闲得慌？”

“不。”符京摇摇头，“是因为你昨天在国旗下念检讨的时候，校长就在台下。”

纪叙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当时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符京看着他，“直接跟我说，‘符京，你去告诉你们班主任，让那个纪叙下周参加校规知识竞赛。要是考不好，就让他在全校面前再念一遍检讨，这次念校规，从第一条念到最后一条，念不完不许下台’。”

纪叙的腿有点软。

“校长还说，”符京继续道，“‘这小兔崽子天天逃课打架，把学校搞得鸡飞狗跳，正好借这个机会治治他，让他知道校规不是摆设’。”

纪叙：“……”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以。”符京看着他，“这不是我的意思，是校长的意思。我只是……传达一下。”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

纪叙盯着符京，盯了足足一分钟，然后突然站起来，转身就走。

“等等。”符京叫住他。

纪叙停下脚步，没回头。

“竞赛的复习资料，我已经放在你桌子上了。”符京说，“你可以看看。”

纪叙没说话，直接走了出去。

走到教学楼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

“周样那家伙还在念检讨吧？”自言自语。

他踢了一脚路边的垃圾桶，转身就往德育处走。

德育处办公室。

纪叙的小姨正坐在办公桌前批改文件，看见纪叙进来，眉头一皱：“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做检讨吗？”

“小姨。”纪叙走到她面前，一脸委屈，“我要告状。”

“告谁？”

“告符京。”

小姨的手一抖，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符京？”她抬起头，“你告他什么？”

“他欺负我。”纪叙说，“他利用职权，逼我参加校规知识竞赛，还说……还说如果我考不好，就让我在全校面前再念一遍检讨！”

小姨看着他，眼神复杂。

“纪叙。”她说，“你知道符京是谁吗？”

“知道啊。”纪叙说，“市教育局的公子，德育处主任的外甥。”

“那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转来咱们学校？”

纪叙摇头。

“因为他爸觉得他从小都太偏向理想化了，需要磨练一下。”小姨说，“所以把他送到咱们学校，让他从基层做起，体验一下普通学生的生活。”

纪叙：“……”

“而且。”小姨看着他，“你以为符京让你参加竞赛，是为了为难你？”

“不然呢？”

“不。”小姨摇摇头，“他是为了帮你。”

“帮我？”

“对。”小姨说，“你昨天在国旗下念检讨的时候，校长就在台下。他当时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直接跟符京说，‘你去告诉你们班主任，让那个纪叙下周参加校规知识竞赛。要是考不好，就让他在全校面前再念一遍检讨，这次念校规，从第一条念到最后一条，念不完不许下台’。校长还说，‘这小兔崽子天天逃课打架，把学校搞得鸡飞狗跳，正好借这个机会治治他，让他知道校规不是摆设’。”

纪叙：“……”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可能真的要完了。

“所以。”小姨看着他，“符京让你参加竞赛，不是为了为难你，是为了帮你在校长面前挽回形象。你要是考好了，校长会觉得你知错能改，是个好学生。你要是考不好……”

小姨没说完，但纪叙已经明白了。

考不好，他就真的完了。

“小姨。”纪叙看着她，一脸绝望，“你能不能帮我说说好话？”

“不能。”小姨摇摇头，“这是你和符京之间的事，我不能插手。而且……”

她顿了顿，看着纪叙：“符京这孩子，其实挺好的。你要是能跟他搞好关系，对你有好处。”

纪叙：“……”

他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需要换个星球生活了。

走出德育处办公室，纪叙踢了一脚路边的垃圾桶。

“行。”他冷笑一声，“老子今天要是不把校规背下来，我就不姓纪！”

他转身就往学生会办公室走。

学生会办公室。

符京正坐在办公桌前看书，看见纪叙进来，眉毛都没动一下：“想通了？”

“想通了。”纪叙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复习资料，给我。”

符京看着他，突然笑了。

“纪叙。”他说，“你知道吗？其实我挺烦你的。”

“我头一次看到有人把烦别人也说的理直气壮的。”纪叙挑眉，

符京看着他，“现在就有了，比如我。”

纪叙恨的牙根直痒痒。

“拿去吧。”符京把一叠资料递给他，“好好准备，别让我失望。”

纪叙接过资料，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

“符京。”

“嗯？”

“我小姨……是不是特别喜欢你？”

符京看着他，突然笑了。

“是啊。”他说，“她特别喜欢我。”

纪叙：“……”

走出学生会办公室，纪叙冲着背对着他的符京比了个中指。

“行。”他冷笑一声，“老子今天要是不把校规背下来，我就不姓纪！”

他转身就往图书馆走。

图书馆。

纪叙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那叠复习资料，嘴里念念有词。

“校规第一条，热爱祖国，热爱人民，热爱中国**……”